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鸦二这样熟练的操作，李幺也不做评价，毕竟对方自从被她勒令不准进入内室之后，也还算老实，也只窝在这角落处。
不过既然有人在，她也顺便打了个招呼：“又值夜？”
鸦二脱了鞋子，脚搭在榻背，甚至还一摇一摆地，半分不见平日暗卫的寡言沉稳。
见李幺主动聊起天，他也顺口回了一句：“嗯，你刚去殿下那儿了？”
李幺简单寒暄了两句，也懒得多说，她有些困倦地打了个哈欠，摆摆手道：“嗯，我去睡了。”
又出于人道主义关怀，她还好心提醒了一下：“你也别休息太久，后半夜应该挺冷，刚睡醒就出门，容易给你冻成冰雕。”
听见这话，鸦二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恍然大悟，难怪，前两天他睡醒直接出门，前一个时辰硬是冻得他双手发僵，他还以为是自己缺乏锻炼。
对于李幺的好心提醒，他严肃无比地决定照做：“行，谢了。”
内室布帘落下，李幺低哑的音调从中露出，带着困倦：“嗯。”
翌日清晨，
李幺被室外的欢声唤醒，她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缓了一会才坐起，因为夜间室内烧了炭火，周围窗户都开了些缝以便空气对流;
从窗户缝隙往外头瞧，还能看见几个小宫女和小太监拿着锹在外头，他们附近还堆着几个大雪球;
明明升了官，李幺“上班”却更没啥时间限制，若营中无事或者宋明昭有额外安排，她基本都是只需要睡醒了去他那“报道”就行。
昨日才下过大雪，今日阳光却格外明媚;李幺今日穿了身青白衫袍，衣领还缝了一圈薄薄的白绒，衬得白面似雪。
她穿戴整齐推开门，果然见到那群似乎才刚到她胸膛的小宫女、小太监们在院中清扫积雪;那群人好像对李幺格外熟悉，见她推门而出，原本互相笑闹着的人儿皆面对着她，甜甜地道“早”。
明明还是孩童年纪，却早早进了宫，但值得庆幸的便是他们遇见了好主子，东宫从不严苛下人，这些人又资历尚浅，面对熟悉的主子还保持着点孩童活泼。
天真可爱的小孩谁都喜欢，李幺嘶哑的声线也显得柔和了几分：“嗯，你们早，在堆雪球？”
那些下人虽亲近熟悉李幺，却也没忘了本分，他们一边勤勤恳恳地将积雪堆起，一边还欢快回应：“回大人，只是顺便啦，反正积雪也要清理，也就顺手堆成雪球啦。”
快乐的情绪是会感染人的，面对眼前纯真的快乐，李幺面上也染了几分笑意，她随手从腰间布袋中掏了几颗糖果分给他们，缓声道：“行，你们继续就好。”
那些孩童得了糖，眸中更显亮色，忙鞠躬致谢：“谢谢大人！”
“嗯。”李幺总不大习惯别人向自己行礼，她身形偏了一下，点了头就出门去了。
一路上总能瞧见忙忙碌碌清扫积雪的侍从们，原本银装素裹的宫殿渐渐回归威严;李幺快到宋明昭门口时，又正巧碰见“下班”的鸦二;
他原本死气沉沉的熬夜相在见到李幺的一瞬间便淡了许多，平日总是恨不得立刻回去休息的人却特意拉着女孩，语调扬起：“李幺，你那建议果真有效，后夜还真没那么冷了，多谢了！”
李幺看着他眼下的黑眼圈，挑眉道：“嗯，挺好，早点回去吧。”快给孩子熬成熊猫眼了，啧啧。
鸦二人过得舒服，心情便好，甚至还好心提了句：“曲大都督在里头与殿下谈话呢，你别太松散。”毕竟当初反对李幺升官时，曲照也递了折子，如今正是看不惯李幺的时候。
李幺闻言动作一滞，压了压秀眉，问他：“曲大人？他怎么来了？”
这回是鸦二哈欠不断，他半眯着有些沉重的眼皮，不太确定地道：“好像是关于冬猎的事。”
冬猎？那岂不是皇帝也要去？他不是最近身体出了点问题吗？为什么还要举办冬猎？看来，她又得来活儿了。
鸦二正困着呢，说完这些，他便要走：“得了，你注意点就行。”
李幺心中思绪万千，她轻颔下巴，随口道：“好，多谢。”
一般像这种重要人物病弱的时期所发生的每一件事，大概率会是某个剧情节点，只是轻重与否却无法确认。
皇帝身体抱恙的事情极少有人知道，这段日子宋明昭又总是格外地忙，明面上的说法是为了锻炼太子，可从少年桌上一日比一日高的折子来看，这皇帝定然病得不算轻。
脑海思绪如潮却理不清规则，方才微扬的心情此刻算是消失了个干净，李幺有些烦闷地用冰手搓了下脸，温差刺激之下，她才算精神了些;
她稍微规整了一下周身，换了副克制礼貌的姿态才往殿内迈步。
里面两个人武功高，耳力更是极好，李幺才刚现身便收获了两道存在感极强的目光;她停了动作，在两人视线以内规规矩矩地行了礼：“属下见过太子殿下、见过大都督。”
下一秒，宋明昭温和的声音接踵而至：“过来坐吧。”
李幺站直身子，特意瞥了曲照一眼才有所动作;顶头上司的话才是真理，她跟曲照都是打工人，她当然以少年的话为先。
于是，她也不管曲照的脸色如何，径直坐在少年身旁。
可找茬虽迟但到：“左卫率这么闲吗？不必去管营从和巡逻？既当了官，总不能吃白饭啊。”
李幺以前从未想过，自己也会有当关系户被别人“排斥”的一天，官大几品压死人，她也没打算跟人硬碰硬，左右不过几句口舌之快，随便吧。
她语气一贯稳当：“今日是右卫率轮值，大人放心，属下定不会愧对殿下提拔，定然本分做好本职事务。”
李幺言语恭敬，像是没脾气似得，曲照也懒得耗费精力去针对：“哼。”
“曲大哥。”
宋明昭长大后就不常这样唤曲照，这乍然听见，令这四十多的老大叔心尖一软，语气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臣在，殿下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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