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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冷清

小说:

市井养老日常

作者:

林玄音

分类:

现代言情

有章文德出面,商队直接来了两位说得上话的管事。

也不知他在其中使了多大的力,甫一见面,这两位管事之一便对汪文汪武两兄弟露了颇为满意的笑意,话不多说又点了两兄弟考了算术、气力。

两兄弟自是知晓这考校关乎自个儿能不能入得商队,卖了力现眼,好歹叫另一个神情严肃的管事也满意地点了点头。

章文德也是初见两兄弟,但与两位管事熟识,见状便知此事成了,“两位给个实在话,我这两个侄子还算入得了眼吧?”

“是不错,一看就是能干的小子。”

章文德看了一眼汪点水,见他没插口的打算,便替了他,乐呵呵与两位管事道:“可不?我这兄弟一家子老小都是肯吃苦的,虽说家里头只有四十亩地,但每年不仅打理着田间地头,空闲了也做着好几门生意。先头东家叫你们运出去的茶枯皂、昨儿个我给你们的墨做来都是极费工夫的,你们也瞧见了那墨锭的质地,这两个小子要没把子力气、把握不住火候,那可打不成的。”

“哦?那入商队做个学徒倒是紧够。只是入商队做学徒可得更籍,家里头老人都没话说?”

“有话说我还能叫你们来?”

两位管事“哈哈”一笑,一人拉了一个,再朝汪点水一拱手,“两个孩子交到我们手头只管放心,只要愿听、肯干,无需多久就能跟着商队出去见见世面。”

“都是自家子侄,今后就都叫叔。”

拉了汪文的管事姓连,带汪武的姓黄,两兄弟朗声叫了叔,瑛娘也跟着打了招呼,汪点水这才回礼,开口叫章文德和两位管事去酒楼坐坐。

既认了子侄,吃饭便算小事。连、黄二位管事也是没推脱,一行去了酒楼吃吃喝喝,也说定了两兄弟年后再入商队做学徒。

“春日里有往北地去的队伍,你们备好行囊,年后就去商队跟着叔伯兄弟操练月余,好出行。”

“好!”

此间事了,汪文、汪武随汪点水去户所更籍,瑛娘与章文德送过两位管事,去西市瓷器铺子知会了一声,这才转道去了东市粮铺。

这月余粮价果真涨了许多。

原本六百文一石的稻米眼下涨了足足两百文,麦也涨了一百,便是饱腹的番薯也提到了一文一斤。

“小娘子买多少?”

瑛娘藏的粮足够一家子吃上五年,闻言摇了摇头,回了甜水巷等瓷器铺子掌柜送货,待得收过瓷器,才又去中人屋舍找到牛二归还了钥匙。

“院子可是叫小娘子用着不爽?眼下可才腊月初,便是退回了钥匙,先头交的租子也是不退的啊!”

“牛二叔多虑,确是不需用了才退了钥匙。”

牛二缓了一口气,这才笑着接过钥匙,“成,下回还需用便直接来屋舍找我,别再劳你章叔。”

“知道了,多谢牛二叔。”

“外道啥?成了,时候也不早了,叔不多留你。”

瑛娘又笑了笑,别过牛二,寻了办完更籍的四房父子一道回了村头。

两兄弟分了户,三房如何能忍住不动?

且不知他们如何说动了汪木匠和徐氏两老口,总归没隔几日便在东市寻摸了一处铺子签了恁书。

那铺子前头能摆五张桌,后头也有两间屋,只待一通洒扫,年后便能叫汪辰与方氏也宿在城头。

家里少几个人也不见得会冷清多少。

总归人不能总闲着。

趁着冬日里软绵,瑛娘又搬出小锅在院里头架着炉烧,几日里做得三百瓶口脂,又催着汪文、汪武赶着年跟前儿把一百方墨锭打好晾在偏屋里,一家子匆忙过了个年,这才各打各的包袱,一起去了城头。

因着铺子需用更多,汪点柱和汪点水也配合着多晒些薯粉。

待得春耕时汪点书归了家,便是陈氏那般抠搜的也咬着牙请了两个跑堂才忙活得转,可见生意红火。

徐氏心头多少闷着气,接连清点了年后两月来的盈收才爽利了些,转头问瑛娘:“先头买的地怎么打算?我瞧着你不是买了什么稀奇的种?五亩全种那东西么?”

种落花生需用的种多些,二十斤将将够种一亩,胡麻倒是一亩只需八两种,可条件受限,想多种也无法,只能先这么着了。

“大粒的是落花生,小粒的是胡麻。来年收成能有二三百斤,到时叫二叔二婶买去二百斤摇油,便是一斤只卖个三百文也能挣得来二十几贯。”

“那般值钱?!”

“自然。叫我说胡麻油比山茶油还香些,若能做出个名堂,价比山茶油高些也成。可惜田地还得顾着稻、麦,不能再多种些。”

徐氏倒吸了一口气,好悬没把自己呛着,“来年再寻机会!今年抓紧了种上几亩,八、九月里收来叫你二叔二婶摇油!到时分他们二成,多的奶和你平分。”

瑛娘能缺那几贯钱?笑着摇了摇头,只叫徐氏与二房平分去,“菽乳卖得不好,二叔二婶又养着个读书郎,手头太紧巴可不成。”

“就你心软,难不成小老九读书的开销不是公中出的?”

“读书哪有那般简单?年节时得与老师节礼、平日同窗结交也得花钱。小九眼下是还小,不知何谓攀比,待得再大些不得好面子?总不能临了事儿再回家找奶接济?届时指不定再闹出什么怪来。”

“……”徐氏哪知读书还有这些讲究,支吾半晌,语气倒是软了下来,“那不能单叫你亏着吧?”

“都是一家的,说什么亏?只卖胡麻就能得两贯钱,那地还用不着我操心,到底亏着谁了?再说,我也无需靠那胡麻挣钱,小□□成了也不能不认我这个姐。”

来钱的生意可多。

一年光颜料她就能卖得一千五百两,还有三百瓶香露、五百瓶口脂,除开五十来两本钱,少说也能挣得来二千七百多两,徐氏制皂分她的那点儿都算零花,只够她时不时买些点心、好肉叫家里甜嘴的。

徐氏不知瑛娘到底能挣多少,总归确是不差那点儿,嗔了她一眼,没多掰扯,这事儿便算定下了。

“也不知来年地税取多少,要是诚王不做人……哎!有人卖地咱就买,总有乱过的一天,到时叫他们挣钱买回去,也算全了往来情意了。”

“奶还有这等觉悟?”

“作甚怪?奶就不能作点儿好?”

“能!能!”

徐氏心头爽了,这才去找汪点德和林氏说话。

自打三房一家子、四房两个侄子进了城,林氏这心头便着实气不顺。

徐氏懒得瞧她这小气吧啦的样子,也不提此前瑛娘说过空闲时要教二房做些小食的话儿,只叫汪点德先歇了去城头叫卖的活儿,“那菽乳暂时不好卖便罢了,歇上一歇,待得十里八村的乡邻喘过这口气儿再说。”

汪点德本就心重,眼下虽不至于为汪连读书花用发愁,但手头银钱缩减,再看其他兄弟都比他强,他心头便有些不好受。

且不提大房、四房。

如今三房在城头租了铺子,每日忙得恨不能一个人掰成两份劳力来使,因而便是一月租子三两银,那挣来的也比从前支摊子时翻了少说两番。

汪点德粗略算了一算,光靠这面铺子的盈收,三房一年干上十来个月就能分到少说五十好几贯,更别说三房那侄儿媳还巴着瑛娘做着口脂买卖。

这俩月汪点德没叫汪会出去,自个儿挑了担子在城头叫卖,时不时就能碰上几个认准了方氏买口脂的娘子,听着说是“一瓶只要三两银”,也不知道瑛娘收了她多少、叫她挣去了多少。

瑛娘可没少做口脂,便是一瓶叫她赚个半两,那几百瓶的盈收也以百计了。

这笔进账公中可没与方氏分利!

汪点德越想越觉难受,脸上难免带出了些情绪,直与徐氏怨道:“娘,我心头堵!”

都是自个儿生的,徐氏怎能不了解汪点德的想法?

闻言一叹,索性掰开来与他细说:“老二,眼皮子可不能这般浅!你别光盯着老三挣得多就怨!是!老三家的现在是挣得多,光这俩月就交回公中五十两。可如今老三一家子、老四家两个小的都转了商籍,百年内再无复农的可能,你大哥屋里又是那样,将来我跟你爹不得靠你和小老二养老?公中的银钱、田地不得多分些给你们?”

“还有小老九。他有福气,能读书,一应花用由公中出。可读书是那般简单的吗?眼下还只是开蒙,读个两年再往正经学堂里送,到时一年束脩就得好几两银,还得穿衣吃饭、买书买笔、送节礼、交好友,那读书人是十几二十两就供得出来的?”

“且不说那等长远的,就说你手头捏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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