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白的雪下的纷纷扬扬,天空是落幕之后的安静,虚无古老又冰凉,似混沌初开。
四季轮回,有始有终,这是2012年的第一场雪。
大清早的,同学们还没睡醒都趴在桌子上补觉,觉得雪新奇的人早跑到操场上撒泼去了。江乙熙不觉得雪稀奇,她老家那个地方年年下雪,异其寒冷,风雪像卷起的厚棉被往人身上扑,这让人不舒服,天气凉,她老是感冒。
辽阔的天如此苍凉,阴了半个多月,她们没怎么见过太阳。瞥一眼过去真有一种奇怪又悲远的感觉。江乙熙去水房打完水,返回时正看见李樰起身准备出教室,她把水杯放好说:“李樰,你要上厕所吗?我陪你去吧。”
“没事,我自己去就行。”李樰笑着摆手。
自家长会过后,两人似乎交流得更少了,平常吃饭回宿舍倒是还在一起,打水上厕所这些小事李樰没再叫过她。而两人之间的话题也变得更少了,很多时候都是空白的沉默。
李樰出去后,江乙熙听见班级同学聚在一起满脸惊讶的讨论:“我靠!世界末日,你们听说了吗?!”
江乙熙往某个座位那看了眼,什么都没有。最近,她收到的明信片没有特别之处,的确是一些人的诉苦话。
石凯大叫:“我靠你们哪听说了?我刚刚才在贴吧上看到的!”
江乙熙的注意力被声音吸引过去,两人回到座位上同学们继续说着他们嘴里的世界末日,这是什么?
副班长从杨朝办公室拿了元旦晚会的表演名单,拿着戒尺敲了敲讲台:“听我讲一嘴啊,同学们,程今郁没在老杨通知我来说,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们想听哪个?”
教室里一阵沉默,副班长又摆手:“好好好,我说我说。这次呢元旦晚会校领导在高一选班级出节目……”
石凯大吼:“那不正好?谁想去表演这大冬天的。”
“坏消息选到我们了。”副班长尴尬笑了两声,“团体表演啊,全班都要上场,老杨理了几个剧目和歌舞待会文艺委员上来带着大家投票选选。”
教室里一阵哀嚎,学生时代烦的就那几件事,像上台这种事外向大胆的人自然是不怯怕,要是单人歌唱节目的话说不定还会有人期待,全体一起才更加的尴尬,惧怕别人目光的人恨不得现在去死一死。
江乙熙也害怕,更担心到时候表演的服装,待李樰回到座位上,她挑起话题,说:“我们班要出元旦节目,你希望是哪个类型呀?他们刚才还说什么世界末日,你知道吗?”
李樰收拾着手上的卷子,看了看她,又垂下眼睛,浅浅笑着:“我也不知道。”
江乙熙点点头,“哦”了一声以示回答。她也不知道再说些什么。
很快,一班的元旦节目定了下来,是个关于国家情怀的情景剧。表演要拿给全校领导过目,而一班又是老师们看的死死的重点班,自然不能出岔子。
一例像流行歌曲,有关爱情的所有节目一律刷掉,剩下的就只剩红色信仰了。
杨朝选了歌曲交给余季编排大致的舞台走向和位置,破例给班长的两个委员留了手机,让大家好交流。
班级四十来个人,实在用不着这么多,余季和副班长不好安排,只能从班级里选出二十来个,其余的做后勤工作。
余季站到了C位,李樰和室友都被选上,石凯也不例外,杨朝说留一个位置给程今郁,他不来也给她留着,其余的等排练时再说。
江乙熙应该是高兴的才对,她不用上台,不用排练,也不用买服装,她就像只缩在狭窄逼仄角落的老鼠,如此渺小,丝毫不起眼。
她不知道后勤工作她能做什么,最多只能做个道具,其余的大家都不让她帮忙,化妆服装所有的一切都轮不上她。
新阳没有过洋节的习惯,但中学生不一样只觉得圣诞节新奇,平安夜吃苹果也是图个吉利。
因为排练的缘故,午休和晚修时间,李樰和她一起吃完饭后,对她说:“江乙熙,我就先去排练了,你先回教室吧。”这样类似的话,一个人进进出出走走停停,好像又回到了原来的日子。
教室里没什么人,杨朝到教室时手里抱了几叠卷子,在教室环顾一周,她说:“江乙熙,来帮我把卷子发下去,一个人四张不要数错了。”
江乙熙轻轻点头,接过杨朝手里的卷子:“好”
边和老师一起发卷子到同学们的座位上,边听着老师说话。
杨朝说:“江乙熙你这周末还是待在学校?你这样吧,你帮程今郁把卷子带回去行不行?”
帮,程今郁,带作业?
江乙熙突然惊慌有些不知所措,手中的卷子不慎掉落几张,杨朝回头看她,她连忙道歉,不知道说给谁听。
杨朝问:“江乙熙,帮程今郁带作业回去行吗?”
她正想要怎么拒绝,话还没说出口,便对杨朝点了头。
真是的,还是不知道拒绝吗?但这件事情,也不应该拒绝吧,去找程今郁这不是她想了这么久的事情吗?
她心里有千百阵风刮过,有种想哭有难言的心情,她该感谢程今郁不在学校吗?该感激程今郁请假?应该是的,但又不完全是。风吹动她的睫毛,颤了颤,这一次她终于能够光明正大的去找他,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偷窥着和他有关的东西。
讲台上的座位表,每换一次座位都会重新写,也用不到打印机,每一张都是程今郁亲手写出来画出来的,她趁没人时偷偷看过几眼,他的线条没用尺子都画的笔直,每个同学的名字都写得认真,他做事情时的线条很细腻,类似湖水流动的模样。
她多想上去摸摸那张座位表,他曾经亲手写过她的名字,一字一言,真真切切,全部的全部好像不只有她自己描摹过。
可她没有勇气,连教室里无人时她也没有勇气去触碰那张座位表,是谁做贼心虚,是谁揣揣不安?
她全都知道,仅仅是这样一张座位表而已,可她只能站在后面,看着一张又一张的座位表轮换着被丢尽垃圾桶里。
如果是和他有关的东西,她可以放一辈子,包括那张普通寻常的纸。
答应下来,不是件坏事。
周六,因为要做兼职,江乙熙起的都比平常早很多,杨朝给她了个地址,离学校不远,坐几路公交车很快就到了。
冬天的风很凉很凉,把天吹亮了,天边与大地的交界线虚虚的,空中千叶万叶盘旋着落地。
做好登记,程今郁家的楼层不高,她没乘过电梯,思索着她还是走的楼梯上去。
站在程今郁门前,她琢磨着应该怎样按门铃,怎样把作业递到他手里,怎样开口说怎样的话。
她生怕自己出差错,她知道他人好不怎么生气,但自己实在应该谨慎小心一点,她不能让他不开心。
她看了眼小灵通的时间,现在是不是太早了,程今郁是不是还在休息?要不然就把作业放在门口,等他出门时就可以看见了。
但要是作业被人拿走了怎么办?她纠结,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手已经拿出纸巾把它铺在了瓷砖上。
她掐着指尖,把作业放了上去,要不还是按一下门铃吧,按一下就走,不让程今郁看见她就可以。
手悬在半空中,下一秒,门铃响了。
她扭头表情很慌,耳边听见门锁开门的声音,害怕程今郁看见她,她脚步很快,脑袋也转得很快,人往楼上走去。
往楼下走,太引人注意,大部分人都会选择坐电梯,往楼上走只会被人当成上楼的物业保洁或者住户。
倏地,一瞬间衣服外套被人扯住,男生清朗明润的声音骤然响起,似在喃喃:“这次终于...”
他又突然很笃定地说,“捉住你了。”
江乙熙很惶恐,一张脸霎时间烧起来,燃至脖颈,像堆野火,冉冉摇曳。
算不上害怕,只是被人这样看穿,如此狼狈。
男生力气声音很轻,像一颗颗粒粒分明等待着发芽的种子,他松手,靠在栏杆旁边,鞋都没来得及换。
“江乙熙,别告诉我你做什么亏心事了?”
程今郁目光看着她,分明灼热,似要把她看穿,脸上的表情在等她的回答。
江乙熙抿了抿唇,肢体语言表现极为窘迫,她想找个合适的借口,但看着他的眼睛,心绪忽地一紧,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老师叫我给你送作业。”江乙熙语气很正常,没有回答他的话,“杨老师应该跟你说过?”
“是啊,说过,但不知道是你来送。”他开玩笑说,“我还以为老班亲自来给我送呢。”
江乙熙笑了笑,走下两个台阶,声音温吞吞的:“那我就先走了?”
程今郁侧身,边看着她边捡起地上的试卷,好像生怕她再跑一样。他握着拳头捂着嘴咳嗽了声,问:“要进来坐坐么?我妈在,要吃过午饭再走吗?”
天知道,她今天还有兼职要做,可就是这样一句话让她想起,程今郁妈妈的面容温婉声音柔和。江乙熙安分,而脑子里的那点小心思一下子就占据了她,尽管她表现拘束,很紧张,可还是莫名大胆毁了和阿姨的约定。
她自己的那份阴险,恐怕只有她自己知道。
程今郁说:“不用换鞋,直接进来坐吧。”
她跟在他身后,纠结许久,看见玄关处还放着鞋套,自顾自给自己套上。
程今郁回头看了眼,很快便移开视线,走到沙发旁,良久,他嘴角笑意止住了,轻轻嘘一口气,换成了很平稳的笑:“喝点水吗?你吃早饭了么?”
江乙熙连忙摆手,说不用,谢谢。可程今郁还是给她倒了杯温水。
今天周六,程今郁父母都没上班,听到外边有动静,起了床。程父程母不怎么到这边来,连床铺都是昨儿晚上刚铺上的。
程母刚往客厅看了一眼,便匆忙的推着程父进去洗漱。
好像有点过于早了,看着这一幕,她闭着嘴,弯唇笑,站起来,问了声叔叔阿姨好,让自己表现得礼貌一点,千万不要弄得自己难堪,弄得程今郁父母不高兴。
程今郁打开电视,随便按了个频道,不至于让江乙熙多尴尬。
“坐吧,如果你觉得拘束...”程今郁想了想,笑道,“我这还有很多练习题,可以给你做。”
江乙熙也受了别人的影响,如果现在在人家父母面前做人家的练习题,是不是会让程今郁父母觉得她真本分,原来是来学习的。
可这样的话,会不会使程今郁也像张小义那样看她呢?她摆手,说还是看节目吧。
程今郁回房间收拾了一番,吃了药,照镜子看了看自己好像哪里有些怪怪的,他理理头发,出了房间。
江乙熙不敢扫视人家的房子,怕被说成嫉妒或者不礼貌,她平时都垂着头,不敢环视任何一个地方。
程今郁父母收拾好出来时,已经是上午,和孩子们待在一起也不是个事,还让人同学拘谨,商讨着打了电话给请来的张阿姨,带着俩人出去选购食材。
江乙熙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看样子过去还以为看节目看得痴迷,实际上她坐在程今郁沙发上,坐在程今郁旁边,节目里的一个场景她都没看进去。
她觉得这样不行,她必须去给老板王阿姨打个电话道歉,可兼职的事情,她不想让程今郁知道,打电话还是晚点再打吧。
她把目光投向阳台,那是一排盆栽和一个画家地上摆放着画具,她想说点什么,毕竟不可能坐在人家家里还是这样沉默:“班长,你还会画画?”
“嗯,嗯?你怎么知道?”前一个字算作回复,程今郁的确会画画,同小提琴一样学过很多年,他没注意,那是妈妈的画具,忘记收了,他已经很久不画画了。
“我看见阳台上有。”江乙熙说。
“不是我的。”
她夸他:“你会的东西真多,一定也学得很好吧?”
他叹了口气,笑道:“略懂皮毛,如果有机会我给你画张画像怎么样?”
江乙熙笑着轻轻点头。
“你是请的病假吗?”江乙熙说,“你好点了吗?”她见他的表现没有一点弱不禁风的样子,但身体是很像消瘦了些,应该是感冒了吧。
“大差不差。”程今郁声音有点哑。
电视里的节目声音外放,每一帧都彰显着此刻的珍贵,这段时间里,她的心一直是紧张的。
客厅里暖气没开多久,上脸了,江乙熙也放松了些,因为这样就不会有人知道她的脸红是因为他。
少年只穿了件毛衣,松松垮垮,身体靠在沙发上,露出点锁骨,江乙熙往阳台边上看了一眼,视线正好落到他身上,只一秒便移开了目光,她这才发现程今郁锁骨上好像有颗痣。
颜色,她没看清,她本就近视,眼神到他身上又不敢停留多久。
程今郁皮肤很白,有一丝病态见不得阳光的白在身上,更显得他的眉眼浓重。
没多久,程今郁又去捣鼓冰箱,端出来一个大玻璃碗,里面装着洗好的草莓,和两罐汽水,他擦了擦手,暂停了节目:“随意一点就...”后面的话还没说完,他接着说,“洗手吧。”
江乙熙惊讶又小心看了他一眼,原来他刚才暂停电视是这个原因。
两罐汽水没动,江乙熙只尝了一颗草莓,没再多动,程今郁问她:“江乙熙,你还记得我给你推荐的那本诗集吗?你去看了吗?”
记得,你的话我一直记在心里。
她说:“看了。”
那首诗的全文是:
你可以充满信心地
用雪来款待我:
每当我与桑树并肩
缓缓走过夏季,
它最嫩地叶片
尖叫。
雪真的只是雪吗?它承载着什么呢?
他是要对她说什么吗?也许时间到了,大概就能明白了吧,她想。
“对了,学校的明信片活动还在继续吗?”程今郁缓缓说道。
江乙熙被吓得一惊,但还是克制住用正常的声线说:“还在啊,怎么了?”
“我就问问,我以为撤掉了。”程今郁指着草莓,“很酸吗?为什么就吃一个?”
江乙熙根本没想到他这么问,她说:“没有,很甜。”
“很甜就吃,别客气,真的,反正我洗都洗了,你还是快点解决,不然等下要吃午饭了。你作业做完了吗?或者有什么不懂的,正好,你现在就问我,我给你讲。”程今郁话很长,说事情没开玩笑那样的神情,可下一秒,他又笑着说说,“难不成你害怕我窃读你的学习方法?诶,你说我要是带着你打游戏的话,你以后会不会恨我?”
“为什么?”
“因为你学习能力很快啊,如果我教你打游戏那不得把里面所有人都打趴下?”
江乙熙没忍住笑了出来,如果跟他再熟一点,跟他讲话应该蛮好玩的,但前提是她稍微外向一点。
桌子上放了些学习资料,漂亮的玻璃碗里的草莓慢慢少了些,但也只是少了一小半,程今郁给她找了本书和一本练习题,让她自己选。
江乙熙毅然决然选了练习题,两个人认识的不久,她也是第一次到他家来,紧张应该也很正常吧。
江乙熙自顾自解题,这才让她放松些,却不料程今郁的视线注意力根本不在电视节目上,他就一直盯着江乙熙,客厅暖气很足,感受到他的目光江乙熙的脸比刚才还要热一些,手心里全是粘腻的汗水。
“那个...”江乙熙准备找借口,“要不你也看看题?还有这两次的周考试卷和作业你要写吗?”
江乙熙的心一直忐忑,他应该是在看她解题吧,刚才为什么又问明信片的事情呢,那些东西是他的吗?
“不用,我看你写就行。”程今郁说。
这一下子,江乙熙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才能让程今郁的视线转移到其它地方去,她张张嘴又垂下头。
“你更喜欢数学吗?”程今郁问她,“之前好像看你买了本英语教辅,还以为你喜欢英语。”
江乙熙抬眸看他,眼睛一动也不动盯着程今郁,少年的眉眼,下颌,喉结,脖颈,良久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慌忙扭头,笑了笑说:“我基础比较弱,听力和口语这一块特别不好,所以想着买一本看看。”
她装作淡定,不经意问他,“你呢?你喜欢什么吗,不用说科目,毕竟你成绩这么好应该哪一科都喜欢吧?”
“怎么说?”程今郁扭头往阳台看了一眼,视线停留了很久又回来,“我也没你想的这么好,但的确我都挺喜欢的,如果要说除了学习科目这一块的话,我喜欢...拉小提琴吧。”
江乙熙颤动着睫毛,眼睛微微睁大,手中的签字笔不慎滚落,他刚才是在说小提琴吗?为什么是小提琴,暑假那时候他不是已经...砸掉了吗?
她将笔捡起来,又偷偷观察程今郁的神情,似乎和以前没什么不同。
她问:“元旦晚会那天你会来吧?”
“怎么突然这么问?”
她该怎么说出口呢?因为那天你会上台表演吧?站在台上万众瞩目的样子,我终于可以放心的把目光落在你身上,我也终于可以为你做些事情了。
如果你没有事情的话还是不要请假了,虽然你学习成绩很好,可是不来学校也会落下功课的,再者,你不来学校,我觉得没意思。
她离他太远,她永远也走不到他的现在,就像在无边无际苍茫天穹的大地上,程今郁在南边,她在北边。
“我就是觉得那天有节目,你会来看吗,而且杨老师给你留了表演位置。”江乙熙还是没有办法把这句话说出口。
“你上台了吗?”
程今郁看着她,眼神一点也不躲闪,这句话在陷入粉红色情绪的少女来说太容易想歪,似乎下一秒,男生就会说你不上台,我去干什么?
江乙熙摇摇头:“没有,我也不想上台,杨老师安排我做后勤工作。”
“你是真的不想上台吗?还是说内向怯场?”程今郁这样问她。
其实不是的,她内心也有一点点期盼,想展现自己,即使自己内心是害怕的。她也不愿意一直当一个躲在帷幕后面的老鼠。
也许,上台得到改变,其他人老师同学们还有程今郁就能看见她了。
江乙熙没说话,程今郁继续说,“我知道,大众以及社会更愿意接受外向善言辞的人,很多书上也写着内向变外向的锻炼方式,但绝大多数人都知道内向不是病,没有人要求谁外向,包括你。”
“内向的人,通常心思细腻一些,能够察觉到身边人的情绪感受,而他们通常缺乏表达,让他人误解其行为动机。对于这些我很想说可以内向一点,但一定不要惧怕他人的目光和言语。他人只是只言片语,他们也做不到真正的了解你,而你出现在别人眼里也可能虚无缥缈,你只是一个主体的外来人而已,所以面对别人时一定不要胆怯,自信一点如果你有什么想做的就一定要去做,不要在有限的人生里留下无限的遗憾。”
书上有句话是说:内向的人,青春期总是难过一点。
是这样吗,也许吧,但是也是因为内向程今郁才跟她说这么一大堆话啊,内向也有好处的,他说的对。话很长,程今郁话语很缓,就像夏天快熟的温暖的麦子。
她也算拾得一株最大的麦穗,她能跟着他踏过麦田去往远方。
江乙熙淡淡笑着,说:“我应该能变成那样,像你一样。”是这样的,江乙熙常常被他人误解冷清没礼貌寡淡,但这些只是外部人对她的评价而已,她是什么样只在于她自己。
“所以下一周你会来学校吧?”
“嗯。”程今郁说,“就是点小事情,我肯定会去学校的,不要把我说的像发生什么大事一样。”
江乙熙摩挲着手中的签字笔,想了很久,终于开口:“你前面不是问明信片的事情吗?其实我都有一个发现,很多同学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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