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念脸颊一下涨得通红。
这是她加上H一个月以来,第一次听见他说带有明显暧昧意味的话,虽然意在指责。
驻唱歌手休息结束,抱着吉他上台唱起情歌,慵懒的嗓音摩挲着台下人的耳膜,不喝酒人也要醉了。
气氛既然已经到这儿,裴念鼓足勇气撩H:【我想抱谁,你难道不是很清楚吗[脸红][脸红]】
H显然并未受到情歌影响:【不清楚,说出来】
裴念怂了,把勾划过的纸质菜单发给他。
【你看,我没点酒,只点了饭。】
【所以今晚谁也不会抱…】
贺宗霆眼前浮现裴念垂着脑袋的温讷样,他某个瞬间甚至觉得自己是个严厉的家长,正循循善诱地教导裴念这颗眼见就要往歪了长的小树苗。
好在他的教导很有成效,裴念显然知错就改,因此他得做出相应的表扬。
盯着手机屏幕还不够,裴念甚至还关掉了静音。
她的视觉和听觉都要第一时间得到H的消息。
叮。
屏幕里多出一行字。
来了。
H:【很乖】
裴念定睛一看,险些拿不住手机。
这个H今晚是魅魔来的。
脸颊降下去的温度复又烧起,裴念口干舌燥,摸到桌上的杯子,想灌点冰水冷静冷静,头一抬起发现杯子里空空如也,三双眼睛正炯炯盯着她。
韩杨嘴里塞着鸡柳:“小裴,你发烧了?”
张芮之瞥她的手机屏幕:“还是看到啥劲爆热搜整红温了?”
杨泽给她的杯子里倒上水:“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谢谢组长。”裴念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我没事,跟人聊天呢。”
张芮之一听就来了兴趣:“男朋友?”
裴念摇了摇头:“是我暗恋的人。”
张芮之更兴奋了,“哦哦”喊了两声:“快讲讲,是什么样的人啊?你暗恋他啥啊?”
韩杨鸡柳也不吃了:“你们聊到那个阶段啦?我来给你分析分析。”
杨泽听到裴念的话愣了一会儿,才笑骂没眼色的组员:“小裴不想说就不说,你俩要实在闲就去后厨帮忙炒菜,饿死了都。”
裴念感激地对杨泽笑了笑:“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上大学那会儿我家里出了点事,当时很多人对我落井下石,他非但没有,还很温柔地帮了我。”
她有点不好意思:“是不是很难理解,因为一点小事就暗恋别人这么多年。”
“当然不会。”张芮之捧着脸:“我觉得好纯爱啊。”
杨泽:“雪中送碳比锦上添花珍贵,那人值得你喜欢。”
裴念弯起唇,戳了下H的头像:“我也这么觉得。”特别是和H聊了这么多天之后。
/
最后一场活动跃维请了代言人参加,官博早就放出了消息,代言人下午到场,上午展厅就来了众多粉丝守着。
上午场裴念忙得脚不沾地,直到中午吃饭的时候才有了片刻休息时间。
可还没在休息区待够一刻钟,总监就叫他们去展厅。
这种大型的活动,除了请代言人,跃维还邀请了一些科技区的博主前来参加,此刻他们正陆续到达。
裴念到现场没多久,就被一个男性博主拉入镜头拍摄,她从善如流地配合博主进行科普。
视频拍摄完,他们在轿车旁进行合照,裴念听见人群外有人叫她的名字。
她转头,看到宋舒和一个女孩正直勾勾看着她。
裴念朝她们四周扫了眼,没看到裴锦的身影,但悬着的心并没有放下,她抬手勾了下工牌,犹豫要不要把它藏起来。
可京市就这么大,她在跃维工作的消息迟早会传到裴家,总不能因为流言蜚语一直躲着,想到这儿,她不再纠结,扯正工牌,继续忙工作。
裴念埋头整理资料没一会儿,宋舒带着朋友在她对面坐下了。
“裴念,可以帮我们介绍一下这款车吗?”她指了指离他们最近的那辆车。
裴念:“可以,我去叫销售过来。”
“你不行吗?”宋舒好笑地扫向她的工牌:“我看你也是跃维的员工。”
裴念合起资料,起身:“这边来。”
上车后,宋舒却没问具体性能,转头问坐在副驾上的朋友:“你知道小锦今天为什么没来吗?”
朋友:“家里有事?”
“你这么说也没错。”宋舒朝车外的裴念看了眼,故意慢下语调:“她和裴太太去陪贺家老爷子下围棋了。”
宋舒的朋友也是圈内人,闻言讶然:“她们居然能请动贺老爷子。”
“贺老爷子虽然老但还没糊涂,京市还有哪家比裴家更适合联姻的?”宋舒捏着方向盘转了转,笑道:“世家婚姻嘛,门当户对才有得商量。”
朋友赞同:“不是一个阶层,怕是连见面的机会都没有。”
“可说呢,普通人再痴心妄想也没用…”
宋舒和朋友意有所指的对话,裴念左耳进右耳出,但不经意间还是听进去了一些。
她和黄昇不在一个阶层,确实连见一面都难,更遑论恋爱。
这些天的聊天仿佛一剂□□,让她忽略了这个客观存在的事实。
跃维的代言人是正当红的电影大花徐缦,下午四点,她出场后将现场的热度炒至沸腾。
互动环节本身简单,被粉丝们拖延了一些时间,结束时,太阳已然西沉。
到了合照环节,贺宗霆才到达现场,他深色西装笔挺,刚从生意场上下来,周身还带着严肃的气息。
可即便这样,他一出现在镜头下还是引起了大片的哗然。
这个曾经只出现在财经频道的贺家掌权人,长了张电影明星的脸,只是他一开口自带威严,喧嚣声竟消退了大半。
可惜他只说了个开头,话筒就出了故障。
裴念和几个同事在台下负责音响,一同事见状连忙蹲着从箱子里找出备用话筒,插上电,递给站在一旁的裴念:“小裴,快给贺总送去。”
这种时候顾不上避嫌,裴念当即大步走到台下,把正常的话筒交给贺宗霆。
正对着贺宗霆和徐缦拍照的娱记急躁地喊她:“喂!你!别挡镜头!!”
即便是跃维这样的大厂员工,在名利场上仍是地位低微的小角色,这些媒体趋炎附势惯了,完全没把戴着工牌的裴念放在眼里。
这么多摄像头对着,裴念就算心里有委屈也只能咽下,她小声叫了声“贺总”,躬身去拿他手里那只出故障的话筒。
贺宗霆却没给她。
那娱记见裴念还愣在原地,火气蹭地一下上来,正欲骂人,冷不丁被贺宗霆觑了一眼。
夏日炎炎的傍晚,那眼神却冷若寒潭。
娱记立马熄火,悻悻闭上了嘴。
贺宗霆这才把话筒交给裴念。
裴念快速拿了话筒下去,观看了全程的同事兴奋地压低嗓音八卦:“贺总刚刚护短的样子好帅啊!你看到他那个眼神了吗?杀气腾腾的,那记者吓得脸都白了。”
其他几个同事也跟着泛起了花痴。
裴念朝台下乌泱泱的媒体看了看,某种意义上,贺宗霆在公众场合的表现也影响着公司的形象。
他看似护短的行为应该只是为了公司,但作为没什么权势的螺丝钉,她还是感觉到了一丝感动。
整理东西回公司的时候,裴念收到了周芸的微信:【念念,这周末是妈妈的生日宴,你记得回家。】
裴念觉得意外,按说周芸的生日宴会请京市各世家名流参加,裴家应该不想让她这个假千金出现才对。
而且她也并不想去凑热闹。
周芸可能猜到她会拒绝,又给她发了一条信息:【妈妈想你了。】
裴念鼻子一酸,想也没想地回了句好的。
等她收起手机,看到不远处和助理说话的贺宗霆时,又后悔自己刚刚答应的太过鲁莽。
裴家现在迫切想和贺家联姻,这次宴席必定会全力邀请贺家人出席,若是明日贺宗霆也在,和她撞个正着,圈子里指不定又要传什么谣言。
她是真的很想同贺宗霆划清界限。
裴念心事重重地盯着那道颀长的背影,一分钟后,高理率先发现她的存在,扬手朝她打了个招呼:“裴小姐。”
贺宗霆闻声回头,对她挑了挑眉。
似乎在问她,做什么?
裴念一咬牙,慢吞吞蹭过去,小声问了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贺总,这周末你有什么安排吗?”
高理尽量不露出吃惊的表情。
贺宗霆看她的眼神意味深长。
裴念意识到自己的话引起了歧义,但事情复杂,她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索性,贺宗霆并没要她解释:“开会。”
裴念舒了一口气,放松地笑了。
高理试探地问:“你问这个做什么?找贺总有事?”
“没事没事,”裴念摆手,恭敬地对贺宗霆微微鞠躬:“祝您工作顺利,记得注意休息。”说完就如释重负地大步走了。
高理不理解:“裴小姐这是?”
贺宗霆却像是并未对她怪异的行为感到一丝困惑,淡声道:“又发疯。”
/
周六晚,顾免陪裴念逛街,买明日给周芸的生日礼物。
顾免跟在裴念身后穿梭在奢侈品货架:“要我说,你根本就没必要去。”
裴念拿起人台上项链的价签看了眼,又放下:“我过去给了礼物就走,不多待。”
顾免朝店门口橙色的标志努努嘴:“那你也用不着买这么贵的礼物啊,她裴太太少一件奢侈品没什么,你少个几万块日子还过不过了?”
工资还没发,太贵重的礼物裴念确实买不起,只好拉顾免到其他店挑选,最后还是买下一对价值五位数的铂金耳环。
周芸喜欢收集珠宝,家里有个专门摆放首饰的房间,她买的这幅耳环周芸未必能看得上眼,但裴念不想买太便宜的,怕周芸看了伤心。
顾免看着她刷信用卡,心有不忿:“我就不信她不知道你缺钱,还专门叫你去生日宴,安的什么心啊。”
裴念从小和顾免一起长大,以前没少往对方家跑,可自从裴念离开裴家,顾免就再也没去过,提起周芸也没好脾气,这次宴席,顾家得了请帖,顾免只管让大哥一人前去。
“而且我好不容易休息一天,想约你打打球放松放松。”顾免喋喋不休地抱怨:“地方都订好了。”
裴念知道她是替自己委屈,从柜员手中接过包好的耳环,温声安慰道:“你先自己玩,等我放下礼物就去找你好不好?玩到几点我都陪你。”
顾免脸色这才好看了点,但想到她一人去赴宴,不免担忧:“明天要是有人给你难堪,你给我打电话,我过去给你出气。”
裴念:“别担心,她既然叫我去肯定是和家里打过招呼了。”
顾免撇嘴:“这都是她当妈应该做的。”
裴念笑了下没接话,她还没想好明天见了周芸该喊什么。
翌日,裴念计算着时间,比宴席早一个小时到枫林苑,想着见周芸一面放下礼物就走。
枫林苑的门卫森严,出租车在大门处停下,门卫早就不是裴念住在这时的那个,她过去让门卫给裴家打了个电话。
接电话的是个中年男人,经他介绍是裴家这两年新聘的管家,姓金,裴念不认识,但金管家听到她的名字后就让门卫放了行,应该是周芸提前嘱咐过。
裴念到了别墅门口时,也是金管家前来接待。
时间还早,宾客还都没到,一众佣人正忙碌地穿梭在各个房间。
金管家把她带到偏厅的的会客室,让她稍等,就先去忙了。
这一等,就过去了半小时。
裴念透过窗户朝外看,陆续有豪华轿车停在别墅门前,心里不免有些焦急,她想给周芸打个电话,又怕她现在正忙,犹豫不决时,金管家终于再次出现。
“小姐,太太正在前厅的花园里面等您,你现在过去就行。”
裴家花园中间有一个休息区,小时候她怕热闹觉,周芸总抱着她在花园乘凉。
裴念勾起唇角点头:“谢谢,那我现在过去。”
偏厅就外就是花园的边缘,冬青墙边站着几个打扮奢华的年轻人,看到裴念过来便给她让开了路。
裴念朝花园中心走去,忽然察觉不对,以周芸内敛的行事风格,应该会约她到没人的地方才对。
想到此,她脚步顿住,拿出手机给周芸播去了电话,但一直到自动挂断都没人接听。
裴念别无他法,继续朝内走去,隔着花墙依稀听到了细碎的谈笑声,越靠近中心说话的声音就清晰。
一开始是一两个音节,后来能听到个别词语,等她走出花墙,就听到了一句完整的话。
“裴念还真是不择手段,居然跑去跃维工作。”
于此同时,她看到了坐在藤编沙发上的一群人。
聊得热火朝天的那几个背对裴念坐着,没听到她的脚步声,继续用夸张地语气八卦。
“说到底她也只剩这一个办法接近贺宗霆了。”
“她也是天真,以为到跃维工作贺宗霆就会多看她一眼?”
“贺宗霆最烦死缠烂打的人,别说多看,估计早就烦透她了……”
正对着裴念坐着的裴锦起先一直低着头看手机,喝水时抬头看到了几步外的裴念,她没有因为朋友肆意言论感到尴尬,平静地挑起一边的眉毛:“裴念,你怎么来了?”
议论正欢的几人霎时间停下,转过头看向裴念时,嘴里还在小声嘀咕着。
裴念看着他们丑恶的嘴脸,来时那点想见周芸的期待消失殆尽,她不想在这个残存美好回忆的地方进行无谓的争吵,只想离开。
她攥紧礼盒提袋,朝大门方向走,和正要进来的一行人狭路相逢。她看到裴建均周芸夫妻俩笑着将贺宗霆领了进来。
视线相撞,四人皆是一顿。
裴建均眉心倏地拧起:“你怎么在这儿?”
在裴念的记忆里,裴建均只是一个名为父亲的符号,他全年忙于工作,小时候甚至没怎么抱过她,因此她的身份曝光后,裴建均毫不犹豫就将她赶出了裴家。
于他而言,女儿是谁都无所谓,只要有就够了。
裴念嘴唇抿紧,看向沉默的周芸。
周芸神色慌张地瞄了眼丈夫,朝她走了一步,嗫嚅着说:“念念,你今天不该来的,就算想来也得提前给我打个电话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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