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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第 24 章

小说:

阴阳债

作者:

美女邱莹莹

分类:

现代言情

第二十四章青铜秘匣

省城大学西门外,梧桐树荫下,新开的“博古斋”古玩店门庭若市。

店内光线幽暗,空气里浮动着旧纸张、陈年木料与淡淡铜锈混合的独特气味。博古架上,错落有致地陈列着各式古物:温润的玉璧、斑驳的铜镜、釉色沉静的瓷瓶、还有几件纹饰古朴的青铜小件,在特制射灯下流转着幽微的光泽。

申看卿正伏在靠窗的一张宽大红木案前,全神贯注。

他换下了惯常的休闲装,穿了一件靛青色的棉麻对襟褂子,袖口挽至小臂,露出一截线条流畅、骨节分明的手腕。案上,一件巴掌大小、形如覆斗的青铜方盒被安置在厚厚的绒布上。盒子表面覆盖着一层深浅不一的绿锈,几处锈层剥落的地方,露出底下更为古老的、泛着青黑的金属本体。盒盖上,以失蜡法铸出繁复的云雷纹与夔龙纹,线条遒劲有力,虽历经千年岁月侵蚀,仍透着一股摄人心魄的威严。

他戴着一副薄如蝉翼的羊皮手套,手中捏着一柄细如牛毛的刻刀,屏住呼吸,刀尖在方盒边缘一处极其微小的、几乎与锈色融为一体的缝隙间,极其缓慢地探入、游走。他的动作精准得如同手术刀,每一次下刀都带着一种与器物对话般的虔诚与谨慎。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可闻的机括弹动声响起。

申看卿的动作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他并未急于打开,而是将刻刀轻轻撤出,转而用一把特制的竹镊,小心翼翼地拨开盒盖边缘几粒因年代久远而松动的绿锈颗粒。

随着锈粒的剥落,一个仅容发丝通过的、幽深黝黑的孔洞显露出来。

“是‘蜂巢锁’。”邱莹莹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一丝笑意。

申看卿头也不抬,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蜂巢锁的变种,内部结构更复杂。三十六个簧片,错一个齿,万斤之力也休想撼动。”

邱莹莹端着一杯刚泡好的龙井走进来,袅袅茶香冲淡了店内的古旧气息。她将茶杯轻轻放在他手边,目光落在那青铜方盒上,眼中流露出专业的审视:“这盒子……看着像是战国晚期的风格,但纹饰里又糅合了楚地巫文化的元素,很特别。你从哪儿收来的?”

“一个老藏家寄卖的,说是祖上传下来的,压箱底的宝贝,但家里没人懂,想出手换点养老钱。”申看卿终于停下手,用镊子夹起一块麂皮,轻轻擦拭着刻刀的刀尖,“他开价不高,但要求必须原样修复,不能损伤分毫。”

“你接了?”

“嗯。”申看卿的指腹在盒盖光滑的平面上轻轻摩挲,感受着那历经千年沉淀的冰凉触感,“这盒子……有古怪。”

“古怪?”邱莹莹挑眉。

“它的锈色太均匀了,像是……被人为处理过。”申看卿的语气带着一贯的审慎,“而且,这‘蜂巢锁’的簧片材质,不是常见的青铜,倒像是……掺了陨铁的合金,异常坚硬。寻常的酸蚀、震动之法,对它效果甚微。”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幽深:“我怀疑,这不仅仅是个容器,更可能……是个‘匣子’。”

“匣子?”邱莹莹一愣。

“能工巧匠以毕生心血铸造的、用于封存某些……禁忌之物的容器。”申看卿的镜片反射着灯光,看不清眼神,“就像……‘照妖镜’的镜匣。”

邱莹莹的心头微微一跳。她想起了在归宁镇青铜古墓中,那面悬浮的、散发着不祥绿光的“照妖镜”,以及它最终四分五裂的结局。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那股几乎将他们灵魂都撕扯粉碎的恐怖威压,至今仍历历在目。

“你……想打开它?”她问,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

“不。”申看卿的回答出乎意料,“在没有完全弄清它的来历和内部可能存在的危险之前,贸然开启,无异于玩火自焚。我打算先尝试无损探伤,用X光扫描内部结构,再制定周密的开启方案。”

“你倒是谨慎。”邱莹莹松了口气,随即又好奇道,“那你今天在做什么?总不是单纯欣赏它的‘美貌’吧?”

申看卿拿起那柄细刻刀,在方盒底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轻轻刮下一点点极其微小的、几乎看不见的粉末状锈屑。他将粉末置于一个特制的玻璃片上,推到她面前:“尝尝?”

“啊?”邱莹莹愕然。

“用舌尖。”他言简意赅。

邱莹莹虽然满腹狐疑,但出于对他的信任和对古物研究的职业习惯,还是依言伸出舌尖,极其小心地沾了一点那粉末。

粉末入口,味道极其古怪。初时是金属的腥咸,随即泛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类似陈年艾草混合着某种辛辣草药的苦涩,最后,竟在舌根处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冰凉的甜意。

“怎么样?”申看卿问。

“很……奇怪的味道。”邱莹莹皱着眉,“像……像某种古老的祭祀用品?我好像在哪本笔记里读到过类似的记载,说是一种叫‘引魂草’的植物,燃烧后灰烬的味道……”

“引魂草?”申看卿的眼神一凝,“《山海经》有载:‘其状如葵,其味如葱,食之使人不惑。’但此草生于幽冥之地,伴尸气而生,其灰烬确有引魂、镇邪之效,却也极易招引不祥。”

他拿起那点粉末,放在鼻端仔细嗅闻,又用镊子夹起一点,在酒精灯上小心灼烧。

粉末遇火,并未如普通铜锈般迅速氧化变黑,而是发出一阵极其轻微的“噼啪”声,同时散发出一股比之前更加浓郁的、混合着焦糊与甜腻的诡异香气!

“果然。”申看卿的脸色沉了下来,“这锈里,混了‘引魂草’的灰烬,还掺杂了……骨粉。”

“骨粉?!”邱莹莹倒吸一口凉气。

“很可能是制匣工匠的,也可能是……被封印之物的。”申看卿的声音低沉而冷冽,“用活人骨粉混合引魂草灰,再以特殊手法渗入青铜锈层,形成一层‘伪锈’,既能掩盖匣子真正的材质和机关,更能形成一种微弱的‘障眼法’和‘聚阴场’,干扰探测,迷惑人心。”

邱莹莹看着那方在灯光下显得古朴沉静的青铜方盒,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心底升起。这哪里是什么古玩,分明是一个精心伪装过的、充满不祥的……潘多拉魔盒!

“那……我们报警吧?”她提议道,声音有些发颤。

“报警没用。”申看卿摇了摇头,将灼烧后的灰烬小心收集起来,“这东西,涉及的是超自然层面的危险,寻常的警力,处理不了。而且,贸然报警,打草惊蛇,万一被有心人利用……”

他话未说完,店门上的铜铃“叮铃铃”一阵急促的脆响!

一个穿着考究唐装、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拄着一根紫檀木拐杖,在一位年轻助理的陪同下,匆匆走了进来。老者目光如炬,一进门,视线就精准地锁定了申看卿案前那方青铜方盒。

“申先生,果然是你!”老者快步上前,声音洪亮,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鄙人姓钱,单名一个‘鉴’字,是省博物馆的退休研究员,也是省收藏家协会的名誉会长。久仰申先生的大名,今日特来求见!”

申看卿站起身,微微颔首:“钱老您好,久仰大名。不知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钱鉴的目光死死粘在那青铜方盒上,呼吸都有些急促,“实不相瞒,老朽此生,毕生精力都倾注于研究古楚地巫文化,尤其痴迷于那些传说中能沟通幽冥、驾驭鬼神的……‘法器’!方才在门外,老朽远远一瞥,便觉此物……非同凡响!那纹饰,那气韵,那……那股子缠绕其上的、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老朽敢断言,此乃……楚地大巫用以封印‘地魇’的……‘镇渊匣’!”

“镇渊匣?地魇?”邱莹莹和申看卿同时心头一震!

“不错!”钱鉴激动得胡子都翘了起来,他指着方盒,语速飞快,“据《楚帛书》残卷及后世方士秘录记载,上古之时,楚地有‘地魇’为祸,其形如鼋,其声如雷,能引发地动,吞噬生灵!大巫以九幽玄铁混合陨星之精,铸此‘镇渊匣’,内蕴‘引魂草’灰与至阳童男骨粉,设‘蜂巢锁’三重,将‘地魇’元神封印其中,永镇于九泉之下!此物……此物乃是国之重宝!是解开上古秘辛的关键钥匙啊!”

他越说越激动,手都有些发抖,几乎要从助理手中挣脱:“申先生!此物,你是从何处得来?可否割爱转让于老朽?老朽愿以毕生收藏相赠,再加……一百万现金!”

一百万!

邱莹莹的瞳孔微微收缩。这老者,看起来不差钱啊。

申看卿的脸上却依旧没什么表情,他平静地摇了摇头:“钱老,此物来历不明,我正准备送去专业机构做进一步鉴定和研究,不便转让。”

“别啊!”钱鉴急了,他绕过案子,几乎要贴到申看卿面前,压低声音,用一种近乎蛊惑的语气说道:“申先生,你可知此物若落入歹人之手,会有何等后果?‘地魇’元神一旦脱困,整个省城都要遭殃!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不如……交予老朽,老朽在省博有私人研究室,保管条件绝对一流,研究起来也方便!你我联手,定能揭开这千古之谜!”

“钱老,”申看卿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疏离,“研究古物是我的爱好,但守护一方平安,是另外一回事。此物,我另有安排,就不劳您费心了。”

“你……你这后生,怎地如此不识抬举!”钱鉴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拄着拐杖,冷哼一声,“也罢,强扭的瓜不甜!你等着,老朽自有办法!”

说完,他带着助理,怒气冲冲地拂袖而去,只留下满店尴尬的气氛。

“这老头……好大的火气。”邱莹莹看着那扇还在微微晃动的大门,心有余悸。

“他不是普通藏家。”申看卿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省博退休研究员,收藏协会名誉会长……这个身份,足以让他接触到很多普通人接触不到的渠道和资源。他刚才的激动,不像是装的,但那份势在必得的贪婪,却也做不得假。”

“他说的……是真的吗?”邱莹莹指着那青铜方盒,声音有些发干,“这真的是什么‘镇渊匣’?里面真的封印着……‘地魇’?”

“信则有,不信则无。”申看卿没有直接回答,他走到窗边,将那方青铜方盒连同绒布一起抱起,走向店铺后间一个更为隐秘的、布满各种精密仪器的工作室,“但无论如何,这东西,不能留在店里。”

“为什么?”

“钱鉴刚才的话,已经暴露了他的意图。他绝不会善罢甘休。这间店,开在学校西门,人流密集,目标太大。万一他狗急跳墙,派人来抢……”

申看卿没有说下去,但邱莹莹已经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那“镇渊匣”里如果真封印着什么恐怖的“地魇”,一旦被强行打开,后果不堪设想。而钱鉴那种人,为了所谓的“研究”和“名声”,很可能会不顾一切。

“那……我们把它带到哪里去?”邱莹莹忧心忡忡。

“先带回租住的公寓,锁进保险柜。”申看卿将方盒放入工作室一个特制的防震箱内,合上盖子,“然后,我需要尽快完成无损探伤,搞清楚内部结构,再决定下一步怎么做。”

“可是……那个钱鉴,会不会追到我们住的地方去?”

“他不知道我们住哪。”申看卿推了推眼镜,镜片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冷光,“而且,他即使知道,也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对省城大学的教职工宿舍区动手。”

邱莹莹稍微安心了一些。她和申看卿合租的公寓,就在学校西门外不远的一个老式小区里,环境清幽,安保也算严密。

然而,她低估了钱鉴的执着和……能量。

当晚,月黑风高。

“博古斋”已经打烊。

申看卿和邱莹莹刚刚吃过晚饭,正窝在客厅的沙发上,一个看书,一个整理白天记录的资料。电视里播放着无聊的综艺节目,声音开得很小。

突然,公寓楼外传来一阵刺耳的汽车引擎轰鸣声,紧接着,是“砰!砰!砰!”的粗暴拍门声!

“开门!开门!□□!”

一个粗嘎的男声在门外嚣张地喊着。

邱莹莹和申看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这个时间,怎么可能有人来□□?

“别开!”申看卿低声道,他站起身,悄无声息地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向外望去。

门外,停着一辆黑色的越野车,车门敞开,几个穿着黑色紧身T恤、肌肉虬结、满脸横肉的壮汉正围在防盗门前,其中一个正不耐烦地用拳头砸着门板。

而在那几个壮汉身后,站着一个穿着深色风衣、身形高瘦、戴着鸭舌帽的男人。他背对着楼道,看不清面容,但那股子阴鸷、冷酷的气质,却让人不寒而栗。

“是钱鉴的人?”邱莹莹压低声音问,她认得那辆越野车,是钱鉴助理开的那辆。

“十有八九。”申看卿的眼神变得无比凝重,“他等不及了。”

“怎么办?他们要破门了!”邱莹莹有些紧张,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别怕。”申看卿的语气依旧沉稳,他走到窗边,轻轻撩开窗帘一角,向外看了一眼,“他们带了工具,但想强行破开这扇防盗门,也需要点时间。我们得抓紧。”

“抓紧什么?”

“去工作室,启动‘蜂巢锁’的应急防护程序。”申看卿语速极快,“我之前在修复时,发现这方‘镇渊匣’的‘蜂巢锁’结构,与我家族失传的‘天工锁’有七分相似。我根据‘天工锁’的图谱,在保险柜里加装了一套微型机括联动装置。一旦启动,保险柜内壁会瞬间生成一层高频震荡波,足以干扰、甚至暂时瘫痪任何非授权的开锁尝试,同时会触发我预设的……‘蜂鸟’警报系统。”

“蜂鸟”警报系统?邱莹莹一愣,她知道申看卿在古董修复界人脉极广,也知道他掌握着一些不为人知的手段,但具体是什么,她并不清楚。

“快!”申看卿催促道,“我去工作室启动装置,你把‘同心珏’戴上,以防万一!”

邱莹莹不敢耽搁,连忙从脖子上取下“同心珏”,重新戴好。一股熟悉的温热感瞬间流遍全身。

两人一前一后,借着客厅家具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溜进了书房旁边的那个隐秘工作室。

工作室不大,但设备齐全。靠墙是一个嵌入墙壁的、厚达三十厘米的合金保险柜。申看卿走到保险柜前,输入一长串复杂的密码,又在旁边的指纹识别器上按下拇指。

“咔哒……”

厚重的柜门无声滑开。

柜内,静静躺着那个装着青铜方盒的防震箱。

申看卿深吸一口气,双手在保险柜内侧几个极其隐蔽的凸起处快速按动。

“嗡……”

一阵极其轻微的、如同蜜蜂振翅般的低鸣声响起。保险柜的内壁,瞬间亮起一层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如同水波般的淡蓝色光膜!

“高频震荡波已激活。”申看卿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蜂鸟’系统也已启动,覆盖范围半径五百米,任何强行开锁的举动,都会触发最高级别的警报,并自动向我预留的几个紧急联系人发送定位和实时影像。”

“联系人?是谁?”邱莹莹好奇地问。

“玄霄山的白眉长老,还有……省城公安局刑侦支队的赵队长。”申看卿言简意赅,“他们都知道我们的一些……特殊情况。”

邱莹莹心中稍定。有警方高层和修道高人作为后盾,就算钱鉴再嚣张,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动用暴力手段。

然而,她又一次低估了对手的疯狂和……对“镇渊匣”的渴望。

就在两人刚刚退出工作室,准备回到客厅继续观察情况时——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工作室厚重的隔音门,连同墙壁的一部分,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外面硬生生轰开!碎石瓦砾四处飞溅!

烟尘弥漫中,那个穿着深色风衣、身形高瘦的男人,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门口!他缓缓抬起头,鸭舌帽下的阴影中,一双闪烁着幽绿光芒的眼睛,如同毒蛇般锁定了客厅里的邱莹莹和申看卿!

在他身后,那几个壮汉也冲了进来,个个手持撬棍、砍刀等凶器,面目狰狞!

“申看卿!邱小姐!”男人的声音嘶哑而冰冷,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交出‘镇渊匣’,饶你们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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