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千呼吸一滞。
眼前什么都看不见,风似乎也停止流动了。但她似乎看见了密密麻麻的红线,张狂着从她眼前生长,直到将整个世界全部填满。再当着她的面,将那位她看不清面貌的姑娘一口一口吞噬掉。
一股没来由的怒气促使着她坐起身来,林千倚着身后的墙壁靠着,又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
不过这样也够了,她满腔怒气有了出路,也似乎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了。
她急促喘了几口气,抬了抬手说:“你叫什么名字,你能到我身边来吗?”
“你是饿了吗?”
姑娘张口关心她,人却没动,声音依旧从角落里传来:“我不能过去,这些红线……我控制不住它们。”
林千捏紧了手心,感受到了一些疼:“你……”
姑娘也没问她想说什么,顿了顿,又轻声说:“这些红线真的没办法弄掉了吗?你说我还能回家吗?”
林千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姑娘似乎有点烦恼:“我想把它们扯掉,可是好疼的,我受不了。”
姑娘好像试了试,真的把自己扯疼了,又开始小声哭泣起来。
“…………”
林千听到这里,也要受不了了。
她后背猛地一挺,动了动嘴唇。却发现嗓子涩然的要命,让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并不厌恶姑娘的哭声,甚至想安慰她。可是……
她能说什么,她该怎么告诉这位姑娘真相?
告诉她她应该成了什么“主上”的爪牙,再也回不去家了。不过还能宽慰她红线要不了命,只会让她变得越来越不像她自己而已。
“……”
略带嘲讽的把话想完,林千慢慢攥紧手心,一股无力感慢慢从心尖里长出来,让她双眼猛地发酸。
她该怎么安慰姑娘,又该让她去怨谁?还是让她……趁早自我了断?
如果她不想变成什么奇怪的人的话。
林千想到了鱼奴,想起了那根从她身上掉出来的红线,也想到了那枚她化成的鳞片。
她本来还想不通那鳞片上变换的一张张脸是什么幻术,现在想来……那也许是红线寄生过的一个个人吧。
她们死了就死了,连她们原来的脸都只会寄存在鳞片里,再也无人知晓她们是谁了。
可是……她们为什么又会在还活着的时候,将无辜的少女也卷入她们的游戏?
林千急促呼吸几下,才勉强平复下来心情。可是心里似乎挤压着什么情绪,让她出口的时候也不小心带了出来:“她们到底是怎么和你说的,你没有明确拒绝她们吗?你没有说……你根本不想留在这里,更不想长什么红线?”
“我……”
也许因为她的嗓音太急,也许称得上严厉。姑娘听了有些委屈,声音轻了一些。可她似乎脾气很好,受委屈了还乖乖回答:“她们本来是想送我走的,可是我不小心多说了一句,她们就不肯让我走了。”
姑娘说着说着似乎不太自在,角落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林千攥着手心,想开口说点什么,耳边又慢慢传来姑娘不太自信的话语:“……是我说错话了吗?”
林千开口的时候把语气放轻了,想了想说:“那你说了什么呢?”
姑娘:“……”
姑娘似乎纠结了一会儿,才小声说:“我只是想让她们把我采到的药交给我,我说带不回药,娘可能要生气。她们就不让我走了。”
姑娘的语气似乎很是茫然:“我不该说的吗?”
“…………”
她的语气太小心翼翼,好像生怕她责怪她一样。林千顿了一下,用善意的角度帮她想下去:“她们……可能真的以为你娘对你不好,所以才让你留下来的,所以……她对你好吗?”
“好吗?”
这句话大概被问过许多遍,所以姑娘像是自己也不自信了。
“我娘说她很爱我,我也觉得她很爱我。可是……她总让我去采药。还让我一定要强调自己采药的过程很辛苦,这样才能卖出去大价钱。”
姑娘顿了顿,声音忽然重了:“我知道,是弟弟身体不好,娘才让我去采很多药,卖很多钱,才能把他养好。可是……”
“…………”
姑娘不再开口,角落里又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似乎……还有轻轻抽动鼻子的声音。
林千听的过程中猛地抓紧了手,又慢慢松开。她想说点什么,可是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从很小的时候就被师父带回山上去了,记忆里从没见过什么母亲,更没有过什么弟弟。她的亲人……大概只有师伯师姐他们算。
所以,她不太能懂姑娘话里的……期盼。
她在期盼什么呢?
林千想不懂,直觉也不能带入进去,那只能让情况越来越糟。于是她努力笑两声,想把凝滞的话题往别的方向转一转,起码让姑娘别再只顾着伤心了。姑娘却张开嗓子,自己把话说完了。
她说:“虽然我也很讨厌这样,采药真的很辛苦。可是我知道我娘真的很爱我,她也会担心我有没有遇到危险,会给我留好吃的饭,她还辛苦给我做了许多漂亮衣裳……”
姑娘忽然说不下去了,“呜呜呜……”又哭了起来,声音越哭越坚定:“我想娘了,我要回家!等不到我回去,娘肯定要伤心了。呜呜呜……”
“…………”
她说的是母亲,林千虽然没有母亲,但她也想回家了。
她慢慢揪紧衣裳,想念起顾师姐做的饭,想念起师伯,想念起师父。当然更想去师兄课上再跟他多学几招,好歹知道她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才会瞎了眼又动不了。
可是……
她们还能回去吗?
林千听着姑娘好似发泄一般的哭诉声,还是说不出一句安慰,因为所有的安慰都只会是谎言。
而那股带着情绪的气也散了,她在想,是啊,自己如今的处境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姑娘若是变成新的“鱼奴”,失去自由再也回不去家,似乎会很惨。但往好处想想,她的命总能留下来的。
而她呢?她被蒙玉书抓来这里,尚不清楚自己未来会有什么遭遇,难道她的命就会很好吗?
提到命运,林千心脏猛地一滞,眉心一皱,忽然想起花海里那个装神弄鬼的执棋人来。
她本来是想把他忘掉的,因为他显然是另一个疯子,疯子是不该叫人惦记的。
可是现在想来,他既可以用黑线操控那些贪婪,还能用白线将她捆住,那手段不是很眼熟吗?
鱼奴身上寄生的,还有姑娘嘴里说的长出来就无法离开的红线……还有蒙玉书身边的那个美艳女子,她也口口声声说过“主上”。
不正好证明执棋人就是那什么主上?
怪不得鱼奴死了还要说上那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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