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年正式开始,冬天气温转冷,又转冷,再慢慢回升。
春天的时候,高三进行了高考百日誓师大会。
音乐课,自习。坐在高二的教学楼里,林听榆边听着高三的宣誓声,边安静地把数学试卷翻过一页。
林听榆不是没想过转成文化生,只是她成绩虽然不差,认真算来,再怎么努力,结果应该也不可能比参加舞蹈艺考考的学校更好。
既然决定还是要走艺考这条路,如果后面艺考训练没办法再找机构,她自己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只好尽力把弱势科目加强一点,再加强一点。
下课,班长约她去水房接水,她们来的慢了点,队排的很长。
水房刚好在走廊尽头,站在栏杆里,远远能望见誓师仪式散场,人群拥挤在一起又分散开,像小小的、正在移动的蚂蚁。
高三了,连仪式感也要争分夺秒,满打满算只占用了一节课的时间。
“听说今天白日誓师,学生发言代表是傅喻钦。”前面有女生八卦道。
“不是他还能是谁?我们学校建校这么多年,上92的学生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就这还说明已经是那届走了大运了。但我听说,高三老师都预测,傅喻钦还得往上考……”
再往上,那就是比92还要牛。
在十三中,没有人不知道傅喻钦,比外貌更惹人注目的,显然是成绩,是明显和这个地方并不相符的、太过耀眼的成绩。
甚至因为对他太好奇,现在傅喻钦都已经要毕业了,很多人都还在猜,他当时为什么没能去一中。
班长已经知道林听榆不怎么喜欢提傅喻钦,再加上两人也不在一个年级,渐渐的,也就不会向她打听关于他的事情。
“你穿这么多,不会热吗?”班长关心道。
逢城的春天早午温差很大,很多同学都会带两件衣服,方便中午替换。
“我有点畏寒。”林听榆笑笑,道。
这是借口。
她对逢城的气候不熟悉,所以带的衣服都不太适合这个季节,不是太厚就是太薄,又空不出闲钱来挑选新的,索性在冷热之间,选择了保暖。
至少可以不用感冒。
队伍动的很快,前面两个女生依然还在讨论,林听榆垂眸拧杯盖,听了个十成十。
其实傅喻钦到底是怎么样的人,跟她没有太大的关系,到目前为止,他们的人生依旧是两条平行线。
再等一年多,她高考完——又或许只需要到他高考完,去了另一个城市,他们的生活就将回归原样。
再无交集。
想到这,不知怎么的,林听榆恍了一下神。
“听榆,老蔡让你去办公室找他一趟!”
离上课已经没有几分钟,林听榆水杯都来不及放下,急匆匆赶往办公室。
“行,放松一点,没什么大事。”
办公室里,老蔡惯例捧着个茶杯,等她气喘匀了点才继续说。
“学校这边要求做个家访,你父母都不在逢城对吧?”
老蔡问,“你在逢城,是住在你小姨家里?”
十五天的拘留期早就到了,宋初玉不敢再在家里组麻将局,但依旧每天早出晚归,不是自己打就是看别人打。
她对林听榆越来越不耐烦,但是暂时没有再逼她联系宋初静,倒也算相安无事。
林听榆想保持这种相安无事,也不想宋初玉和老师说什么,很快就想好了答案。
“嗯。”她先回答。
“那方不方便,去你小姨家?”老蔡观察她的表情。
林听榆垂眸,攥紧了手里的杯子。
“我小姨不怎么在家,不太方便,”她拼命挤出一个笑,“不好意思,蔡老师。”
看了她两秒,老蔡收回视线,在名单上画了一个什么符号,语气如常:“行,那就等以后再看,总会有机会的。”
这样的态度,倒让林听榆愣了一下。
“最近学习有什么困难吗?”十三中一般到高三才会特意分出不同的艺术班,林听榆算是个意外,因为成绩好,现在也还留在普通班。
她摇摇头:“没有。”
“行,有问题随时和我沟通,来了快一年了,我看你适应的还是很不错的。”
老蔡点头,拧开茶杯盖,喝了一口,“还是那句话,有困难就找学校,不管是学习上还是生活上的,别自己一个人瞎操心。”
“嗯,谢谢蔡老师。”她声音不大,明明很耀眼一个人,在班级里的存在感却算不上高。
说句实话,也给老蔡省了不少事。
“行,没事你就先回去吧。”
*
转学来十三中,上学期碰到过一次家长会,她没想过找宋初玉,直接和老蔡请的假。
老蔡只以为她是提前来原籍适应高考,对她其余的家庭情况并不清楚,和他请假的时候,林听榆给的理由,也是小姨太忙了,不方便来。
在十三中,每次遇到这样需要家长参与的场合,她都会感到局促,下意识就想掩盖,甚至会在焦虑中编造谎言,生怕被包括老蔡在内的任何人看穿。
心事重重中,晚自习,她依然在大课间先请假走,赶去舞室晚训。
路过球场的时候,林听榆下意识扫视一圈,却没有看见傅喻钦的身影。
高三课业显然更加繁忙,她已经很久没有在这儿见过他。
在其他地方也是一样。
就像除夕夜的烟花和雪一样,近距离只是一种错觉,同仇敌忾也只是错觉。
回到家,宋初玉破天荒的在客厅看电视:“你姨父去和城做工了,这段时间就我们俩在家。”
“嗯,好。”林听榆倒了杯温水喝。
宋初玉转过身来,说:“今天早上我接了你班主任的电话,问方不方便来家访,我直接跟他说不方便了。”
学校要求留个在本地的家长电话,当时留的是宋初玉的。
顿了一下,林听榆没有说话。
也不知道该回应什么。
在办公室里,她甚至还想过,要不要编个其他的理由,至少听起来能体面一点。
却差点忘了,自己再努力,那点虚张声势还是能轻而易举被打破。
宋初玉也不需要她的回答,盯了林听榆一会儿,终于说出今天的目的:“房租已经欠了两个月了,你爸那边,你联系过没有?”
把杯子里的水喝完,林听榆避重就轻:“他最近……可能不太方便。”
“那你呢?你怎么想的?”宋初直截了当,话锋突兀一转,“难道和傅喻钦一样,要争个鱼死网破?阿榆,我觉得你不是那样,喜欢逞一时之快的孩子。”
“我看出来了,他护着你。”她语重心长地说,“但现在是现在,你有想过以后吗?阿榆,从你来逢城的第一天,我就提醒过你,离他远一点。尹家的水太深了。”
“没有,小姨。”林听榆猛地抬头,否认,“我们真的不熟。”
不想把傅喻钦扯到这件事里来。
“你不用跟我解释,你忘了,这个家里真要论起血缘来,我们两个才是最亲的。”宋初玉说。
林听榆咬了咬嘴里软肉,看着宋初玉,等待着她铺垫这么久之后,真正要说的话。眼眸反而冷静下来。
“他都是自身难保,也救不了你,”叹了口气,她突然开始说起别的,直接把林听榆拖到和她同一个战线上来,“小姨也救不了你,我们都被钉死在这片地方了。”
说来说去,就是嫌林亮海当时一次性给的那笔钱不够。
“我也不是想为难你,说白了,小姨看你一个孩子,也觉得不容易?但谁又容易呢?你姨父那样子,你也知道,指望不上。”
“原本是有人介绍我去食堂工作的,但这不是为了照顾你?现在工作也推了,我总不可能厚着脸皮又去找人家,何况工作也不是随时都有的……”
语重心长,言语恳切,如果是刚来逢城,林听榆会觉得好愧疚,觉得自己是个伤人太深的累赘。
而现在,愧疚当然是印在她性格底色里的,但人自身难保的时候,即使想顾及别人,也心有余而力不足。
她只能想办法,在自保的前提下,尽量两全。
“小姨,”她看着宋初玉,看着那张和母亲相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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