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让挨了板子,尽管行刑的小太监收了力,可陛下亲自盯着,他们也不敢将水放得太明显。
御前暂且换了人侍奉,出于畏惧,做事毛手毛脚,齐骁恼怒也忍了。
奈何潘让受了罚还在躺着。
齐骁不想再折磨自己,干脆处理政务到半夜,倒头就能睡的程度,便不会有精神力去想那件事。
潘让虽伤着,却也放心不下底下的人在齐骁跟前伺候,唯恐伺候不周。
便搭着两个小太监肩膀过来御书房,竟发觉御书房仍透着光亮,暂替他差事的小太监席地而坐在外头瞌睡。
潘让气不打一处来,叫人将他放下,拿着拂尘作势拍醒了瞌睡的小太监。
待人清醒,他极力压低声音:
“知道什么时辰了?为何不劝陛下去歇着!?”
小太监一激灵,连滚带爬跪在潘让面前,欲哭无泪:
“干爹,不是小的没劝,实在是小的劝不动……”
潘让痛苦地闭上眼,真是作孽啊。
应识微一早便与蒋杉去了竹林,差不多到午饭时间,她便自己先回家准备做饭。
关上院门进了厨房,正欲生火,屋外叩门声响,应识微放下柴火走出去。
围墙不高,勉强能瞧见几道身影在门外。
应识微心觉奇怪,自己清楚蒋家兄妹没有别的亲戚,平日也鲜少有人上门拜访,一时间有些犹豫。
奈何敲门声越发急促,颇有一种再不开门便破门而入之势。
应识微眉心微蹙,快步上前将门打开一条不大不小的缝。
入目是个锦衣华服的少年,面色不善,身后是几个身强力壮的家丁。
见其不说话,应识微只好率先开口:“您找谁?”
杜子纬原本及其不耐烦,待开门见到应识微的那一刻,眼神瞬间变得有些清澈。
略带尴尬假意咳了一下,叉着腰东张西望,语气不可一世:
“你是谁?小爷怎么没见过你?你是蒋杉什么人?”
杜子纬模样桀骜不驯的三连问,应识微除了当作寻仇的,实在没有办法将眼前这个人当好人看待。
眼底警惕透着警惕,只能先稳着眼下的形势:
“我是蒋杉的姐姐,你找她有何事?”
杜子纬舌头顶着腮帮子,恶劣一笑,凑得极近:
“姐姐?小爷怎么不知她还有个姐姐?”
但不管是谁,娶谁不是娶,就她好了。
杜子纬拉上应识微手腕:
“姐姐就姐姐,娶你还是娶她,都一样。”
“行了,跟小爷走,保你吃香的喝辣的,待在这破乡下做什么。”
应识微原本因为他的突然靠近,后退了几步。
还未退到安全距离,就被初次见面的陌生男人动手冒犯,应识微脾气再好也无济于事,一时间气怒,奋力挣开他:
“放手!无耻之徒!”
听闻应识微的惊呼,蒋川无人搀扶,艰难从床榻挪到轮椅上。
出了房门看见眼前这一幕,急得站起来:
“小微!”
下一瞬重重摔倒在地,轮椅亦不慎被碰倒,仍支起身大声劝阻:
“杜大少爷!请你放开她!”
杜子纬权当耳旁风,不过一个瘸子罢了,妄想什么英雄救美。
他今日来就是为了把婆娘带回家的,恰好遇到个合他心意的,自然不能错过。
蒋杉才到拐角,便听闻家中吵闹无比。瞧清了家门口的状况,怒气涌上心头,大吼:
“杜子纬!”
三步作两步跨到他面前,甩了他一个耳光。
应识微的手腕总算被松开,蒋杉把她护在身后,怒骂捂着脸的杜子纬:
“来我家发什么疯!”
杜子纬恶狠狠地盯着蒋杉,抬手指着她的鼻子:
“土妞,你敢打小爷!?”
随后招呼身后的家丁:“给小爷抓住她!”
一时间场面格外混乱,应识微想拉架,被蒋杉按捺。
蒋杉一脚踹一个,抄起一边的镰刀,谁接近就朝谁挥:
“我看谁敢!”
几个家丁还真被吓住,一时间没敢上前。
应识微看着应当不会再生事了,忙过去摆正轮椅,把蒋川搀扶起来,有些担忧:
“蒋大哥,你没事吧?”
蒋川既感谢又是满脸歉意:“我没事……”
杜子纬满眼不屑,眼睛又忍不住追随应识微的身影:
摆手让家丁退下,自顾自走进院里,在桌子前吊儿郎当地坐下。
揉了两下脸,才发觉门口拿着镰刀的,站在房门口的,坐在轮椅上的,都在盯着他看。
杜子纬没有一点难堪的样子,反倒招呼起她们:
“小爷不计较,都别这么大火气,过来坐。”
蒋杉还未消气,眼下只想赶人:
“杜子纬,我和你的婚事早就作废,我家不欢迎你,赶紧走。”
杜子纬嫌她碍眼,却也不是天生爱吃嘴上亏的性子,上下打量她几眼:
“和你的是作废了,小爷本来就不想娶你。”
蒋川没法看着自己妹妹一个人应对这种人,推着轮椅上前,好声好气,只求不再惹怒他:
“杜大少爷既然不是因为从前的婚事而来,那正好。我家小妹高攀不起,也不会主动招惹,今后都不要再往来了。”
随后蒋川语气略带强硬,径直下了逐客令:
“家贫无法招待,杜大少爷请回吧。”
杜子纬翘起二郎腿,掏了掏耳朵,偏头扫了一眼轮椅上的蒋川:
“瘸子,小爷能不计前嫌回来找你们家,对你们就是格外开恩了,少多嘴。”
“小爷决定了,土妞就别想嫁到我们家了,小爷瞧着,你这个不知哪来的姐姐就挺好,小爷要娶的是她。”
杜子纬身子向后靠,指着不远处站在房门口沉默不语的应识微。
蒋杉仿佛自己听错了,上天入地,她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杜子纬,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年初去了趟都城,调戏官家小姐,被人割掉了命根这事儿。”
“不会是没人要,想吃回头草罢?”
应识微和蒋川都下意识地看向直言不讳的蒋杉,下一瞬转而惊异地盯着杜子纬。
蒋川更是目瞪口呆,他听都没听蒋杉说过此事,她又是如何得知。
杜子纬身子噌的坐直,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指着蒋杉,好半天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最后带着人拂袖而去。
显然心情不太美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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