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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关心

小说:

我死后成了全师门白月光

作者:

温山卜鹿

分类:

现代言情

两人婚期定在六月,不同于预知梦境中仓促的日子,特意选在温暖初夏,宜嫁娶,阵修长老绯颜摇着龟壳,亲自占卜出来的吉日。

虽然损失优秀弟子洛声,但绯颜小老头是个乐天派,日子照样乐呵。

并非人人都是他这样的好心态。

这段时日,仙山并不太平,照夜宗最负盛名的小师妹与人比试,意外受伤。

“小师妹!”看着绯衣少女额际流出的鲜红血液,围观弟子都惊了。

要知道以往,除了施云岁内门比试时,那惊鸿一剑,从没有人伤到过荼山梨。

况且今日上场的,还只是个籍籍无名的弟子。

聂恒脸上一白,丝毫没有赢剑的喜悦。

他想上前,然而荼山梨周围,已被围得水泄不通,作为伤人凶手,聂恒根本没有靠近的机会。

荼山梨面色不佳,一言不发,径直收剑走了,连额角的伤都没处理,任由它流血。

“小师妹这是怎么了,是不是不高兴?”望着绯衣少女远去的身影,身后众人发觉不对劲。

小师妹为人温和,脾气最好,宗门众所周知。

之前有个符修弟子,不小心把诛妖符扔在小师妹身上,这么晦气的事,小师妹也丝毫不动怒,甚至笑吟吟安慰,让那个小弟子不要自责。

可见小师妹教养极好,就算输了剑,也断不可能做出这种无视所有人的举动。

众人神色复杂,看向聂恒:“聂恒,说实话,你是不是什么时候得罪小师妹了?”害得他们平白被迁怒。

聂恒刚进内门没几个月,平日谨小慎微。今次打伤小师妹,虽也算出风头,但将一众心仪小师妹的人得罪惨了。

聂恒捏紧了拳,复又松开:“没有。”

他说的是实话,他的身份平日连小师妹衣角边都摸不到,去哪里得罪?

然而话音未落,腿弯已挨了一踹。

“还敢狡辩,都怪你小子!”聂恒被踹倒在地,手中剑被打落。

他没顾上自己的狼狈,反而伸出手去捡剑——他与周围弟子不同,别人可能不在乎这么一把破剑,但他出身微寒,只靠着宗门每月发放的份例苟活。

如果说剑修普遍手头不宽裕,那聂恒完全就是标准的贫困。

哪怕是这种众人看不上的下品灵剑,他也要不吃不喝,攒三个月的灵石。

“这么个破烂,也就你当个宝贝。”踹人的弟子名叫郭立,出身仙门世家,周围弟子都不敢轻易得罪他。

聂恒好不容易抓住自己的剑,手掌被一只云靴狠狠碾压。

聂恒痛得双眼布满血丝,抬起头。

郭立笑道:“哟,不服气?”

“听说你前不久刚升阶了呀。”郭立眼含笑意,讥讽看着地上少年。

虽然两人同为金丹前期,但郭立修为停滞已久,全靠家里塞的天材地宝强行喂出来的。

而聂恒之前与他同住弟子院,他这么个废物,一文不名,往常只配替他打洗脚水的角色,这几个月竟然突飞猛进,不声不响升阶了!

郭立哪里能忍,当即脚下又用力几分,恨不得把他一身修为全踩碎才好。

聂恒默默忍受着,郭立见少年逆来顺受如初,心中才平衡些许。

看着地上败犬般的少年,郭立冷冷一讽:“就会欺负小师妹?我也不为难你,你去挑战小师姐,若也能赢她,我便放过你。”

说起这个话题,围观弟子才敢开口:“小师姐不是已经很久没来剑阁了吗?”

施云岁确实很久没来了。

准备婚事这段日子,不断有人凑到跟前询问,施云岁疲于应付,干脆以跟着谢惊潮学剑为借口,不去习课,躲开那些人。

眼看就是四月的花朝节。

花朝节是人间的习俗,庆祝生命生长繁茂。

近些年人间与仙门来往密切,甚至不少仙门弟子,就是从人间来的贵族。过花朝节时,会提前准备好干花瓣,用丝带扎好香囊祈福,久而久之,便成了仙宗约定俗成的节日。

施云岁坐在屋子里,面前放着扎香囊的干花和丝带,她本来不太感兴趣,但听说这个能祈福。

万一她还能活着,也算积攒好运了。

冬樱趴在窗口,看着施云岁挑选干花,将香囊塞得歪歪扭扭,无意间提起越行的事。

施云岁在屋内抬起头:“师兄回来了?”她正好有事找他。

越行大概是仙山最后一个知晓婚事的人。

解决完皇都的事,蓬莱出了事,他马不停蹄赶回蓬莱。

等他返回仙山,已经是一个月后,这才听说施云岁和小师叔要成亲了。

“大师兄?”同路而行,决明子觉得越行脸色过于难看。

越行摇摇头,表示自己无事,改变主意去了剑阁。

剑场内,白衣剑修一改往日收敛温融的剑意,出剑迅即而狠戾,不少弟子发觉越行的不对劲,都自觉避开,不敢靠近他。

冬樱找来时,剑场已经没什么弟子。越行发现在外围观望不前的少女,怀里抱着东西,便收起剑,朝她走去。

“大师兄,小师姐说还给你的。”冬樱将匣子打开,一股脑塞进越行怀中。

傍晚剑场起了风,越行身上还带着练剑时未消退的热意。他原本已有预料,可猝不及防接住那堆东西时,还是觉得身体莫名发冷。

越行一眼就认出来,这些都是他往年送给云岁的生辰礼,一年一年堆起来,原来有这么多。

却又觉得,怀里轻飘飘的,好像没什么重量。

她将这些年的东西悉数还给了他,除了碎掉的长生瓶,她连串着红线的小玉兔,也还给他了。

冬樱记性很好,一字一句转述:“小师姐说,这些年承蒙大师兄照顾,无以为报,碎掉的长生瓶没办法给师兄,来日若有机会,她会还师兄更好的。至于小师姐之前送大师兄那些东西,原本并不值什么钱,大师兄扔了便是,不必再还来。”

她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牵扯了。

越行沉默半晌,问了一句:“她在何处?”

施云岁在西棠阁。

她本来打算亲自去和越行说清楚,又觉得两人实在没有见面的必要,便托冬樱去将此事了结。

原本以为处理妥当,但没想到,越行会找上门来。

“云岁,可否出来详谈?”他守礼站在外面,没有迈进她的院子。

施云岁并不恨师兄,自然不能平白将人晾在外面。

越行开门见山:“云岁,你当真要和小师叔成婚?”

虽然小师叔曾是诛妖大功臣,但他觉得小师叔并非良人,有必要劝劝云岁,不要因一时冲动,误入歧途。

施云岁陷入沉默。

那么多人对她的婚事不满,可到头来,除了扶黎长老,也只有师兄一个人站出来,以兄长的角度劝解她,不要冲动行事。

看起来她的人缘比想象中更糟糕。

“师兄,我愿意嫁给小师叔。”施云岁不想旁人牵扯进这件事。

越行寂静半晌,施云岁以为他无话要走时,身前少年忽然开口,声音艰涩:“你……喜欢他吗?”

施云岁抬起眼睛看他。

原本她应该坚定点头,得到她的答案,师兄自然不会再多问。

可她不想骗他。

预知梦境中,她要入鬼境,师兄也是唯一冒险前来阻拦她的人。

“越行,溪之道君,与堕仙为伍,不怕毁了你的好名声,耽误你的好前程吗?”

说这话时,施云岁本意是想让他知难而退。可看见少年眼底的沉默、一闪而过的犹疑时,她还是感觉心口窒了窒。

愤怒不知从何而起,又归于平静。

年少时总误以为自己是对方最特殊的人,那些悸动,通通随着流逝的风,一同静止。

施云岁不想再为难他:“回去吧,溪之道君,你救不了谁。”

这次也是一样。

不同的是,现在的她心底已没有丝毫怨愤,能平心静气同他说话:“师兄,你觉得,喜欢很重要吗?”

越行抬眼看去,发现他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两人都知道,身为仙门子弟,每个人身上,都肩负着远比情爱更重要的东西。

所以他之前退婚,她没有为难于他,而现在,他同样不该来难为她。

施云岁累了:“师兄,到时候,就不邀请你喝喜酒了。”

她以前不懂事时,或许会故意请越行来,现在想想也是很无聊。

这次她放过越行,也放过自己。

施云岁回到院子时,冬樱已不见人影。

春日的风细微不寒冷,窗牖开着。

施云岁心情比想象中平静许多,甚至觉得解决完一件事,心头很轻松,无比耐心将香囊扎好,准备去关窗,目光愣了愣。

后院花树下站着个少年,侧着身子,仰头望着树梢,没有看她。

施云岁便不着急关窗了,两只手臂交叠压在窗框上,语带笑意:“谢惊潮,你什么时候来的?找我有什么事吗?”

少年转过头看来,模样有些冷肃,也不知道在那里吹了多久的风。

施云岁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不会她和师兄见面的时候,他就在吧?

他究竟听到了多少?

这可不妙。

不等她想出什么解释,院中少年已经走过来,身上冷气消散,仿佛刚才极其冷淡的一眼只是她的错觉。

“你在忙什么?”谢惊潮隔在窗外,垂下眼睫,敛去了冷意。

施云岁老实回答:“花朝节,扎香囊祈福。”

见他对身后的干花堆感兴趣,施云岁想到什么,立马将扎得歪歪扭扭的香囊献宝似的拿出来:“小师叔,特意替你扎的,白白嫩嫩的颜色,多好看啊。”

“绿色?”谢惊潮没接,“为什么要送我?”

施云岁以为他在问为什么送他香囊:“花朝节送香囊,保佑你平平安安的啊。”

少女将身子探出去一些,感受细碎温柔的春风拂面,一本正经纠正:“而且这不是绿色,是浅青色,我还特意选了茶白色的丝带。”

谢惊潮没接话。

施云岁便明白,对于原本不是给他准备的东西,他其实并不感兴趣。

施云岁福至心灵:“你不喜欢这个颜色的话,我替你重新扎一个吧,白色怎么样?”

谢惊潮不置可否。

“靛蓝色?”

少年依旧沉默。

施云岁当然知道他想要什么颜色,不逗他了:“那红色吧,喜庆,丝带用明黄色。”

然而谢惊潮不按常理出牌:“不必这么麻烦,和你手里这只一样就行。”

那和她手上这只又有什么区别?

施云岁干脆道:“那我把这只送给你好了。”

她懒得再重新做一个,要知道剑修最烦这种手工活。

谢惊潮定定看着她,忽然道:“当然不一样。”

施云岁疑惑看向他。

“这只你本来是打算给别人的。”

施云岁点头,是啊,她打算给自己的。然后呢?

结果少年不再回话,再一抬头,谢惊潮已经走远了。

感觉他怪怪的,施云岁心头有些不对劲,马上要成亲,她不想在这关头出岔子。

*

聂恒运气不错,由于施云岁不知道谢惊潮在想什么,她觉得两个人好像是吵架了,便没去找他,来到剑阁散散心。

聂恒不想去自取其辱,郭立笑着将他推到施云岁面前:“小师姐,我这新入内门的师弟,想向你讨教讨教剑法。”

又来一个想挑战她的人。

施云岁不知道这些人怎么回事,难道她是什么标杆吗?所有人都想挑战她试试。

施云岁看向那个被推过来的少年,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行吧。”

比剑本就是宗门传统,贸然拒绝,就是看不起对方。

两人上了剑试台,相互见礼。

施云岁比试时从不放水,剑场之上,将聂恒痛击得落花流水,一败涂地。

——原本她是这样设想的。

但施云岁意外发现,她只拿出金丹期的实力,好像并不能速战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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