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一次的温补前,宋芝韵和齐玦入宫一趟。
“这么开心?”
从昨日夜里起,宋芝韵脸上的笑意就没下去过。
“嗯,能见到阿姐了,当然开心。”
宋苓音是家中待她最最最好之人,不论是何时,她总能第一时间瞧见她,同她所言处处都有点拨,让她不畏世事亦有胆量。
“听说幼时是宋皇后陪伴你长大?”
“你怎知?”
这事自宋善致仕后便隐于流言之中,除却宋家人无人知晓。
“你三哥哥说的,说你幼时常常被带进宫中,直至掉牙了,才被你阿兄接出宫来。”
那时宋芝韵是掉牙了。
不过是因为那时陛下让她帮忙把玉玺拿去送给宋苓音,路途遥远,她一个人抱着玉玺走了许久,好不容易到了宋苓音的寝殿,一个没留神,摔在了门槛上,磕掉了乳牙。
好不容易抱到寝殿的玉玺也飞了出去。
若不是宋苓音身边的婢女会武,接到了那块玉玺,怕是她现在在哪都不知道。
那日宋苓音和陛下萧恒起了争执,萧桓发病,阿姐似被藏了起来。久久没等到二人出来,再然后宋落扬就进宫把她接回宋家。
往事浮现,宋芝韵尴尬一笑:“嗯,阿姐待我好的。”
入了宫,二人在翼公公的带路下到了后宫之中。
“前头就是了。”
翼公公停在门前,侧过身子请二人进去。
齐玦拉住往里进的宋芝韵:“我先进。”
宋芝韵瞧了眼齐玦,见他神色淡下,她等他先进。
男子松开女子的手,一个人往院中进,脚刚踏进门中,一支箭矢从深处急速射出,擦过男子的耳边,射到旁边的门上。
而男子身体丝毫未偏,只是垂眼看着那支箭矢从自己耳侧射过。
偏动一分便命丧当场,外头的宋芝韵被吓到捂嘴,刚准备上前,一把长剑突然出现架在齐玦的脖边。
“不躲?”
身穿黑色龙袍的萧恒转了剑口,将刃朝向里侧。
“为何要躲。”
话落,齐玦扬起下颚,伸长脖子,往后微仰身姿,方便这把长剑。
少年孤身立于院中,坦荡、毫不畏缩。
“臣妇见过陛下。”
宋芝韵走到门前,屈膝给萧恒行礼,指尖轻颤,声音倒响。
萧桓收回长剑:“你阿姐在里头等你。”
宋芝韵走上前来,站在齐玦的身侧:“臣妇……”
“孤的话向来不说第二次。”
宋芝韵看了眼齐玦,见他眼无惧意,她咬紧牙关,从他们二人身边经过走向里面的寝殿。
“见过皇后、太子殿下。”
宋苓音屏退下人,示意宋芝韵起来:“怎的不唤阿姐了?”
“不敢。”
宋苓音往外头看了眼,她端起旁边的茶水品了一口,又瞥了眼旁边的萧慕,才道:“看来齐世子这两年待你不错。”
“是。”
“即是不错,又为何将你带去西境。”
“臣妇是被家中兄长诓骗,心有执念,这才随夫同行。”
“两年不见,气性倒是变大了。”
“臣妇不敢。”
“行了,陛下如今又不会随意打杀,他那般不过是帮你试试齐玦。”
哪有这样试的。
宋芝韵站在中间,想到刚刚那场景就心一紧,整个人都变得拔凉难安。
“九姨母。”
有求于宋芝韵的萧慕终于把宋芝韵盼来了,他开口唤向宋芝韵。
宋芝韵闻声看向萧慕,目光一对,她略显歉意地看向宋苓音:“阿姐……”
“太子如今日理万机,不可出宫。”
如此情况,宋芝韵熟门熟路地关上了大殿的门,又熟络地走到宋苓音旁边,在萧慕的眼神期盼下,她硬着头皮说:“先前阿姐不是答应好让太子一年出一次宫么,如今……出一次,瞧瞧外头的民生也是好的。不然,让人跟着也是一样。”
在西境时就收到了萧慕的此间要求。
先不管这信宋苓音和萧桓知不知,这事她幼时便答应了萧慕,能努力还是要努力做到的。
而这约定,显而易见。
以至于每每宋芝韵进一次宫,宋苓音就知末了定会有这句。
“刚来就准备走?”
“许久没见阿姐,同阿姐共处一室,也是好的。”
宋苓音没给准话,那边萧慕又不停看来,宋芝韵狠了狠心:“阿姐以往不是说最喜我么,两年未见,可是酒儿做了什么让阿姐不喜的事,阿姐说出来,酒儿改就是。”
眼尾泛红,欲泪不流的模样,瞧得宋苓音偏头多看了两眼宋芝韵。
眼神同旁边同样好奇的萧慕对上。
膝上的手指一抬,宋苓音道:“我当初就说你这适应极强,说吧,又从哪学来的。”
宋芝韵哪敢说是齐玦那学来的。
“这需学什么,此般模样不是最惹人心软么。”心虚的宋芝韵看向旁边的萧慕:“殿下不是要出宫么。”
背着宋苓音,宋芝韵狂给萧慕使眼色。
萧慕起身给宋苓音行了个大礼:“父皇向来最听母后的,儿臣恳请母后允我此次出宫,待回宫之时,儿臣定给母后和父皇带礼,并交与和民生相关的策论。”
两年不见,萧慕已有储君风范。
日后她亦不能再如此。
宋芝韵起身:“阿姐……”
“允了,你先下去,我与你九姨母有话要说。”
“谢母后!”
得逞的萧慕离开时同宋芝韵悄声道:“也谢谢九姨母。”
难得见萧慕又跳脱点,宋苓音的心也算是放下:“现下就我们二人了,还要这么客气?”
“陛下在外头,不敢冒犯。”
齐玦还在陛下手里呢。
“好了,他们两个最多就是切磋切磋武艺。过来瞧瞧,当年你成婚突然,娘的性子又是少言少行,这些事当初定是没给你交代。”宋苓音从一旁拿出早已备好的画折子。
以为是什么稀奇东西的宋芝韵接过,拉开,里头的男女完完全全呈现在眼前。
想合回去。
谁知这画折子如瀑散开,折也折不回去,反而越展越开。
宋芝韵一阵耳红心跳,匆忙将这画折子收拾起来,瞥见宋苓音的偷笑,她更是发慌地折好放到桌上:“这……”
“当初本就该给你的,怎的两年了还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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