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黄门接过书信后,小心翼翼地低着头拿到纳兰枫身前,低声道:“殿下,您请看。”
纳兰枫点点头,从小黄门手里轻轻接过书信,翻出来草草阅读一番后,顿时眸光一闪,俊逸的脸庞散发出丝丝寒气,眼眸之间充满怒气,冷声道:“这楼家父子亏我还屡屡为他们开脱,不曾想竟然真的如此无耻,还有那鲁崇也实在是可恶至极,身为一方重镇的将军,焉敢因私误公,埋下这等隐患。”
“殿下,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了,寺衍关危在旦夕,再不派兵增援只怕是情况愈发危急,”谭夭叹息着道,“寺衍关乃远州门户,一旦被撬开后果不堪设想,甚至不出半日急行军便可率先赶到南随城外,到时候怕是连逃都来不及了。”
纳兰枫了然地点点头,他放下那份书信,随手写下几张诏令,放到怀里。
他瞥了眼窗外的风景,深深吸了口气,压制住内心的悔意,他真的懊恼自己没有早点发兵去增援寺衍关,没有及时盘查出鲁崇的情况,这才造成如今的局面。
他正欲起身去让门口的侍从将众将叫来,一同商谈处理的对策,可突然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吵闹声,仔细听来像是蒙逖的声音,他似是在和门口的侍卫争执什么,声音喧闹得要把屋顶给掀翻了。
不一会儿,蒙逖竟然蛮横地一把推开宫门,毫不避讳地直接闯了进来,身后的侍卫连声喊道:“蒙将军,殿下正在商议机密要事,您不可以不经通报就进去啊,烦请将军再等一下啊!”
“等什么等,再等都得死在这里!”
蒙逖一把甩开拽住他袖子的侍卫,飞奔至纳兰枫身前叩首道:“殿下,臣此行实在是有要事相告,毕竟情况紧急,还望您能宽恕臣无礼。”
“发生什么了?”纳兰枫眉头紧皱,看着素来胆大勇猛的蒙逖此刻不住哆嗦的腿,他心底多了份极致的恐惧,一下子便猜到了他要说什么。
蒙逖喘了口气,深吸一下道:“殿下,不知从何处闯出来近十万湘州敌军,已经将南北两门团团堵死,南随危矣,西门敌军还算少些,殿下快带上人立刻从西门逃出去,先去其他郡县避避,再晚就来不及了。”
“来得这么快,不应该啊,寺衍关都还未传来讯息!”纳兰枫眉头一皱,震惊地瞪大眼睛,“鲁崇怕是直接献城投降了,如今看来寺衍关早已落入敌手,他们趁着我们不备一路潜行来到南随城下,就是要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看着素来沉稳的二殿下惊愕的表情,谭夭无奈地朝他摇了摇头,叹道:“事已至此想这些也于事无补,我们还是赶快带着众臣从西门逃离南随,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他们根本没时间去想别的,事发突然虽说早有征兆,但一切来的过快,也无力去抗衡,谭夭几人都迅速往殿门口奔去,紧急时刻他们只好思索着如何逃脱,保住性命为主。
而纳兰枫却停滞在原地,消息如狂潮席卷而来,他一下子紧张得身体紧绷着,双目空洞无神地盯着殿外乌黑的天空,黑压压的乌云笼罩整个天空,一副风雨欲来的即视感。他无力地退了退靠在墙壁上,长长地叹出了一口气,心绪万千。
多年基业竟然如此儿戏般几近坍塌,一旦南随彻底失守,那远州必然不日就将沦陷,这令他完全无法接受。一想到天下就将这样彻底落入纳兰槿这等暴徒之手,苍生何其悲矣,他心口剧痛,面色苍白无比,根本没有心情去思考对策。
半晌后,他强自冷静下来,咬着牙,“唰啦”一声拔出墙上的长剑来,半眯着眼睛,目光犀利地眺望着远方,立刻低吼一声冲出大殿,带着其余人一同赶往宫外,去谋求那一线生机,他终究还是那个勇气坚定的青年,不论发生什么都愿意去承担面对。
南随城处在危难关头,不光是城外,连带着城内亦是乱象丛生,百姓们乱成一团糟,四处逃窜。而众多大臣也蜂拥赶至宫外,试图护卫着殿下逃离这等危险的地方,他们神情凝重,紧张地握着拳头,眼神里全都是焦虑不安。
看到纳兰枫带着谭夭等人冲了出来,他们立刻有了主心骨纷纷迎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向他讲着外头的乱局,叫苦声喋喋不休,而纳兰枫却稍稍抬眉,瞥了他们一眼,道:“事情已经发生了,多说无益,你们换上些朴素点的衣服跟孤往西门逃去,兴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殿下,恐怕已经来不及了!”乔宵摇头苦笑道,“西门早已有不少敌军蔓延开来,将士们还在全力阻拦,但也挡不了多久了,他们来的太过突然,将士们完全是来不及准备啊!”
闻言,众人本身兴起的希望一下子消散殆尽,都面色死灰,耷拉着脑袋,都丧失了动力。
唯有谭夭并未如他们一般彻底灰心丧气,他眉头微蹙,思索了好一会儿,目光一亮道:“诸位莫要担心,我有一计,可以使西门包围松懈,助我等突出重围,保得一条小命。”
乔宵讶异地看向他道:“谭大人既有妙计,那边说来听听吧!”
“诸位想想,城外的敌军首先定然第一要抓的人,便是我们的殿下,”谭夭嘴角含笑,“若是让殿下乘马车带着军队去往东门一趟,吸引敌军注意,不就能使西门防守松懈不少。”
“谭夭你疯了?”
纳兰楠神情满是震惊地看向他来,讶异地喊着,拳头紧紧攥着,看上去怒火几乎要爆发出来。其余人也都面面相觑,满是疑惑地看着谭夭,眼底或多或少都是不满与愤怒。
“六殿下误会了,你且先听我说完计划可好?”
谭夭眸中狡黠之意迸射,他笑着道:“这计划看上去可笑,但若是稍微转变一下思路,找一位与殿下身形相仿的人来,代替殿下乘车吸引军队奔袭,不就能完美解决问题吗?”
几人对视一眼,都连连点头,称这个法子好,而纳兰枫却冷哼一声道:“用别人的命换孤一条活路,这种有违人道的行为,孤岂能窝囊到要别人替我去死,我堂堂大郑二皇子天生贵胄,安能贪生怕死至此地步。”
可他刚说完,表达了自己的想法后,一边本就焦头烂额的蒙逖就着急地上前,在他耳边低声道:“殿下,您可不要忘了月圆之日,您气血紊乱,练的正阳体会失调,处在最为虚弱时,一旦受到致命伤害可就真的与常人无异,完全经不起冒险。谭大人这计策非常之时用之,乃有大用,不要拘泥于名节,误了大事。”
可纳兰枫却丝毫没有动摇想法,他一向心气高得很,撇撇嘴,冷笑道:“那又如何,大不了一死罢了,蒙逖你若是怕死自己去西门便可,孤自己一人去东门吸引火力也无不可。”
说罢,他猛地一甩袖子,丝毫不顾及蒙逖的阻拦,目光坚毅地一跃而起,落在了侍卫牵来的马上,毫不犹豫地竟然就要往东门而去,背影之决绝令人不忍直视,更是深深动容,也许他并非一个真正的英雄,但那份敢于肩挑责任的勇气还是让人十分敬佩的。
就当这时,一道身影骤然如电芒般闪过,手掌如刀般劈在了纳兰枫的脖颈处,顿时他头晕目眩,当即无力地瘫倒在地,闭上眼前看到的是乔烁淡淡的微笑,他不甘心地朝前伸出手来,口中吐出一句:“不要!”
但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乔烁苦笑着朝谭夭道:“大人,你的计谋可解眼下危局,只缺一个身形与殿下相仿,且又愿意舍生忘死的人,乔某不才,愿担此责。”
“不行!阿兄你要是去了没回来,霜绫一个人怎么办?”乔芙月大惊失色,脸色煞白地失声喊道,“随便军中找一名死士即可,为何你要去逞强呢?”
此时连谭夭都有些悔意上涌,走上前拉住已经开始扒纳兰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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