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层百姓的生活估计都一个样儿,天子脚下可能更辛苦一点。
因为不知道哪天走在大街上,就可能被不知名的皇亲国戚创了,接着是关进大牢、被索钱财、卖儿卖女、一穷二白一条龙。
在这样一个阶级分明的地方,入教或许是打通底层与高层唯一的途径,无论是女儿入教坊得贵人青眼,抑或是花重金买得参加权贵宴会的帖子,有些资源只在教会内部流通。
百姓或许不是真的信奉神仙,而是能得到切实利益——一种畸形的利益链。
“百闻不如一见,要不要下船看看——这个总是被有心人操控的世界。”轻声话语飘散在夜风中。
青稚雅豁然起身,目光灼灼,“我不信,我不信他们能掌控所有。”
梅鬼华低笑道:“或许这种掌控比你想象的有过之而无不及,要不要打个赌?”
“赌!”青稚雅昂头,“皇权、神权再大,也管控不到每一个角落,哪怕在这天子脚下!”
“嗯,都不问赌注是什么吗?”梅鬼华眼中闪过狡黠。
青稚雅暗觉他又要憋什么坏,但她相信,相信有人反抗压迫,有人抵住诱惑。
“赌注你定。”她大方给出承诺。
梅鬼华想了想,打了个响指,“赢了的人亲输的人一下。”
良久的沉默,青稚雅才发出慢半拍的一声“啊?”
水岚想捂脸,凑得太近,算盘珠子崩脸上了。
最终这两人还是下了船,徒留水岚想一人孤零零呆在这艘扁舟上,她瞅瞅另一边气质出尘、如清风晓月的二人,忍不住发出灵魂质问,“你们不觉得自己的教育出了问题吗?”
然而有的人看似坐姿端庄,手中灵力却过了好几招,细看之下,竟是在为篓子里最后一只小螃蟹是去是留相争夺。
水云忆指节弹动,一根琴丝扯着小螃蟹就要往锅里丢,却被另一道灵气挥开,柔韧的傀儡丝夺回小螃蟹的控制权,甩向河面。
“好不容易遇上,放了可惜。”水云忆眯眼,又一根琴丝缠上。
墨兮力道柔中带刚,轻松化解,“那么小只没几两肉,养肥些再吃。”
“那就养着,别放。”水云忆坚持己见,伸手召来鱼篓。
墨兮不以为意,伸手扯开蟹身上缠绕的细丝,“换一只便是。”
“这可是顶级的青玉蟹,放了何时才能遇到下一只?”水云忆按住他骨节分明的手,目光幽深,“是我亲手抓来的蟹。”
墨兮微笑,反手扣住她手腕,声音轻柔语调却是不容置喙的强势,“何必关系闹僵,有时候松一松丝线,反而更有助于发挥自主性。”
水云忆目光冷冷,“她对我而言从来不是傀儡,所以我会为她的结局负责。阅历浅没有关系,有小脾气也没关系,现实会教会她什么才是捷径。”
墨兮叹息,“不撞一撞南墙,怎知前路不通,总是担心孩子受伤,自以为替她安排好一切便能顺顺当当,最终只会跌更大的跟头。你瞧,他现在就聪明得紧。”
“我不会让她变成那样。”水云忆的语气里终于带上了凶狠,“你若敢用调教傀儡灵的法子整治她,我保证,棋圣手下所有势力,往后都别想好过。”
墨兮力道松了松,最终小螃蟹脱手,被扯入了水云忆手中。
他叹道:“你我相识多年,竟还比不得半路捡来的一个小孩?”
水云忆掌心一番,将小螃蟹丢给一旁看戏的水岚想,嗤笑道:“相识有几年,彼此算计就有几年,哪比得上我小师妹贴心?”
“这可太伤人了。”墨兮虚情假意地作出伤心之色,配上他般般入画的外貌,还真别有几分脆弱美感,瞧得远处花船上眺望来的公子哥儿们露出怜惜之色。
不过公子哥儿的关注向来发散,很快他们又被岸上靡颜腻理的紫衣美人儿勾住了心神。
梅鬼华挽着青稚雅的胳膊,像是一对出门闲逛的小姐妹。
口若悬河的传教徒一抬眼,便瞧见人群里两张过分出色的脸,说过千百遍的台词竟都卡壳了一瞬。
抓住这停顿的间隙,他面前布衣急切道:“大人,真的没有多余名额了吗,我出十一金,求求您让我的女儿入教坊吧。”
说着他还将身边女孩向前推,“您看她乖巧懂事,长得也好,将来定能有大出息的。”
青稚雅的嘴微微张大,梅鬼华好心地抬手帮她合上,传音道:“继续看。”
未等传教徒开口,边上其他人已然闹开,“咋还带扰乱市场呢?说得好像只有你家姑娘有出息似的,大人,大人看看我家孩子,打小就灵慧。”
这些孩子出门前开开心心,劳作许久的父母终于有空陪她们出门玩耍,却不料一番喧闹后,父母竟要拿出家中大半积蓄给陌生人,还不停将自己向外推,不由得慌乱起来。
一名年岁小些的姑娘直接哭出声,却被父亲一巴掌抽在脸上,这位穿着粗布衣衫的汉子怒斥道:“闭嘴!家里要花那么多金全是为了你,能进教坊一辈子都不愁了,哭什么苦!知不知道为了你,我们费了多少心?”
娇嫩小脸蛋上迅速浮现红印,小姑娘吓得声音都吞回了肚子,一抽一抽打着哭嗝,眼泪哗哗流淌,却不敢发出过大声响,憋得小脸都红了。
青稚雅眉头一拧,就要上前。
那名教徒却先一步有了动作,面对聚集而来人群灼热的眼神,他微笑着举起手,向下压了压,“诸位父老乡亲莫急,仙人体恤人间疾苦,可这名额也着实有限,开放给更有诚意之人也是公平。”
这诚意,放在凡间,便是黄白之物了。
“不过世间也讲一个缘分,未排到号的人家,可带孩子去城中神魄殿,若能得仙人眼缘,便可直接加入我教,即刻跳过考察期,成为外门教徒。”
好家伙,你们也学各大门派,分外门、内门、真传弟子是吧?
反应慢半拍的青稚雅转头问梅鬼华,“这是准备测灵根?”
梅鬼华回了她一个“上道”的眼神。
青稚雅紧了紧拳头,上前低声道:“这位大哥,我知晓城中有一家名为希望的学堂,提供助学贷款,您可送家中孩子读书。”
随着势力壮大,清平乐将技校开遍了重溟四域,自然也没放过王都这块,里面教的都是能谋生的实用知识。
那教训孩子的汉子转头,看到她一身珠翠,凶悍的表情立刻变得恭顺,赔笑道:“小娘子说笑了,咱姑娘非是高门大户出生,读书能有啥用,与我们结亲的人家也不看重识不识字呐。”
青稚雅耐心解释,“读书并不是为了嫁个好人家,她可以学一门手艺,将来自己养活自己,虽不易大富大贵,但比之教坊更安稳。”
那汉子眸中闪过一丝不以为然,但碍于面前人穿戴,仍连连点头,“您说的是。”
说话间一个劲儿地作揖,眼神却不自觉往传教徒那儿瞟。
梅鬼华轻笑着点破他那点小心思,“他看不到那么长远,你瞧这儿铺天盖地宣传一夜暴富、一步升天,由此捷径,谁还愿意按部就班努力?”
“踏踏实实读书学手艺要多少年?能挣几个钱?”
“将孩子送入权贵流连的名利场,哄得那些大人物高兴了,从他们手中漏点,也够三口之间大半辈子嚼用了。运气好点能进高门大户做个姨娘,对升斗小民而言那可真就鸡犬升天了。”
青稚雅瞧着汉子躲闪的眼神,便知梅鬼华说中了。
她不再劝说,抿唇转身离去。
没走几步,听到背后的议论纷纷。
“站着说话不嫌腰疼,这样的大家小姐,怎知我们的苦?”
“瞧她出门也不带侍卫,恐怕也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的。”
“哈,自己也就那样,有什么资格对我们指指点点?”
揣测愈加恶意,青稚雅面色紧绷,梅鬼华追上前笑道,“出师不利啊,可要看看别处?”
“他们只是被蛊惑了。”青稚雅倔强地转头,“这种小把戏可骗不了所有人,掏不出十金买名额的大有人在,他们就不会被骗!”
“哦?”梅鬼华笑得意味深长,“你怎知暗宗只有这一招?”
又走了一段路,一府门前排起了长龙。
上前打听,却知是一大户人家在招亲。
“我家公子对家庭状况、才华容貌统统不在意,就是看中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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