赵疏衡将纸折好，收入匣中。这封信的内容，他暂时没叫旁人知道。
有人能将张森的来历抹得如此干净，可见过去能查到的诸多信息，未必是真的。侯府过去替他探查的人，是否也有遗漏？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他没有继续往下想。
年关将至，小柒这两日也很忙。外头的事情仍有张进出面，院子里的，如今大半都是她与芳儿商量着安排。
底下的人也渐渐习惯了，有事也不急着找张进，都现在寻她们。碰上小柒在书房，胆子小的便托芳儿搭话，实在是拿不准又着急，还要等在廊下，等她出来问一声。
头两日小柒来回跑了几趟，每每拿起书，翻不了两页，便见门口有人影在晃。
一直这样也不是长久之计，后来便改成早膳后花上一刻钟，将当日的事情交代清楚。哪些是要紧的，哪些是不着急可以先放放的，各自都该找谁搭把手，都说了个清楚。
这样一来，书房外的人总算是少了，偶尔碰上要紧事不知道怎么做，一日最多出去一回也足够。
这会儿小柒安排完事情回来，见赵疏衡仍坐在桌前。
她出去时，他面前便摊着这本书的这页，如今一动未动。他还皱着眉思考什么，便猜到应该是有外头的信件送进来了。这些东西若非赵疏衡主动提及，她便没机会知道内容。
小柒收回目光，缓步走到桌边，赵疏衡才停止思索，抬头看她。
“事情处理完了？”
“都安排下去了，今日能将院子收拾齐整，年前要送来的东西都齐了，已经归置好，晚些给张公公单子核一遍。”
赵疏衡见她有条不紊的样子，颇为欣慰。
“今日不用两头跑？”
前两日看她忙，原想叫她将事情交出去些，谁知她应下没多久，仍旧有人来寻。
“先前总怕他们做错事，他们也不敢自己拿主意，如今放开些，反倒比以前好。”
凡事都得等她点头，做事的人都有些依赖，久了怕是连事情都不会做了。
“如今真有些管事姑娘的样子了。”
过去小柒学的是如何做好一个细作，只知道如何不惹人怀疑地打探消息，如何悄无声息地传出信息。在侯府时年纪又小，凡事跟着做就行，不必有什么自己的想法。
所幸一开始院子里人不多，事也不多，一步一步地也学了个大概。
“殿下给的书总不能白看。”
“沈昭知道了，想来也高兴。”
说着他便将手边的两本册子递过来。
一本是她读书时的疑惑，赵疏衡都一一回答了，另一本是沈昭新送来的。
替赵疏衡墨了足够的墨，小柒才拿着册子坐到一边看了一起来，直到用午膳的时候，都再没人来寻她。
这样平静的日子一直持续到正月十六。
这日是赵疏衡的生辰。没有在皇子所里摆席面，他的意思是一切从简，也没什么和几位各怀鬼胎的兄弟逢场作戏的想法。只在午间去了昭阳宫，同庄妃一道用膳。
皇帝去过来坐了一会儿，吃了两口菜，又问了问他近来的课业，临走赏了几样东西，直接送到了皇子所。到了晚间，又按例接了些赠菜。
这一日没有小柒想象的那样热闹。和往常不同的，大概是这日晚膳后他们没有在书房看书，而是在亭子里温了一壶酒。
亭子入冬后便挂了厚厚的帷幕，只需要差人放两个炭盆便足够暖和。这夜风不大，赵疏衡又叫人将一面帷幕往两束住，坐在里头便眼能瞧见月亮，还比昨夜要圆些。
院子里还挂着昨日元宵点的灯，映在积雪上倒是添了些暖色。
小柒原先还担心他白日里有什么不开心的，一个人坐在这里喝闷酒，不过看了会儿，他仿佛怡然自得的样子。
趁着芳儿过来添水的功夫，她悄悄走到张进旁边，压低了声音问。
“殿下每年都一个人这样喝吗？”
生辰这日的夜里，独自望月喝酒，听起来总觉着冷清。
张进却笑了：“这是殿下出生时，娘娘特意封的酒，每年才取一小罐出来，就这些，殿下可不舍得同旁人分。”
小柒没想到居然是如此“幼稚”的缘故，忍不住偷看了眼赵疏衡的背影。
“我听得见。”
赵疏衡懒得转头，幽幽道。
反正都被发现了，张进便大着胆子同她们分享。
“前几年顾小公子在宫里留宿，晚膳后来寻殿下聊天，闻着香，说什么也要尝一尝。殿下叫奴才专门给顾公子另取了一壶，这生辰酒一口也没给分。”
虽然皇帝说不上什么好父亲，但庄妃真的很爱赵疏衡，怪不得他不愿意同人分享母亲亲手埋的酒。
桌上摆着几碟茶点，还有些昭阳宫带回来的蜜饯。赵疏衡将其中一碟往外推了推，叫他们自己拿。
小柒闻着淡淡的酒香，忽然想起来，旧宅的地里头，也埋着爹娘给她备下的酒。那时候说等她成亲再挖出来，也不知道现在宅子可还好好地在那里。
“在想什么？”赵疏衡见她没动静，回头便发觉她在发呆。
“今日还没祝殿下生辰安康。”小柒见他正看着自己，便将先前准备的好的话说出来。
赵疏衡笑道：“现在也不迟。”
“愿殿下往后平安顺遂，所求之事都能得偿所愿。”
她说得郑重，赵疏衡也放下了手里的酒盏，听她说完才轻轻点头。
“好，借你吉言。”
张进和芳儿也在边上跟着道和，特别是张进，到底还是年岁大些，吉祥话不要钱似的往外蹦，最后还是赵疏衡叫他不必再说了，留着点给明年。
小柒趁乱拈了颗蜜饯，在一边慢慢吃着。偶尔拨一下炭火，叫热气快些散出来。
远处传来了小桐子笑着叫阿福的声音，似乎是不知道赵疏衡在这里，两个人还往亭子这儿走。
走了两步才发觉亭子里有人，这会儿还能在这里的，只有赵疏衡了，声音突然小了下去。
“是冷清了一点。”赵疏衡突然开口。
“到了殿下面前，总要规矩些的。”张进道。
其实同别处比起来，他们院子里已经热闹许多。
“改日抱只小狗回来，兴许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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