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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第三个女孩

小说:

一直走到灯火通明

作者:

周晚欲

分类:

现代言情

很久之前,看到伊能静写给庾澄庆的一段话:“你不读我的文字,不看我的表演,你只是爱我,不理会我灵魂的出口。”

有很多句子,读到时你会觉得写得真好,但只有少数句子,读到它时你会被狠狠地击中。

这句话之于我,是后者。

这是一段写给爱人的句子,我却想到了爸爸妈妈。

我的家族人口很多,父亲兄弟四个,他行四,比大爷要小上二十多岁。而我是父亲最小的女儿,自然而然成为家族同辈里最小的女孩,连大爷的孙女,也就是我的外甥女都要比我大三岁。

我出生时,家里已经有两个姐姐存在,姐姐们一个比我大八岁,一个比我大七岁,我出生之前是备受期待的,所有人都希望我是个男孩,所以当我作为一个女孩降生时,我爸哭了,我爷奶也哭了。

家里这么穷,冒着计划生育风险东躲西藏,还是生出一个闺女,多么致命的打击。

所以,他们很快决定要把我给别人抚养。

成交价三百块钱。

结果就在我要被送出去的前几天,大姐上床睡觉的时候,差点踩到我,她当时认真看了我一眼,突然感觉这小孩真可爱,就央求着把我留了下来。

而父亲本身也不舍得送走我,就借着大姐的话,把我留在了身边。

山东,农村,家里的第三个女孩。

多么不被期待的生命。

但要说我没有被好好呵护吗,其实也不是这样。

相比我妈,我小时候被爸爸照顾更多。

他是每天早晨给我做饭,晚上给我讲故事哄我睡觉的人;每一个下雨下雪的天气,他都会步行送我上学;他会用木头给我雕刻玩具,在下雨天领我去钓鱼;每次打针都是他驮着我去,喊我起床时也会用“小公主”之类的昵称;我在学校里遇到烦恼,他会彻夜难眠;许多的感情都融入日常生活的点点滴滴。

童年时关于母爱的部分,我反而记得不多,印象中的妈妈总是很暴躁,很喜欢骂我。真正让我体会到她的爱,反而是在大学之后,这需要用一个单独的文章来讲述。

我对于亲情的第一次思考,出现在青春期伊始——

在我出生的第十二年,弟弟降生于世。

从那之后,我不再是全家最小的孩子,十二岁我就学会了洗尿布,给婴儿喂奶粉,哄婴儿睡觉。

从那天起,我在家里的定位不再是小女儿、小妹妹,而是弟弟的小姐姐。

或许是因为十二岁刚好是青春期开始的年纪,自我意识刚刚开始萌芽,会变得更加细腻,不仅对各种感情都有所思考,也会对孤独有更深的理解,所以在弟弟出生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我都觉得我是被忽略,被伤害的那个人。

我永远也忘不掉,初中时,朦胧喜欢着的男生来家里找我,大姐却觉得我和男孩走那么近一定是变坏了,就故意让我带弟弟去拉屎,让我当着男生的面给弟弟擦屁股,最后那个男生在尴尬中提前离开。

事情过后没有任何人觉得这是不对的,这是伤害了我的。

他们只是在喂养我,却丝毫不关注我进入青春期时的迷茫,身体发育的羞耻,以及情窦初开的心理。

曾有一段时间,我以为父母对我是有期待的。

直到这两年,弟弟的学业一塌糊涂,前段时间体育中考,父母操碎了心,我回到家后,妈妈居然问了一句“你当年考体育了吗”,我才一怔,发现原来当初以为的被期待,是一种伪命题。

他们希望我能上个好大学,能考很厉害的编制,但考不上也没关系。

他们不会对我失望,即便会失望,也很容易就被安慰好,因为在他们心里,“女孩和男孩不一样,女孩嫁得好就行,再厉害也是别人家的”。

真正的重男轻女,并非把所有的好处都给儿子,对女儿刻薄吸血。

而是你的父母真的很爱你,甚至会在许多小事上更偏爱你,但是当你和弟弟同时被压在废墟下,他们会救弟弟。

他们会感恩于你的爱,却还是会把家产留给儿子。

他们给予你的爱常常让你心怀感激,但这份爱永远无法一碗水端平。

而其中最恐怖的地方在于,我的大姐和二姐也认可这一套说法,并且也继承了小部分的“重男轻女”思想。

比如她们默认所有的土地和家产都是留给弟弟,我们是不能争取的,不然就是不懂事;她们也会下意识为弟弟日后的房车所考虑,说法是“不是为了弟弟,是在帮父母减轻负担”。

所以我总是家里那个不太懂事,不太体贴,不懂得付出的人。

尽管很少有人责怪我什么,但是父母对于女儿们“孝顺程度”的比较,也难免让一颗敏感的心“无地自容”。

我是在夜里觉醒的人,时至今日我身上仍然具有许多父权的影子,落后的思想,以及迂腐的气质。在社会上,我是那么的“不女权”,在家里,我又是那么的“不男权”,这种痛苦,常常令我生出撕扯感。

电视剧里的重男轻女,那么尖锐嚣张,反倒能让人快速抽身。

但是现实中掺杂着爱的偏心,才是真正让人无法挣脱。

但我的痛苦特殊吗?似乎并不。

爸爸一生吃苦耐劳,从不舍得把好的留给自己,妈妈的半辈子都在与生育斗争,肚子上的疤是她灵魂的补丁。

大姐没有吃过苦吗,二姐没有吗,她们都有。

所以每当我想要表达什么时,她们总是会说“你和我们比已经够幸福了”,所以我的痛苦不仅不特殊,还不值一提。

于是我变得敏感,拧巴,自卑又自傲,刻薄又胆怯,不敢表达,不会表达。

他们不希望我太内向,却没有人愿意听我说话。

他们知道我在写作,却不读我的文字,知道我有出版书,却更关心这本书赚了多少钱,而非我在写些什么,也并没有兴趣知道那些书籍的名字。

他们只是隐隐理解这唯一让我引以为傲的东西是值得骄傲的,更多是注意力放在反复劝我考公务员,考编制上,因为这样稳定,也更好找婆家。

他们没有人关心诗词歌赋,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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