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幺此刻的注意力全放在嗅觉辨认上,身后少年也不讲话;一时间,周围静得出奇。
这通道总归不是人走的,也实在狭窄。
从前女孩个子娇小,进了蛇道亦可行进自如,可现在外形被改,长高不少的她如今也得佝偻着,更别提身形高大的少年。
宋明昭弯曲着身子,走得时间长了,就连腰也有些僵,步子迈得极不爽利。无奈,他只好将手握拳背到身后轻轻锤了几下,以缓解这种不适。
这声响换做平时,女孩根本注意不到,许是周围过于安静,那阵轻轻的锤击声竟也落入了她耳中。
李幺停下脚步,回身将视线放在少年的方向,声线有些关切意味: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地方狭窄,行进有些不适。”少年又怕耽误时间,只说:“无事,我们接着走。”
“抱歉。”女孩站在原地没动,有些懊恼似得:“我忘记你个子高了。”
她这反应惹得少年有些无奈,笑叹:“这无须道歉,保命之下,我自然不会如此娇气。”
可李幺依旧执拗,因着身处黑暗,瞧不见少年的具体,她胆子也大了些,顺着手中腰绳凑近少年。
通道无光,少年也只能粗略感觉对方靠近。
他腰侧印上一只手,力道很轻地推了一下,人声随之而响:“你在这里坐一会儿,周围应无危险。”
少年顺着力道往墙壁靠了靠,认真去听女孩讲话。
却不想,李幺此刻竟坦诚非常。
她很平淡地说出一个‘惊雷’:“六年前,我来过这里。如果没有记错,这附近应是有一个八门腔室。
但此处气味对我已有些陌生,我须得找找。”
她话一落,宋明昭拧眉久久未言。
少年此刻心中惊骇非常,他的确能猜得出李幺不属于这个世界,可他从未想过,她在这里生活的年岁中,竟做了『寂灭』的杀手!
那可是一个无恶不作,扬言要重归乱世的叛党组织!
遇上这样的状况,他思绪转动极快,迅速关联起曾经查探过的那些有关李幺的过去:
为何那对夫妇支支吾吾不肯清楚告知李幺去了何处;
为何『劫』的组织将李幺的过去说得那样呆板刻意;
而李幺,又为何武功高强,却身中无数奇毒!
女孩也缄默下来,静静等待对方消化这侍卫变‘罪恶杀手的情况’。
可出乎意料的是,那个沉默良久的少年只问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你在这里待了多久?”
这突然跳跃的话题也砸懵了李幺,她有些茫然地抬头,以为自己听错了:“啊?”
宋明昭依旧耐心地重复:“你在这里待了多久?”
少年声音严肃,并不似开玩笑,她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诚实回答:“五年。”
“出去过么?”
女孩更懵,下意识摇头,却又猛然发觉对方瞧不见,便又开口出声:“期间没有,六年前转移济州时才出去。”
“济州?”少年问她:“那里真的也有『寂灭』建造的迷宫?”
看来少年所知的消息不少。
反正都要坦白,女孩索性一股脑全抖落了:“对,遇见你那时,我刚逃出来不久。”
“我从前也没乱说。我少时被弃,逃出来后,既没有目标、也没有方向更无亲友,还身中剧毒;的确就是想找个事做,好打发剩下的时间罢了。”
李幺说起这些,随意又淡然,似乎并不放在心上。
可她经历的每一件事情都令少年倍感沉闷。
忍旁人所不能忍,却依然有一颗向善的赤子之心,与这样的人相交,是他之幸。
李幺说完这些掏心窝子的话,莫名有点尴尬,这种情况下,人类就是喜欢找点事情做。
她捏捏袖口,抬脚越过少年就要走。
“我…我去找路,反正你放心…”她说到一半,又降了点音量,含含糊糊:“你是我唯一的朋友,也是最重要的…我绝不会伤害你。”
女孩就这样埋头就走,可还没踏出几步胳膊就被拉住。
宋明昭顺着手臂寻到她手掌,将自己的腰侧长带又塞进她手心。
他松开女孩,清冽的少年音一同出现:“阿幺赤诚,与你相交,更是我之幸事;既是朋友,便没有令你独自涉险的道理。”
李幺不太放心,想拒绝:“可是……”
“一同去,好吗?阿幺”这句轻唤的尾音如同带了钩子,钩得女孩一滞,她突然就有些找不着北。
她直愣愣地回:“好……”
得这一结果,女孩都不知该怎么说自己才好,可又不能反悔,最后还真就这样稀里糊涂地带着少年四处晃悠了。
但还好,她记忆还不算陈旧,这八门腔室找得并不难。
两人颇有些狼狈地从蛇洞里爬出来;
宋明昭也实在没想到,脚踏正常房间与地面也成了难得一次的经历。
他也终于可以舒展一下佝偻许久的身子,顺便瞧瞧女孩口中的中心枢纽:八门腔室。
可晦暗的环境实在难辨,少年有些可惜,迷宫难得一见,进来遭了难却连这地方的样式都看不清。
与此同时,找到正确入口的李幺刚好回来,她也没急着立刻走,先询问了少年:“你是不是喜欢造迷宫?那要不要看看这地方?”
听见这话,少年有些兴意,道:“阿幺有办法让我瞧瞧?可这如此黑……”
话未说完,一抹淡淡的火光亮起。
李幺沉静的眸子印上亮点,一张阴柔的面颊浸在微光中,她手端着烛台,唇角微扬,语气竟然带着点俏皮:“我拿了一个蜡烛~”
她将烛火放在一个小石盘上,也没想讨功,就是真真切切的开心:
“我就知道,你肯定会对这些建造感兴趣。这里面很黑,几乎不会有灯火,我便备了一个,毕竟有备无患。”
女孩脸上其实没有太大表情,可少年就是觉得,她此刻如同一个真正的单纯“少年”,活泼又开朗,还带着蓬勃的生命力。
他并不想惊了这画面。
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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