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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重修(中)

小说:

那河,那网

作者:

Nyxmere

分类:

现代言情

第三部:窒息

第二十一章:重修(中)

他换了三个身份,用了同一个名字。他大概以为这个名字在圈内没有痕迹,可以同时做三件不同的事——给品牌方当信息源,给作者写叙旧邮件,在论坛上装新人。但名字是同一把钥匙。一把钥匙开了三扇门,每一扇门后面都站着同一个人。

【本章出场人物简介】

苏洛琳——她在整理归档文件时发现了那个名字。同一个名字出现在代理机构的尽职调查报告、品牌方的沟通记录、和苏同黎收到的邮件落款里。她把这三份文件并列放在屏幕上,截了图,发给了苏云洛和苏同黎。

苏同黎——他收到了大姐发来的比对截图。同一个名字,三扇门。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然后继续写长篇第八章。他写道:有人在河底的淤泥里翻找旧物,以为能拼出一个完整的渡川。但他拼出来的是沉舟的倒影。

苏云洛——她读完大姐发来的比对截图,打开云落的文档,打下了一段话。然后她把这段话发给了阿坤。

陈烁——他把苏洛琳发来的名字比对截图存进加密文件夹,更新了那个老ID的行为时间线。然后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上那块正在慢慢扩大的水渍。

苏洛琳是在整理代理机构回函的归档文件时发现那个名字的。

渡川否决项目的收尾工作已经全部完成——代理机构的正式回函确认信息源已暂停一切合作,两家品牌方的签收确认函都已存档,合规建议书被纳入了下一版合规手册的修订草案。她把所有文件按日期排列,用订书机订好,在封面贴上标签,准备放进档案柜的最底层。她的习惯是归档之前再翻一遍,确认每一页都在正确的位置。不是不放心,是会计的职业病——每一份文件都要在正确的位置,每一个数字都要对得上。差一分钱就是不平。

她翻开品牌方最初发来的尽职调查报告附件。这份附件她之前看过很多遍——泄露条目所在的那几页被她截图存档,代理机构的回函确认相关内容已从正式报告中撤下。但今天她注意到一个之前没有留意到的细节:报告附件里夹着一封品牌方对接人和代理机构之间的内部沟通邮件,讨论的是“行业内部人士提供的深度背景资料”。这封邮件的日期在尽职调查报告终稿完成之前——当时品牌方正在催促代理机构提供更详细的IP背景信息,代理机构表示已联系到一位“对该作者有深入了解的行业内部人士”,对方愿意提供资料,但要求匿名。代理机构在邮件中向品牌方保证此人提供的信息“经初步核实可信度较高”,并附了一份此人自我介绍的文字片段——不是正式简历,是代理机构的对接人根据电话沟通内容整理的一个简短说明,大意是说此人“在相关圈层活跃多年,对该作者的创作历程有第一手的了解”,并称此人“曾与该作者有过直接交流”。

这份自我介绍的文字片段末尾,附了一个名字。那名字被放在段落末尾的括号里,没有任何特殊格式,只是一个人名——大概是代理机构的对接人在整理电话记录时随手记下的,用于内部沟通。它太不起眼了,苏洛琳第一次翻阅时完全没有注意到它。但今天她把文件从头到尾重新翻了一遍,目光在那个名字上停住了。

她把那个名字记下来,和之前小林发来的另一家品牌方的沟通记录交叉比对。另一家品牌方的记录里提到了同一个信息来源——一个自称能“提供深度背景资料”的联系人,主动联系了品牌方的市场部。品牌方的对接人在内部邮件里写了这个联系人的名字,问同事有没有听说过这个人。那个名字和代理机构附件里的名字一致。她再把苏同黎转发给苏云洛的那封自称“以前的朋友”的邮件翻出来,比对落款。是同一个名字。

此人给苏同黎写邮件时用了同一个名字。他大概以为这个名字在圈内没有痕迹——不是笔名,不是论坛ID,只是一个普通的姓名,放在任何地方都不会引人注意。用同一个落款可以增加可信度——如果对方去查,发现这个名字在多处出现,反而会觉得此人确实是“圈内公认的内部人士”。但他不知道苏洛琳同时看到了三份文件:尽职调查报告里的信息源、品牌方沟通记录里的联系人、给苏同黎写邮件的落款人。三个角色在三种不同的语境里扮演三种不同的身份——信息源、联系人、朋友——但名字只有一个。

苏洛琳坐在办公桌前,把这三份文件并列放在屏幕上。窗台上的绿萝在空调风里轻轻晃动,阳光透过叶片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不需要再查了。她把这三份文件的比对结果截屏,发给了苏云洛和苏同黎。附言只有一行字:“同一个名字。代理机构的信息源、品牌方的联系人、给同黎写邮件的落款人——都是他。他大概以为用同一个名字可以增加可信度。他不知道我们看到的是三份文件。”

苏云洛收到截图的时候正在出版社办公室和周经理讨论下一季度的版权计划。她点开截图,把三份文件里的名字逐一比对,然后靠在椅背上。周经理问她怎么了,她说了句“没什么”——语气和平时说“好”的时候一模一样,平直而稳定。但她放下手机的时候手指在屏幕上多停了一下。她不是愤怒——她是在消化一个事实:这个人用同一个名字做了三件完全不同的事。他不是在隐藏自己——他是在用同一个名字在不同的人面前扮演不同的角色,因为他从来没想过这些人会互相对照。他以为品牌方不会和作者本人沟通,以为代理机构和论坛之间有一道防火墙。他精心设计了每一种身份的说辞,却犯了一个最基础的错误:忘了换名字。

苏云洛打开云落的文档,在最新一章的草稿里打下了一段话。她写道:“有一种人会在不同的门口递不同的名片——给品牌方递的是‘内部人士’,给作者递的是‘老朋友’,给论坛递的是‘新人’。三张名片上印着同一个名字。他以为没有人会收集三张名片放在同一张桌子上比对。但有人在做这件事。不是侦探,是会计。会计的桌上同时放着三份文件,会计的眼睛能看出同一行字出现在不同文件里的细微差别。这个人现在站在三扇门前,每扇门上都贴着他的名字。他不知道的是,三扇门后面的房间是相通的。有一盏灯,从第一个房间照到第二个,从第二个照到第三个。他的名字被灯照得很亮。”

她把这段话保存好,发了一份给阿坤。附言只有一行字:“大姐查到了。同一个名字。三份文件。证据链完整。”阿坤的回信在天亮时到达,很短,和他多年前在技术区回那个新人帖时一样简洁——“三扇门,一把钥匙。名字是最难换的东西。笔名可以换,ID可以换,但名字是一个人最后才会放弃的东西。他留着名字,是因为他以为名字还安全。他不知道名字已经被锁定了。”

苏同黎在收到大姐发来的比对截图时正在写长篇第八章的中间段落。他点开截图,看到三份文件并列排在同一张屏幕上——代理机构的尽职调查报告附件,品牌方的内部沟通记录,他自己收到的那封邮件截图。三份文件里都有一个相同的名字。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窗外老槐树的枝条在午后的风里轻轻晃动,阳光透过枝叶在键盘上投下斑驳的光影。W键上的磨痕在光影里一闪一闪的。

他想起收到那封邮件时的感觉——语气随意而亲切,带着只有熟人之间才有的笃定,用了圈内人才知道的旧称呼,问他要不要出来喝杯茶叙叙旧。他当时觉得不太对——措辞太熟悉,但动机不熟悉。现在他知道为什么了。那个人用同一个名字同时做了三件事:告诉品牌方“我有这个作者的独家资料,我可以帮你们做尽职调查”,告诉他“我们是以前的朋友,好久不见”,告诉论坛“我是刚入圈的新人,想了解渡川早期的风格”。这三件事不可能同时成立——除非他口中的“朋友”从头到尾都只是获取信息的渠道。在他给品牌方提供那些“一手资料”时,他仍在用“老朋友”这个身份表达叙旧之情。他大概真的相信这两者不矛盾——他可以一边把资料当成商品提供出去,一边把作者当成朋友来叙旧。在他构建的逻辑里,这些行为是统一的:都是在用自己积累的信息来维持和渡川这个笔名的联系。但他从来没问过渡川本人愿不愿意成为他品牌故事里的一个案例。

苏同黎把这张比对截图存进了加密文件夹,放在阿坤发来的老内版旧截图旁边,放在苏云洛整理的渡川年表旁边。然后他靠在椅背上,把手指放在键盘上却没有立刻打任何字。他在想一个问题:这个人为什么一直用同一个名字?不是因为愚蠢——是因为他从来没想过有人会同时看到这三份文件。品牌方的内部沟通记录、代理机构的附件、私人邮件的落款——这三样东西通常情况下永远不会被放在同一张桌子上比对。但他忘了这个世界很小。品牌方会找代理机构做尽职调查,代理机构会找信息源收集资料,信息源会给自己能接触到的每一个人递不同的名片——但名片上的名字忘了换。在这个圈子里,任何试图同时扮演多个角色的人最终都会被同一盏灯照出所有的影子。

他打开长篇文档继续写第八章。他写道:“有人在河底的淤泥里翻找旧物,以为能拼出一个完整的渡川——旧帖的碎片、私信的截图、圈内人才知道的旧称呼。他拼了很久,拼出了一张脸。但那不是渡川的脸。那是沉舟的倒影。倒影在水面上,水在流,倒影在晃。他永远拼不出一个静止的渡川,因为渡川已经走了。他拼出的每一个碎片都是过去式——而过去式的对面站着一个现在进行时的人。那个人还在写。”

他把这段话保存好,继续写下一段。键盘声很稳,W键弹回来的时候清脆利落。

陈烁在加密文件夹里收到了苏云洛转发来的名字比对截图。他打开“IP”文档,把这条新信息加进老ID的行为时间线里。时间线已经很完整了——从老内版时期的热情长评,到渡川出事后注销旧号,到论坛恢复后以新ID重新出现,到泡芙事件和IP档案发布前后的活跃记录,到声明发布后的登录,到联系品牌方和代理机构提供信息,到给苏同黎写邮件自称“以前的朋友”,到在论坛上注册新ID假装新人发帖问旧帖。现在最后一条是:“确认此人在品牌方、代理机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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