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深邃,碎星如尘。
在怡华宫用过晚膳的裴玄明在众人的簇拥下回到御书房。
魏勋早已候在里面,见那身玄色身影进来,他跪下行礼。
“你们在外面候着。”
裴玄明说完径直走向龙椅,赵全轻轻手脚退出去把门带上。
“让你查的事可有结果了?”
男人问道。
魏勋叩首,伏地请罪:“属下愚笨,暂时还没有找到他的栖息之所,请陛下责罚。”
“连这点事都办不好,朕倒是要怀疑你的办事能力了。”
裴玄明皱眉,语气间多了不悦。
跪着的人身子伏的更低,姿态愈发恭谨。
只能暗访,不能明查,他们能动用的手段有限,偏偏那人还极为狡猾,每次刚有人发现踪迹就被那人察觉到并很快把他的人甩掉。
但无论有再多的理由,他投靠这位主子只看结果不看过程,没有把事情办好,这就是结果。
魏勋不敢多言,跪在地上静待御座上的天子怒火。
“你自领五十刺鞭,钱苟负责执行。”
“另外,唤杨云进来。”
裴玄明突然发话,书房内沉闷的氛围被打破,隐在暗处的钱苟自高处跃下,阴鸷的目光瞧了眼魏勋后迅速领命。
刺鞭,乃是隐阁独有的刑罚之一,长约三尺,用长期泡在盐水里牛皮编织而成,鞭身被倒勾缠绕,一鞭子下去能勾起勾起一片皮肉,十鞭子下去就是嘴再硬的人也求爷爷告奶奶求个痛快。
魏勋脸色剧变,有心想要求饶,可想到他跟随这位主子的秉性,拥有世上最冷硬无情的心肠,顿时求饶的心思也歇了下去,应了声“是”后俯身退下。
隐阁内,魏勋双手被禁锢在两侧的铁环里,面上一片惨白,脚下鲜血汇成一摊血水,隐隐可见上面的碎肉,扬起的刺鞭裹挟着风声重重在那早已血肉模糊的背上,带起一块碎肉。
他额头冒着冷汗,牙关紧紧咬在一起,嘴里发出闷哼。
一鞭接着一鞭落下,五十鞭行刑完毕,背后早已只剩下深可见骨的血肉,看不出一块完整的皮肤。
“钱副统领,老大跟你好歹也是同僚,你未免也太不近人情了吧!”
刚回来的黑衣人看到眼前的场景,面露惊骇,快步跑过去把魏勋从刑架上解了下来。
“王二,我也想体谅你老大啊!”
“可这是陛下的命令,我只是遵圣旨行事。”
他顿了顿,眼睛眯成一条缝,脸上忽然多了怪异的笑,表情夸张道:“难不成你对陛下的圣意心有不满?”
“我不是这个意思。”王二辩解道。
“我倒是觉得你就是这个意思。”
“我奉命行事,你说我不近人情,不就是对陛下的圣意不满,指责陛下处罚太重吗?”
“我—”
“王二,先扶我回去。”
魏勋打断道,王二便也只好不再说话,搀扶着魏勋走了出去。
“老大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陛下也太过分了些。”
走在路上的王二忍不住抱怨道。
“住口。”
魏勋停下脚步,飞快看了眼周围后出声制止:“这话以后不准再说了。”
“可我说的是事实啊!”
王二踢了脚路边的石子,委屈道。
“我告诉你什么是事实,事实是陛下把我们从死牢里放出来,给了我们重新活在阳光下的机会。”
“做人要懂得感恩,若非陛下,咱们的坟头草都有三尺高了。”
想到过往,魏勋脸上多了抹追忆。
那时少不更事,仗着会一点拳脚功夫高傲而不可一世,也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直到那次栽了跟头,惹到不该惹的人,他组建的小帮派被人揭发通匪,官府很快来人把他们缉拿下狱。
说是帮派,不过是二十多个无所事事的朋友聚在一起,平日里也就在村里耍耍威风,通匪这种事绝对没有胆子去做。
可衙门不听他们的辩解,各种大刑轮番伺候,许多人挨不住大刑选择承认,之后他们被打入死牢,后来他才知道是因为得罪京城吴家的公子,他也是在狱中渐渐明白明白自己的轻狂与可笑。
他那时很后悔,可后悔也无用,像他们这种无权无势都让人根本不可能有奇迹发生,只有尸首分离的结局。
没料到在行刑前一晚裴玄明到了大牢里,承诺他们只要专心替他做事就赦免他们的死罪,她为了活命没有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裴玄明把他们带出牢里不久,又收编了钱苟的卧龙帮。
他与钱苟有些矛盾,钱苟带人抢了他的地盘,他得知后带人把地盘抢了回来,并在大庭广众下打掉钱苟两个门牙,并让他跪地求饶后才,钱苟在下属面前落下面子,也因此恨上了他。
“你兄长这些日子如何?可找到合适的活计了。”
魏勋收回思绪,问道。
“在大理寺谋了个差事,在里面当个小狱卒。”
王二说到这里,忽然跪下来重重扣了个响头:“若非老大牵线,我兄长也找不到这个差事。”
“你这是做什么,都是兄弟,为兄弟做些事是应该的。”
魏勋弯腰去扶,却因为扯动后背的伤口痛的倒抽一口冷气,脚步虚浮,差点一头栽倒。
王二面色大变,忙起身把人扶住。
……
戌时刚过,怡华宫的烛火便凉了起来。
黎棠绾坐在铜镜面前,黎晏正为她梳理着今日农祭大殿需要到发饰。
“宫相举荐你出席农祭的?”
“嗯。”
“他会那么好心,露脸赚名望的机会,不让自己的女儿去,反而大度的推荐别人,分明有阴谋。”
黎晏将一支金簪插入黎棠绾的发髻。
“现在想这些也没有,到时候见招拆招吧。”
黎棠绾道。
“总要提前准备着,避免被打个措手不及。”
黎晏将最后一缕头发整理好后叮嘱道。
“我心里清楚,距离出发还有些时间,你去睡会儿吧!”
黎棠绾道。
黎晏也知道黎棠绾是想自己安静一会儿,什么也没说,默默退到门外。
殿内重归寂静,黎棠绾独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女子精致的容颜,犹如被禁锢的雕塑般一动不动。
直至五更声响,惊醒死气沉沉的黑幕,帝辇临驾怡华宫,黎棠绾这才有了动作,起身出门迎接。
“陛下不是在忙农祭的事吗?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
黎棠绾主动迎上前去盈盈一礼,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农祭自有礼部负责,要是他们连这点事都做不好,朕还要他们做什么。”
裴玄明道,拽着她的手臂把人揽进怀中。
“好香。”
男人垂眸凝视着那双略显慌乱的眼睛,忽的弯下身子,鼻尖凑近少女的肩膀,脸上露出如痴如醉的神情。
“陛下。”
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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