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除掉替换及川前辈上场的那几局，新人赛里的登场算是他在中学的首战。
明明在赛中遇到的難波第四中学的拦网手让他吃尽苦头，雨丸中的两个高大一年级也让他发堵，甚至遇到的大叫着‘来吧来吧！’的情绪亢奋的攻手更让他绷紧神经。
就连看到自己的跳发后能够及时撑起的千鸟中自由人时，都免不了震惊那个前辈的技术或许真的到了超越中学生的更高层次。
可几日的赛程结束后，最挥之不去的依旧是那几球。
他此刻已经无法描述出球直直下时是自己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感受，只记得在部室内咣的一下关上衣柜时对方的声音——那你自己去扣啊！
自那之后，柜门的咣当响声似乎就开始在脑海中扎根，如果自己可以的话……
虽然俱乐部教练的那句‘嘛…青春期的小孩也有着自尊心上的执着呢，飞雄你也要尽量用不会被人误会的语气和表情啊。’也让他意识到自己或许当时说了什么不当的话。
可这个‘自己扣’的念头就像是荒原上的野草在烧光之后总会不自觉地侵扰这他。
……为什么前辈们离开后，自己反而觉得困难重重了，就像是脚上被戴着一双镣铐在打着球。
与疑惑混杂在一起的情绪冲破平日垒起的墙壁，飞雄回过神时，发现心里的话已经冲破了喉咙。
像是指责的语气让他一时间无法看向一直照顾着自己的前辈的脸。
又或是再也无法忍耐下去，在沉默来袭前的数秒，他终于鼓足勇气地看过去——“我到底哪里做得不对！”
飞雄早就知道自己大概比不上及川前辈，无论是排球上的技巧，还是和队员们那种默契与喜爱的程度。
技巧上的知识和训练他已经在很努力的补足。
小学时参加的俱乐部的教练到现在也还在照顾着他，爷爷即便在住院中也传授了许多在比赛时需要注意的地方，排协的网站和选手的网络账号上也时不时发布一些技术的研究和诀窍的练习视频，还有排球教室的定期课程……一切都在井然有序地进行。
虽然今年要在没有及川和岩泉前辈的情况下挑战全中，在兴奋之余也产生了一些紧迫。
跳发时的抛球调整，举球时的发力问题，轮到五号位时如何的更快，一传不到位时自己的补足，还有身体发育带来的变化……可这些问题远远没有在团队关系上让他受挫。
从出生就接触排球，七岁开始正式的投入训练，到现在也有六年的时间，排球不应该是最亲密的同伴吗？
为什么还能够在扣球的时候犹豫，是我的判断失误了，还是球下落的速度出现了问题？
“我当时选择把球给到光石前辈和矢谷前辈也是错的吗？”
炽烈的花团被风吹的摇晃，大片的红色好似一团团火焰随着问题要把天方的心给烤熟。
‘天才也有这样的烦恼吗？’，激烈的快要掀起大浪的心湖之下冒出这样的疑惑，随即又被另一道尖锐的心音覆盖。
‘与其说是烦恼，倒不如说这个人对这项运动太过谦卑，我如果有那样的才能的话，绝对会让那些碍手碍脚的家伙滚下场！’
天方无视掉那道尖鸣。
‘率先反省，做出明智的选择，这就是天才会具备的思考方式吗？可面对这样我一无所知，只能够生出佩服的世界，我又该如何去将他从烦恼中解放出来呢。’
涌现起的情绪在感慨之余，又控制不住地哀叹起来。
‘最好的方法就是告诉他，天才和凡人的不同，不仅仅是技术之差，态度之差，经验之差，更关键是觉悟之差，你相信离开及川前辈和岩泉队长的北川第一，今年还能够怀揣打败白鸟泽的野心吗？’
这股想法涌现出时，他又忍不住生出动摇。
‘……排球不是一个人两个人的运动，如果是棒球说不定还能够靠投手逆转，排球却不行，光石没有怪童那种打穿的自信和决心，国见他们也不会有！倘若把希望放在四月的新生——’
“你没有错！”
能够听到后辈心中的烦恼，刚刚生出的后悔情绪反而渐渐的消失了，天方感觉自己在挣扎之余，依旧存在着一种奇异的理智。
“也算是清楚的那场比赛的细节了。”
关键的是影山心里虽然揣着这样的事情，但平日在一年生上场后举球也没有任何的偏向在里面。
……之前及川前辈出现失误时，大家也多少看出他的情绪有些问题，但影山这家伙也实在太闷了吧。
天方心中不禁庆幸起来，继续放任下去的话，指不定钻了牛角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出来。
想起之前看到的在便利店外独自啃着包子渡步的画面，他打了激灵，如果来年，他们这一届还能够用前后辈关系强拉着后辈一起走的人都毕业的话，他……不会还是继续一个人吧？
未来不是被白鸟泽击溃，反而因为队伍自己的内耗——“这件事就交给我吧，我这段时间有空会找他们聊一下。”
虽然也有些担心会不会对拦网产生畏惧心，但天方此刻的心中被队伍的问题占据有些无暇思考其他的问题。
“走吧走吧，也不知道迟没迟到。”
两人再继续待下去的话，他都不知道自己的嘴会不会把不住门的问其他的事情。
飞雄松开攥住包带的手又大步地跟上去，或许是打开了聊天的欲望，他问低着头表情变来变去的前辈。“监督这段时间的研讨会频率减少了。”
研讨会通常在比赛前，即便是练习赛也未尝不是一场试探。
北川第一的研究对象主要还是白鸟泽，去年又加了千鸟中，那边的自由人在及川前辈的跳发下很快就予以的反击。
但偶尔也会根据训练录像来检讨自己的动作，跑位等方面的问题。
天方听到他的疑惑的，不由瞥了眼，高大的一年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自己的右手边，黑色的碎发被风轻轻地荡起，露出在浓密的睫毛下深邃的眼睛，察觉到自己的视线，他眨了眨，表情中有种孩童的清澈。
“那个啊。”让人不忍去欺骗他，可突然听到研讨会就免不了生出更多的奇怪。“你该不会从新人赛后就等着监督吧！”
如果把事情都交给监督的话，从他们这群部员的角度来看，谁都没办法反抗老师，即便是说坏话也得找个不会发现，也不会漏嘴的小团体。
但是……影山是那种拐弯抹角的希望别人来发声的性格吗？这之间难不成还发生了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
疑惑浮现的同时，下意识地注意起身边人的表情，冷白的脸颊上已不见在三角梅下的薄红，可细细长长的一双眉毛被微微推高，露出那种‘唉！这个人也会露出这种表情’的别扭的神色。
天方顿时想要笑出来，但关于研讨会的问题却让他不怎么痛快。
“那是岩泉前辈发起的。”
虽然大多数情况都是及川前辈在看完录像后做分析，那个人的视野也很广阔，也纤细敏感，总会比监督还要早的发现队内的问题，并予以控制解决。
今年换成他来做，反而无处下手，仔细看过部员的简历后，他才发现整个排球部……竟然是一年级影山的球龄是最长的。
他也想过要不要让对方来做之前及川前辈的工作，但在听过今泉向他请教反轮时扣的那记贴着标志杆的直线球时的各种语气词，他才意识到，对方的语言组织能力简直犹如草履虫，让他很快放弃了。
现在再提起来的话……那种不如让他试试看的冲动又出现了。
“怎么了？”
飞雄察觉到身边直勾勾看过来的视线，他也直直地盯着看过去，身子的一侧朝右边歪了歪。
“我在想及川前辈他们的研讨会我大概搞不来，监督今年也要负责升学班，未必能够在这方面多花心思，虽然之前一直传闻会邀请新指导来，可迟迟没有见到结果……唔！”
脸上的失望还真是肉眼可见呢，天方忍住笑意。
“但新的讨论会也不是不能做。”
啊，眉梢又好像要飞起来了，总觉得像小孩子…这个想法让他不由一愣，影山去年的三月也还是小学生，像小孩子也是理所当然。
“到底要怎么做呢？”飞雄迟迟等不到回答，就直接问出来。
天方看着自家二传又变得生动的表情，压住微翘的嘴角，问。“影山，你有兴趣做发起人吗？”
“！”
其实他认为研讨会继续不下去的理由还有四月后自己是三年生，不管预选赛他们能够走到哪里，今年也得开始去私塾读书。
如果没有前辈们的那种执念的话，说不定会把全部的精力都灌注在升学上，训练的时间也会比去年结束的更早，毕竟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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