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了那么多,礼部却呈了个三个月之后的日子上来,齐骁拽着尚书的衣领:
“你在耍孤是不是?”
礼部尚书哭丧着脸陪笑,弱小地抬手扶官帽:
“陛、陛下饶命,”
“册封之礼按陛下的要求,以陛下和娘娘的生辰八字测算,再由观星台师焉大人据星象推衍,六月初三是为上上吉兆……在此之前的日子,臣实在惶恐,无法将其呈给陛下过目……”
礼部尚书由于不知道齐骁要册封的是哪家的女子为妃,只好将之称为娘娘,陛下如此重视,总不会错的。
齐骁面色不悦,松开了他。
选黄道吉日是他所要求,如今算得上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按照平时他的作风,就该令应识微和霍修泠分开的第二日把人整到后宫,昭告天下。
忙活这一圈还不是因为前朝那些老东西总吵着要他立后。
借应识微堵上他们的嘴。
“滚吧。”
礼部尚书忙谢恩告退,劫后余生地摸了一把自己的脖子。
齐骁两日没有去她那,方踏入紫荣殿,望见应识微头发披散在肩上,安静坐在桌案后写着什么。
齐骁走近一看,赫然看见和离书三个大字。
默不作声在她身边坐下,耐心等着她将和离书的内容写完。
落款写上自己的姓名,以及霍修泠的姓名。
最后取过印泥,按下自己的手印。
拿起和离书递给他:
“和离书。”
齐骁看也未看,接过来后便放在一边,揽过应识微抬起她精巧的下巴:
“往后都不闹了?”
应识微眼睫阴影下的瞳孔微颤,顺从点头:
“嗯。”
齐骁支着额头靠在一侧,戏谑一笑:“证明给孤看。”
应识微迟疑一瞬,拨开他桎梏自己下巴的手,在他唇上留下蜻蜓点水一吻。
齐骁没什么反应,在原处好整以暇地看着应识微:
“微微,你记不记得,上次也是这样将孤骗过去的。”
应识微脸色白了些,看上去有些不知所措。随后面色恢复如常,将身子退开了些:
“是识微唐突了。”
她把目光放在一旁的和离书:
“如今我已按照陛下的要求与修泠和离,也请陛下不要言而无信。”
齐骁看她一口一个修泠叫的亲切,眼底微愠,但并未表露什么:
“孤可没许诺过微微什么事。”
应识微说不出话,反复确认他眼里有没有一丝心虚。
然而没有。
“陛下答应过让我回家的。”
而不是回家了一趟,翌日一睁眼,又在紫荣殿的床上。
齐骁不以为意:
“回过了啊,微微还想要什么呢。”
而且她上上次回家,还让他一阵好找。
应识微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齐骁从头到尾都在捉弄她。
最终没再说什么,猛灌了一口茶,压下所有的情绪。
只是握着茶杯的指尖都在颤抖。
齐骁从胸腔发出低低地笑,把她圈了过来:
“生气了?”
应识微推开了他,摇头:
“陛下高兴就好。”
说罢,起身不再和他待在一处。越愤怒只怕越正中他下怀。
应识微选择无视。无力感遍布四肢,扯过被褥蒙住自己。
齐骁跟过去,将手臂撑在裹的像蝉蛹似的应识微两侧:
“忘了他,我们和好。”
他想过了,他还是要应识微全心全意只要他一个人。
应识微闭着眼,仿佛没有听到。
齐骁催促:“说话,微微。”
应识微睁开眼,直直望进他眼底:
“陛下与我之间,不是一句简单的和好就能回到从前。”
“除非,陛下重新彻查我父兄的死因。”
应识微提醒他,他们之间的血海深仇。
注定无法和好如初。她的父兄、丈夫,都死于他之手。
齐骁赞赏她的不知死活,笑意覆上一层寒霜:
“你说话之前,考虑一下会不会死。”
应识微扯了扯唇角,满不在乎:“我如今活着只有这一个愿望。”
应家灭门,不过齐骁一句话的事,左右家中也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她厌恶他的自负,厌恶他高高在上,将她和霍修泠之间的感情看的一文不值,总以为她还如从前一般非他不可。
齐骁满身戾气出了殿门,绛荷望着齐骁盛怒离开的背影,迟迟未敢进入殿内,生怕看见的是应识微的尸体。
她进去看见应识微好端端地坐在床上,只见应识微面无表情,叫人分不出喜怒。
后怕的同时,又讶于齐骁没有降罪于她。
潘让虽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看得出来齐骁已是暴怒,小跑才能跟上齐骁。
“陛下息怒!应小姐她……定是无心之言、过两天意识到错误,就会同陛下认错的……”
其实潘让心里也没底。毕竟应识微一看就不会轻易低头,明明她一哄就好的。
齐骁冷笑:“认错?孤给了她三年时间,她有向孤认错吗?”
潘让笑的极其为难,硬着头皮接话:
“可是,陛下还未告诉应小姐,您要册封她为贵妃的事,证明您是真心要同她求和,应小姐没有看到您的真心,放不下从前的芥蒂,只要敞开心扉说清楚,事情还会有转机的……”
齐骁已经不想再给应识微再好脸色,更不会采纳潘让的馊主意。
“孤和她之间需要什么真心,一切孤说了算。”
潘让抓耳挠腮:“陛下,应小姐为霍三公子的事气尚在气头上,兴许一时才……口不择言了些,待时日长些,就会想起和陛下那些过往,陛下不妨等上一等,左右应小姐身边只有陛下一人……”
潘让简直操碎了心啊。齐骁的另一半注意力被分在应识微身上,他们这些做奴才的也能喘口气。
应识微比齐骁好伺候多了,只要伺候好应识微,何愁无法安稳度日。
那一屋子的东西,潘让自然都是看在眼里的。起初应识微回去‘和离’的那几日,齐骁还质问他为什么要真的扔掉他下令处理掉的东西。
潘让生怕自己哪天一睡不醒。
齐骁停下脚步,看了他几眼:
“多嘴。”
“霍修泠意图谋反,孤杀他是应该的。和应识微有何干系,孤没治她伙同欺瞒之罪,已是良善。”
潘让鞠腰走在一旁,偷偷擦汗:
“是、是。”
应识微这段时日习惯性的失眠。上次之后,齐骁鲜少来过。无非白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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