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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泄露

小说:

那河,那网

作者:

Nyxmere

分类:

现代言情

第三部:窒息

第十九章:泄露

有些秘密被锁在抽屉里几十年,不是为了被遗忘,是为了在需要的时候可以被打开。但有些秘密从抽屉里漏了出去,漏到了不该看到它们的人手里。

【本章出场人物简介】

苏洛琳——她在归档文件时发现了一份尽职调查报告。报告里出现了她弟弟的真实信息。她把咖啡杯放在桌上,开始排查每一个可能泄露信息的节点。她没有告诉苏同黎——不是不信任,是时机还没到。

苏云洛——她接到大姐的电话,说有人在业内打听她哥的真实身份。她说出版社可以挡,正式渠道这边没有漏。然后她给陈烁发了条消息。

苏同黎——他收到一封陌生邮件,发件人自称是“以前的朋友”。他把邮件转发给苏云洛,说这个人知道他以前的笔名。然后他继续写长篇第七章。键盘声很稳。

陈烁——他在追踪老ID的过程中发现了一个细节:这个ID最近登录过一次,没有留言,没有发帖,只是登录。登录时间在苏同黎发布声明之后不久。他把这个发现发给苏云洛,然后和沈小雅一起去了医院。

沈小雅——她陪母亲去复查。沈知云在病床上讲了一段往事——关于一个写错的地址。她把这段往事转述给陈烁的时候,语气和在公交站递口罩时一模一样。

沈知云——她的身体有些反复,但精神还好。她讲完往事之后用手指在被子上画了一个方框。她说不用再去206了——角还在,她知道就够了。

苏洛琳是在归档文件时发现那份尽职调查报告的。

渡川否决项目的收尾工作已经基本完成——回函发出去了,品牌方已经标记为“已读”,小林那边也收到了对方对接人的确认邮件,表示“理解贵方的评估结论,期待未来有机会合作”。这种措辞在商业上等同于放弃。苏洛琳对这个结果很满意:不是赢,是退。退到品牌方不再追问的地步,退到她弟弟可以继续写长篇而不需要接任何来自品牌方的电话。她照例对品牌方发来的所有材料做最终的合规复查,把所有电子文件分类归档、纸质材料扫描备份。这项工作本已接近尾声,她只是习惯性地在归档之前把所有材料重新翻一遍——不是不放心,是会计的职业病。每一份文件都要在正确的位置,每一个数字都要对得上。她在会计培训中学到的第一件事就是:差一分钱就是不平。不平就要从头再查一遍,直到找到那一分钱为止。她把这份习惯从财务部带到了品牌营销公司,从账本带到了IP档案,从数字带到了文字。

她翻开那份被小林标记为“仅供参考”的第三方IP代理机构报告。报告封面是标准的商业模板,页眉印着代理机构的logo,公司名称用了烫金字体,在扫描件里泛着一层暗淡的光泽。摘要部分列举了渡川的市场热度、粉丝画像、同类IP联名案例——都是老生常谈的数据,和她那份IP档案里的内容高度重叠,大概就是从档案里抓取的数据,连措辞的风格都和她自己写的那份有几分相似,只是在专业术语上多加了一些商业包装。她翻了几页,准备归档。然后她的手指在触摸板上停住了。

报告后半部分出现了一行字。不是笔名,不是档案里的任何内容。是身份信息。

她的目光停在那行字上,停了很久。办公室里的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呼呼声,窗台上的绿萝叶片在空调风里轻轻晃动,她的手指在触摸板上悬着,没有继续往下翻。那行字安静地待在“IP背景资料”一栏的最下方,格式和其他条目不一样——字体略小,缩进也不一致,像是后来补充上去的,措辞极为简洁,但足以锁定到一个具体的人。一个名字,一个地点,一个时间。三个信息碎片放在一起,就像三把钥匙同时插进了三个锁孔。任何一个在圈内待过的人读到这行字,都能准确地知道渡川的真实身份。

这些信息本不该出现在任何商业文件中。她不知道这份报告还发给了谁,不知道那行字是谁写的、从哪里来的。她只知道一件事:她弟弟的信息正在被泄露到商业渠道里。而她的工作——她这份每天都在替品牌方评估IP风险、评估版权链是否清晰、评估合作方背景是否安全的工作——恰好给了她最锋利的武器。她知道怎么在尽职调查报告里找到漏洞,知道怎么在冗长的商业文件里定位到最致命的那一行,知道怎么用专业的流程一层一层剥开信息的源头。

她没有立刻采取任何行动。这是她的习惯——遇到问题的时候,先收集所有信息,再决定下一步该走哪条路。她把报告的那几页逐页截图,存进加密文件夹,路径是“成本核算表→历年数据→归档文件→参考资料→备份”。每一层文件夹都有一些无关紧要的命名,足够让任何一个试图翻她电脑的人在半路失去耐心——不是防家人,是防所有不该看到这些东西的人。然后她在工作笔记里记下了这家代理机构的名称、报告编号、信息出现的具体页码。她的字迹端正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被尺子量过的——和在派出所签字时一模一样,和她在分拣中心核对地址时的习惯一模一样。会计做事,留底不留痕。但这一次她留的不是痕迹——是证据。

然后她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上那份报告的封面。代理机构的logo在显示屏上泛着冷白色的光。她认识这家机构——业内排名靠前,专做亚文化IP的商业评估,和多家头部品牌有长期合作。这意味着那份报告可能不止发给了她手头这一个品牌方。如果渡川的真实信息已经被写进一份代理机构的尽职调查报告,它就可能已经被复制、转发、存档在多个品牌的内部数据库里。她需要知道这份报告还发给了谁,需要知道那行字是谁写的、从哪里来的。

她打开与苏云洛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最近有没有收到任何关于渡川的私信或邮件?包括你出版社那边。不管对方措辞多正式,不要回复任何内容。等我查完告诉你。”苏云洛的回复来得很快——“没有新的。上次那个品牌方安静了。怎么了。”苏洛琳回了一句——“还在查。等我电话。”她没有多写一个字。她妹妹能从那几个字里读出事情的分量——她们之间有这种默契。不需要她多解释。她也没有告诉苏同黎——不是不信任,是时机还没到。他还在写长篇,键盘声很稳。她需要先查清楚信息源,再决定是否需要让他知道。如果信息泄露的源头可以被堵住,如果这份报告只在有限的范围内流转,那就不需要让他知道这件事。她已经替他挡了品牌方、挡了IP商业化、挡了论坛上的考古帖。这件事她也能替他挡。她一直都是这么做的——从小到大。小时候苏同黎被人欺负,她不会去跟人打架,她会站在对方家门口,不敲门,不说话,就那么站着,直到那家大人出来。现在她站在品牌方的会议室门口,不敲门,不说话,只是把那份否决意见整理成正式文件,发给所有需要看到它的人。

她用整个周末把渡川相关的所有公开资料重新梳理了一遍——她那份IP档案、论坛上的讨论帖、泡芙事件评论区、DQ联名的相关宣传物料。她逐条核对,逐页排查,列出所有可能泄露信息的节点。她那份IP档案从未涉及任何真实身份信息,只列出作品名和发布时间,连笔名更替的原因都未提及。论坛上的讨论帖从未有人公开提过渡川的真实姓名,考古帖虽然推测了沉舟和渡川的关联,但始终停留在笔名层面。泡芙事件和DQ联名也没有涉及身份信息,品牌方只使用了原作中的角色形象和经典台词。泄露源不在公开渠道。

她打开加密文件夹,在时间线文档里新建了一个子目录,标题就叫“泄露排查”,把目前确认的信息逐一列出——信息类型、出现位置、可能的获取渠道。每一条旁边都标注了排查状态:已排除、待确认、核查中。她漏掉了一个节点:论坛上的旧ID。那个一直在暗中关注渡川的人——陈烁在泡芙事件中截获的IP线索、顾远当年查到的网吧IP、苏云洛确认的“不是他,但接近了”——手里可能掌握着更多信息。她的判断和陈烁的追踪在同一个时间点上交汇,但她不知道陈烁也在做同样的事。他们各自独立推进着两条排查线,像两条从不同方向流过来的支流,还没有汇合。

陈烁在他的加密文件夹里比对老ID的登录记录。他的文件夹——“那些还没被删的东西”——在屏幕上铺展开来,渡川狱中信、阿坤的批注、老鬼的私信截图、顾远的IP线索、沉舟的声明全文、泡芙事件的所有截图。每一条都有一个时间戳,每一条都和一个具体的人关联。他花了很长时间来整理这个文件夹——不是刻意整理的,是一条一条存进去之后自然地形成了自己的目录结构。他把顾远当年给他的IP线索、泡芙事件评论区的时间戳、渡川IP档案发布后的论坛活跃数据交叉比对,发现这个老ID最近登录过一次——没有任何活动痕迹,没有留言,没有发帖,没有给任何帖子点赞。只是登录。

登录时间在苏同黎发布声明之后不久。他把这个发现发给苏云洛,没有加任何主观判断,只是陈述事实:“那个老ID在声明发布后登录过一次。没有留言,没有发帖。只是登录。时间线吻合。”苏云洛回了一句——“他在看。”陈烁问她需不需要进一步追踪这个ID的其他关联账号。苏云洛说暂时不用,先把现有的时间线整理好,把所有登录记录按时间排列。她在心里给自己留了一个备忘——等这些时间线整理好了,可能需要和阿坤核对一下,阿坤手里有旧版主时期的部分数据备份,也许能确认这个ID在更早的时间段还和哪些账号有过互动。

陈烁打开加密文件夹,在“IP”文档下面新增了一行:“声明发布后不久登录。没有留言,没有发帖。只是登录。它在看。”他把这份时间线整理好发给苏云洛。然后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上那块水渍——边缘比之前更模糊了,大概是前几天下雨漏了点水,水渍正在慢慢扩大,从一块模糊的形状变成了一张被撕裂的地图。他想起苏同黎在狱中信里写的那句“水不会干的”,想起阿坤在指南里写的“红线不是固定的,是浮标”,想起老鬼那条发给无数新人的私信——“收一点,不要冲过去。”现在有人正在试图翻出那些冲过去的人留下的痕迹,不是用加密论坛的暗号,不是用技术区的指南,是用商业尽职调查报告。这是另一种网眼——不是抓作品的网眼,是抓身份的网眼。作品可以收,但身份一旦被锁定,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沈小雅在他旁边翻那本旧书的复刻本,把翻到的扉页递给他看——沈知意写的那行铅笔字还在:“所有的水都流向同一个地方。”她说这行字比上次看又淡了一点,铅笔记号会越来越淡,但纸还在。纸不会被删掉。陈烁看着那行淡得快要看不清的字,点了点头,把复刻本接过来放在键盘旁边,和那个存了所有东西的加密文件夹并排放在一起。纸和硬盘。两种不同的存储介质,同一种保存的意图。

苏同黎在长篇连载的间隙收到一封陌生邮件。

他当时正在写第七章的收尾段落。这一章写的是一个站在岸边的人终于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走过的路。他已经写了整晚,窗外老槐树的枝条在夜风里轻轻晃动,月光透过新叶的缝隙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键盘声很稳,W键弹回来的时候清脆利落——苏云洛用棉签蘸酒精擦了好久,连键帽内侧的凹槽都擦得干干净净。屏幕右下角弹出一条通知,发件人的名字他没认出来——不是ID,是一个看起来像是真名的名字,但他在记忆里搜索了一遍,没有任何匹配。

邮件的标题让他停下了正在敲的句子。手指在键盘上悬了片刻,然后移到鼠标上,点开了邮件。

“好久不见,从论坛上看到你的声明才知道你还在写。叙叙旧?”

他把邮件从头读到尾。措辞很随意,像是在给一个许久不联系的老同学发消息。第一段说好多年没联系了,当年一起讨论怎么写东西的日子还历历在目。第二段说他从论坛上的讨论帖里看到沉舟的声明,才知道原来沉舟就是他,“你的长篇我追了,写得比以前稳,但节奏没变。”第三段问最近好不好,还在不在原来的城市,愿不愿意出来喝杯茶叙叙旧。最后附了一个手机号,说随时可以联系。落款是一个名字。

苏同黎靠在椅背上。他盯着那个落款看了很久。这个名字他没有印象——不是他认识的人,也不是他记得的任何一个圈内ID的真名。但邮件的语气不像是陌生人,那种随意里带着一种只有熟人之间才有的笃定。他了解这种语气——在内版的时候,老用户之间的私信都是这样开头的。不用寒暄,不用自我介绍,直接说最近看到你发的帖子了,某个段落的节奏比上次好,一个词的替换让整段的张力强了不少。但那些私信是建立在共同呼吸过的默契之上的——两个人在水下用腮呼吸,不需要确认对方是谁。

这封邮件不一样。它用的是同样的语气,但发件人是一个他完全不认识的名字。更让他不安的是,对方在邮件里用了一个圈内人才知道的称呼。那个称呼在渡川停更之后就很少有人再用了。它不是论坛上常用的外号,不是“太太”或“老师”,而是更早以前在内版里偶尔出现的称呼——只在几个特定的帖子里出现过,是他和另外几个老用户在讨论某个段落时用的。后来随着论坛的几次批量清理,那些帖子早就被删了。能知道这个称呼的人,一定在内版里待过。而且一定是在很早以前就待在那里——早到他自己也快要忘记这个称呼的存在。

他不回复。他把邮件原文一字不改地截图,转发给苏云洛。然后在消息框里打了一行字:“这个人知道我以前的笔名。我以前在论坛上和他交流过,他说的那个称呼只在老内版用过——那时候你还没接手渡川的账号。我不认识这个名字。你认识吗。”

苏云洛看了截图之后回了一条——“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名字,不认识。不要回他。等我先查一下。”她把这封邮件的截图转给苏洛琳,附了一行字:“姐。同黎收到的。自称以前的朋友。你手头那份报告里有没有出现过类似的名字或联系方式。”

苏洛琳正坐在自己家的沙发上,膝盖上摊着笔记本,在“泄露排查”下面加了一行。她刚才正在整理那份尽职调查报告的来源渠道,把代理机构的合作方列表逐条排查。苏云洛的消息弹出来的时候,她的笔尖在纸面上停了一下。她看了一下截图,回复道:“名字对不上。但自称‘以前的朋友’这个措辞,和品牌方那边提到的‘行业内部人士’措辞接近。不要回复任何内容。我正在查这个渠道。有人不仅能看到你们论坛上的讨论,还能看到更久以前的东西。你们以前那些老帖——早就被清掉的——他可能也存着。”苏云洛把大姐的回复转发给苏同黎,只加了三个字:“不要回。”苏同黎回了她一个字:“好。”

他关掉邮件页面,把截图存进自己的加密文件夹。然后他继续写长篇第七章。键盘声很稳,W键弹回来的时候清脆利落。那个陌生人的邮件在他的收件箱里安静地躺着,但他脑子里已经不再想它了。他需要想的只有下一段该怎么写,那个站在岸边的人回头看了一眼之后看到了什么。

苏云洛在出版社与版权经理沟通后续商业邀约的过滤机制时,对方无意中提到一件事。版权经理姓周,四十多岁,做版权工作十几年,见过各种稀奇古怪的合作邀约——有人想用区块链技术“永久保存”某部作品的所有版本,有人想和已经去世的作者“联名”,有人想为一本还没写出来的书提前签影视改编权。她对苏云洛说最近有人在业内打听沉舟的真实身份,说是想谈合作,但不肯通过正式渠道联系,辗转找了好几个中间人——问过某家版权代理公司的熟人,又托那人的朋友来问。周经理当时回绝了,说沉舟的作品目前没有商业授权计划,所有合作意向都需要通过出版社的正式渠道提交。对方没有再追问,但打听的那个方式让周经理觉得有点奇怪——不是品牌方那种“我们需要评估IP价值”的正式询价,而是个人层面的“想认识一下作者”。

苏云洛把手里的笔放在桌上。那是一支普通的黑色水笔,笔帽上印着出版社的名字,是周经理刚才递给她签字用的。“对方有没有留下联系方式或机构名称?”

“没有。是通过中间人辗转问的——问过某家版权代理公司的熟人,又托那人的朋友来问。”周经理把一份过滤机制的草稿递给她,上面列了拒接清单:任何形式的品牌联名、周边衍生、IP授权、商业活动出席。苏云洛接过草稿看了一眼,在每一项前面都打了一个勾,没有划掉任何一条。周经理问她,对方如果再来问,用什么口径回绝。苏云洛说回绝口径就写“该作者目前专注于创作,暂不参与任何形式的商业合作”。她还说如果对方追问沉舟和渡川的关系,一律不回应,不确认不否认不解释——“沉默在版权法里不是默许。沉默是保留所有权利。”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和多年前第一次用渡川的笔名回陈烁的私信时一模一样——平直的,陈述的,不需要附加任何情绪。那时候她坐在她哥以前坐的椅子上,键盘是同一把青轴,但她敲得比她哥慢得多。陈烁发了条新人拜读的评论,她只回了一个字:“嗯。”那个“嗯”是她在所有私信里最轻的一个字,但它比任何长篇大论都更重。现在她用同样平直的语气在出版社办公室里说出“沉默是保留所有权利”这句话,每一个字都站得住脚,每一句都能在法庭上被念出来。她用渡川的笔名写了那么多年的克制,每一句都要先审自己一遍才能在法庭上站得住脚,现在这份克制变成了她在出版社办公室里保护她哥的最锋利的武器。

她把周经理的反馈转告给苏洛琳,说目前对方没有留下正式函件,出版社可以挡,正式渠道这边没有漏。苏洛琳说正式渠道这边没有漏就好,继续追不正式的渠道。

苏洛琳在她工作笔记上把目前的三条线索并列排开。第一条:尽职调查报告里出现的身份信息,来源标为“行业内部人士”,信息类型足以锁定到具体个人,已被她截图存档。第二条:自称“以前的朋友”的邮件,措辞和内版老用户高度吻合,使用了圈内人才知道的旧称呼,但落款名字在已知信息里没有匹配。第三条:业内打听者辗转通过中间人问及沉舟的真实身份,没有正式函件,但目标指向明确,被出版社周经理挡回。

三条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某个在老论坛里待过的人。这个人不是举报者——苏云洛已经确认过,但他可能认识举报者,或者举报前也在同一个论坛、在同一个版块、看着同一些帖子。他手里掌握着足够拼凑出一个真实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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