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柏图所说的“惩罚”,严格来讲跟通俗意义的惩罚有点不太一样。
因为他既没有打骂,也没有训斥。
房门一开一合,又到了定时定点送餐的时候。
等到脚步声远去,屋里安静的又只剩下季梨自己的心跳声。自从两天前他冲动上头不管不顾的用水泼了虞柏图,后来就没再见过他。
他貌似被软|禁了。
虞柏图其实不算亏待他,一日三餐照常有人送,荤素搭配精致可口,严格按照营养食谱标准,岂止是用心。
但,除此之外就再没有了。
没有电脑,没有手机,没有电视,连个蚊子声都听不见。
屋里空荡荡的看不到任何能发出声音的东西,季梨第一天第二天还能适应自如,三天后就开始隐隐觉得不对。
他在桥洞下也独自住了一个多月,同样没有手机电脑,照样活的很好。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虞柏图留给他的屋子太大太空了,季梨哪怕咳嗽一声都能听到回响。
他想打开窗户去阳台透气,才发现连落地窗都封得死死的,他只好贴在玻璃上眼巴巴看着底下的花园。
好像起了一阵风,那些看起来脆弱的美丽花朵随风轻轻摇摆,可是季梨就算把身体整个贴在玻璃上,也感受不到一丝丝的风动。
屋里装着最先进的空气净化器,内循环系统高速运转,中央空调一刻不停歇,稳定维持室内在26度,所以就算不开窗户也不会觉得难受。
但季梨还是觉得说不出的憋闷,呼吸都不顺畅。
这种感觉和住在桥洞是不一样的。
桥洞四面开阔,无论站在哪个方向都有风吹过,没有人跟季梨说话,他也可以蹲在河边兴致勃勃的看各种颜色的小鱼游动,不像这间屋子。
大,却死气沉沉。
季梨睁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很没意思,躺在床上闭上眼哄自己睡觉。
这里有吃有喝有空调,不比脏乱差的桥洞好一万倍?
他努力宽慰自己,昏昏沉沉抱着丝绸被睡去。
没有做梦。
没有约束,他白天睡,晚上醒,半夜抱着双膝孤独的坐在窗前,透过窗户盯着外头漆黑的夜幕发呆。
令他失望的是,今天也没有月亮。
初夏夜晚应该有虫鸣蛙叫,就像季梨睡在桥洞下的每一晚,他已习惯了枕着那些嘈杂的声音入眠。
但是虞柏图的花园里什么动静都没有,安静的像是一潭死水。
季梨又把耳朵贴到窗前,连风走过的声音都没有,更不必说虫子青蛙。
他睡不着,无聊的蹲在窗边睁着眼睛到天亮。
终于到了第五天,季梨感觉受不了了。
他明明没有幽闭恐惧症,但现在却觉得自己肯定有。
“放我出去!”
季梨使劲拍打着卧室房门,手被撞击到发红肿痛,扯着嗓子大喊大叫:“虞柏图,你给我出来!”
“我要报警,告你非法囚禁!”
“我还要我哥哥把你打得爬都爬不起来!”
这间过于空旷的屋子像个密不透风的玻璃罐,把装在里面的季梨彻底与外界相隔开来。
却又很险恶的故意留下一整扇透明窗户,让他得以窥见外面的一切。
人是喜欢犯|贱的动物。
没有自由,想要自由;没有选择,想要选择。
可当他们有了自由,有了选择,立刻好了伤疤忘了痛,又开始践踏自由,选择困难。
季梨并不是真的那么向往外面的世界,他只是不喜欢被“禁锢”。
虞柏图没有出现,冷处理了他整整七天。
他透过监视器看到季梨歇斯底里的模样,手腕晃动,漫不经心的转动手中的水晶酒杯,低头呡了一口。
“真可怜啊。”
监视器的微弱亮光在黑暗中反射到他的脸上,掩去了虞柏图眼中凉薄又温柔的笑意。
好吧。
他放下酒杯,无奈的叹了口气。
得承认,他的确是个混账,斯文败类。扒开那张人皮,里头不知道是个什么生物。
禁闭的房门在寂静的深夜被从外面打开,缩在窗边的季梨却没有任何反应。
他白天黑夜都要守在唯一能让他看到光亮的地方,这样才能有一丝安全感。
一直到虞柏图的脸出现在眼前,他都没能回神,还以为又是幻觉。
虞柏图双手环胸,透过无框眼镜居高临下静静看了他片刻,神情没有波澜:“还闹吗?”
季梨眼珠微微一动,仰头对上他的目光,眼睛眨了又眨,才敢确认自己没看错。
被惯坏的习性很难一时间扭转,季梨就算被关了一个星期也未必真的老实,他的第一个念头仍然是反抗。
可一个星期的幽|禁稍稍磨损了他的气焰,逼得他不得不学会在动手之前稍稍思考一下后果。
“……”
扭头沉默已经是季梨最大的退让。
虞柏图也不指望这点小手段就能让季梨彻底变乖听话,他收敛冰冷的目光,弯腰抬手在季梨脸上轻轻一捏,玩笑似的问:“生气了?”
季梨下意识抬手想使劲拍打他调戏的手,半道想起又硬生生放下,嘴硬道:“不许碰我!”
虞柏图仿佛没听见,亲切的在他身边盘腿坐下,两人并肩一起看着高悬在夜空中的弯弯月牙。
季梨想不通这神经病为什么消失这么多天又莫名其妙大半夜跑来,但他懒得问。
他不开口,虞柏图依旧能刷存在感,明知故问:“你很讨厌我?”
季梨扭头不回应。
“不回答也没关系。”虞柏图没有生气,心平气和的补了一刀:“不过我听说,外面讨厌你的人倒是很多。”
“要不然季橙也不会第一时间放弃你。”
这话简直就是戳季梨的肺管子了。
“要你管!”他红着眼睛狠狠还击,“那也比你这种伪君子真小人死装货好!”
季梨一直想不通,白叶也就算了,纯纯没底线的老好人一个。可是虞柏图凭什么啊?外面那些人瞎了才会觉得他是什么正人君子!
“看来真是很讨厌我。”虞柏图轻笑,貌似一点无辜的困惑:“我好像没做什么坏事。”
季梨哼了一声,“不做坏事就不能讨厌你吗?”
“在说你对自己弟弟有那种心思,恶不恶心?”他又开始作大死,鄙夷的说:“你从小看着他长大,这也能爱上?”
“看你人模狗样,没想到上赶着当三!”
虞柏图挑眉,好笑的反问:“那你呢?上蹿下跳使坏拆散人家情侣,难道不也是当三?”
季梨被噎得回答不出,提高嗓门掩饰心虚:“那能一样吗?”
“明明就是我先认识的简深言,真要严算起来,白叶才是小三!”
他说完嫌弃的看了一眼虞柏图,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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