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放弃的。
薛元祐不喜欢双性人,那我就努力赚钱攒钱,去做手术。
把子宫去掉也好,把睾\丸切掉也好,无所谓,只要能变成一个正常的人,只要能成为他喜欢的人,做什么我都愿意。
.....我不会放弃的。
身体好些以后,过了几天,是七夕节,我从网上进了一批货,和另外一个学校的同学一起,去校外夜市摆摊卖花。
他和我都是双性人,一样的家境不好,之前是因为在同一个群里认识的,群里都是双性人,那时候我高二,他高三休学在家养病,后来我们一起来嘉禾上学,只不过不在一个学校。
为了吸引人,我还带了一个玩偶套装,八月的嘉禾简直热的要死人,我戴上没有一会儿,就热的汗涔涔。
“昭,热就不戴了,万一中暑了还得倒贴钱治病呢。”
何鹭看着我,手上动作不停,将那些花用纸把装好:
“你坐会儿吧。”
“不了。”我甩了甩头发,说:
“等会儿正是人流量大的时候,赶紧把花卖完,我晚上还有别的兼职。”
何鹭:“......”
他看着我,比了个大拇指。
八点多的时候,人果然多了起来,我戴上小熊头套,挎着篮子,走到人群里,见有手挽手的情侣,就会将花和二维码递过去。
我卖的很便宜,一束两朵才九块九,很多情侣都会买,加上这个小熊头套真的很讨喜,我篮子里的花束很快就被抢夺一空。
卖完篮子里的花,我走回何鹭面前,何鹭把最后一桶花也包装好了。
他俯下身,把花束都塞进我的篮子里,对我说:“昭儿,把这篮卖完了就没有了哦。主意是你出的,花是你出钱买的,还是你卖的,我就出个包装费和人工,你看看要怎么分,我三你七都行。”
他说完,没有得到我的回应,下意识抬起头,看向我:“昭儿?”
我没有回应他。
因为我在看薛元祐。
他此刻正被一个漂亮又优雅的人挽着,懒散地插着兜,走在夜市里。
哪怕他穿着再寻常不过的衣服,黑T牛仔蓝裤子,但因为身形高挑,皮肤白皙,容貌精致,神清骨秀,在人群中依然自带焦点。
好似天上的星星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我没文化,脑海里只能想到这句话。
薛元祐还是惯常的没有什么表情,神情很淡,眉骨锋利,双眸漆黑,气质清冽的好似一阵风轻轻拂过我的脸,清爽怡人;而站在他身边的人,气质温柔袅娜,与他十分相称。
那人穿着粉色丝毛质地的公主裙,脖颈白皙纤细,盈盈一抹钻光点缀在精致白皙的锁骨上;头发浓密浅棕,瀑布般垂下,发尾微卷,脸庞只有巴掌大,眉尾微挑,不知道是戴了美瞳还是什么,瞳色清而透,像是漂亮的水晶珠子,灵动无匹,加之唇红齿白,笑起来媚态天成,身姿袅娜柔软,气质迷人,一双高跟鞋更是衬其身形挺拔,肩窄腰细,清丽柔婉,如花树堆雪,清风明月。
那人挽着薛元祐的手,身体半靠在薛元祐的身上,姿态很是亲密,几乎要刺痛我的眼睛。
我怔怔然地看着那人。
太漂亮了。
几乎不像是日常生活中能看到的人,和周围的人都不像是一个图层的.......是明星吗?
林敬云虽然也好看,如果薛元祐喜欢林敬云,我还能去争一争抢一抢,毕竟我也不丑,林敬云还是我爸婚内出轨的私生子,道德层面上就是个有瑕疵的人,可面前这个人......
我拿什么去和他比,什么去和他争?
我根本就不配,连给对方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正愣怔间,薛元祐和那个漂亮的人已经走到我身边。
我的玩偶套装太大,几乎能挡住他们的去路,漂亮的人疑惑地抬起头,看见我身边篮子里的花,小小惊呼一声:
“好漂亮。”
“想要?”薛元祐斜看一眼,道:“给你买。”
“哇,真的吗?”
那人搂薛元祐搂的更紧了,笑意盈盈,眸子潋滟生波,纯真与魅惑在其脸上恰到好处的相融,真是天赐的好皮囊,嗓音也很甜,让人心尖都跟着颤起来:
“太谢谢你啦,阿祐。”
薛元祐没说什么,俯下身,挑了几束,随即递给身边的人,然后拿出手机,准备扫码付钱:“多少?”
何鹭见我站在原地愣着,下意识捅了捅我,随即道:“一束9.9,五束,一共49.5。”
薛元祐点了点头,正准备付钱,我见状,哑声开了口:
“不用钱。”
我的声音在头套里,有些闷,浸着汗味,
“我送你们。”
“?”薛元祐抬起头,熟悉的没有什么表情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疑惑,像是冷酷黑猫的瞳仁缓缓变圆:
“送我?”
“......嗯。”我手指握紧,尝到了自己嗓子里的干涩,长期不喝水,让我有一种说不出话来想要呕吐的欲望:
“我送你们。”
“那真是太谢谢啦。”
那人抱紧花束,伸出手,隔着玩偶套,摸了摸我的脸,我看清了他手腕上亮晶晶的钻石项链,璀璨矜贵,不知道是不是薛元祐给他买的,
“你真可爱呀,小熊宝宝。”
我喉咙发紧,心下发苦,第一次被人夸但是笑不出来,只能目送着薛元祐和那人远去。
“.......人都走远了,还要站岗到什么时候。”何鹭帮我摘下头套,被我吓了一跳:
“昭儿,你脸色好难看.......什么情况?”
我摇了摇头,有汗从我额头上流下来,刺进眼睛里,我忽然有一种想要哭的冲动。
将花卖完,扣掉成本,一共四百六,我分了何鹭两百,还了租赁的套装,随即往学校走去。
我都记不清自己是怎么上的车,又是怎么回的学校,只记得自己坐在学校宿舍的那一瞬间,整个人都快要脱力了。
又累又热又饿,看着今晚上撞到的钱,我没有任何开心的情绪,只麻木地看着银行账户里的存款。
八千六。
等我赚够做手术的钱,薛元祐的孩子都能叫我叔叔了。
直到现在这个时候,我才意识到,我的对手,其实根本就不是林敬云——
而是很多比林敬云更漂亮,条件更好的,那些富家少爷和小姐们。
林敬云算什么,薛元祐闲来无事、纡尊降贵谈着玩玩的东西,等薛元祐不想谈了,随时可以丢弃抽离——
林敬云知道自己没本事,知道薛元祐身边的男男女女太多,想欲擒故纵套牢薛元祐,殊不知他自己根本就没有这个本事。
他没有,我也没有。
我抬起脚,放在椅子上,抱着小腿,陷入了发呆。
忽而有一种想哭的冲动袭来,我恨我自己没用赚不到钱做手术,又恨我为什么不是有钱人没有办法把自己收拾的漂亮体面。
如果可以,我也想有优秀的家世,有漂亮的容貌,高贵的身份,正常的身体,我也想配得上薛元祐,我也想配得上我心里的王子和少爷。
可我为什么不是?
为什么我连正常追求薛元祐的机会都没有......为什么我是双性人.......
不到百分之一的畸形概率,为什么会出现在我身上。
宿舍里没有人,我越想越委屈,再也控制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我哭的太投入,丝毫没有注意到宿舍的门已经被人打开,泪眼模糊间,我问到一阵熟悉的冷冽的清新香气。
我哽咽地抬起头,一张冷峭干净的容貌忽而靠近我,双眸漆黑,像是黑猫的眼珠,疑惑又有神:
“你怎么了?”
我吓了一跳,猛地向后仰,椅子失去重心,前两只木腿抬起,和地面成135°角,我面前顿时天旋地转,向后倒去。
但下一秒,我的椅子就被一只手扶住,椅子被牢牢稳住,我仰起头,能看见薛元祐逆着光时,那张帅的干净利落的脸。
他的眉毛微长,鼻子高挺,目光低垂看着我时,显出几分专注,并不冷漠,甚至有一种近乎温柔的错觉,一只手抓着椅背,一只手撑在我面前的桌子上,身形罩着我,像是漂亮英俊的黑猫扫出长长软软的尾巴,柔柔勾着,让人心心旌摇曳。
这么好看、这么有教养、这么优秀的人,也许这辈子都不会属于我。
要不是我走了狗屎运,以专业最后一名的成绩和他分到同一班上,我可能永远不会见到他,永远不会有交集。
也许毕业之后,我们就会回到各自的阶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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