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乔芙月出去以后,脸红扑扑的,心绪混乱,那种心乱如麻的感觉再一次萦绕心头,始终无法排解出去。
数日里,她不论是在书院读书,亦或是回府后歇息,每每空闲下来,都不免有些恍惚,情不自禁地回忆起和谭夭的点点滴滴。
她时不时或傻笑着,或皱眉苦恼着,深深沉浸在了自己的内心世界之中。
身边人多多少少也发现了她的异样,这日下课后,韩璐儿捧着算盘跑到她桌前,挽住她的手,恳求道:“芙月,前头沈夫子教的技巧,我没太听懂,你珠算好,可否教教我?好吗?”
乔芙月此刻还沉溺在心事里,正烦恼不已,没太听清她说的话,愣了愣后,迟钝地问她怎么了。
韩璐儿差点噎住,皱眉眯眼盯着她,忽然拊掌笑道:“芙月,你这状态不对啊,看上去像是相思病,莫不是看上了那家小郎君不成?”
这句话乔芙月倒是没听岔,她被戳破心思,惊得她猛地一起身,羞愤地捶了她一下,可片刻后抿了抿唇,扭扭捏捏地说了句:“是……是的。”
“什么?”
这次换成韩璐儿被吓了一大跳,她本身只是随便说说,打趣一下她,不曾想居然歪打正着了。有瓜吃她自然来了劲,拉着她坐了下来,好奇地轻声问道:“是哪家公子如此好运,能被我们聪慧可爱的乔娘子看上啊?”
乔芙月此时脸红彤彤的,宛如熟透了的果子一般,畏畏缩缩地不太能说出口,可把韩璐儿急得要命,说你这和平日里性子完全不一样。
坐在芙月身边的林雪汀凑近了些,她虽然性子冷淡,不太爱管别的事情。可对平日里的细节也是观察入微,还依稀记得过一些旧事,故而对此也有所猜测,当即促狭地问她:“是不是谭夫子啊,我有印象你和他关系很是不错的啊。”
乔芙月微微一怔,迟疑片刻,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
“真的是谭夫子啊!”韩璐儿惊诧地看着乔芙月,极力压低声音说道,“那之前苏渺渺传出来的流言,都是真的啊?”
乔芙月抿了抿唇,忙不迭地摇头辩解:“不是的,那次真的是误会,而且……而且我也是最近才隐隐约约发现,自己好像对夫子他产生了不一样的感觉,不是单纯的敬仰了。”
“如此啊。”韩璐儿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点了点头。
见她们没说什么想法,芙月捏紧手,有些不太好开口地踌躇着,难以启齿地说了句:“这……这是不是不太好啊,他说到底终究是我的夫子,若我喜欢上他,是不是有违礼节?”
“你不必自己束缚自己,”韩璐儿把手搭在她的肩头,肆意一笑,“那些礼节什么的,不过都是规范没底线的人的,减少出现些龌蹉事的可能,生怕出事。但你若问心无愧,又有何可忧的。”
乔芙月觉得她说的话不乏道理,张开嘴来欲言又止,一边的林雪汀见她还在犹豫,也说了句:“你与谭夫子本就郎才女貌,只要彼此真心相爱,又有何障碍可阻。若你实在是在意这份师生关系,可以先不急,待日后离开书院以后,再进一步,结为眷侣。”
听了她们有理有据的一席话,芙月也宛如拨开云雾般脑海豁然开朗起来,稍稍安下了心,嫣然一笑道:“我明白了,多谢你们开导我了,如此一说我也就放下心来了。”
“是啊,你不必忧心的,即便是外界也未必会阻拦你,”林雪汀语气肯定地说道,“你想想看,说起来你们二人也的确合适。就说谭夫子这边,他虽说现在受陛下赏识,在朝中担任尚书令一职,但毕竟根基浅薄。你们乔家百年望族,底蕴深厚,对他而言也是个很好的仰仗,就从现实方面考虑,也是很适宜的。”
她这一层面的分析,让芙月很是信服,她自己也不自觉地沿着这条思路考虑,补充了起来:“对的,而且我们乔家如今落入低谷,若能有位有实权的官员,也是件善事,我阿父亦不会拒绝,还能算是互利了。”
她越想越是有信心起来,双眼放光,愈发地幻想起来不少未来的可能性,很是憧憬。
她想着想着,却又纠结起来他的想法,暗自猜测着她对自己的态度,说起来他待自己的确很好,经常私底下给她解惑,每次出事也处处维护,但她还是不太能确认,对方做这些事情到底是出于师生情,还是因其他的情愫。
考虑了一下后,她把前几日楼阁里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然后道:“你们怎么看他对我的想法啊?平日里我觉得他是只把我当学生,可这件事又让我有些摸不清头脑,他是不是也对我有好感啊?不然也不会偷偷画我吧。”
“应该多少有些,”林雪汀思索片刻,点头称是,“只不过这一点不太能证明太多,顶多是对你的容颜觉得赏心悦目,还是不要抱太大希望,要是搞错了失望也会很大。
“这样子啊。”
芙月失望地鼓着嘴,乌黑的眼眸愈发暗淡起来,听了她说的话感到有些低落。
见她不太高兴,韩璐儿也有些着急。她素来是个主意多的,眼珠子滴溜转了转,眸光闪烁间,拍手说道:“你要真想弄清楚他的想法,不妨使一些手段来试探一番。”
“怎么试?”芙月急切地问道。
韩璐儿招了招手,让她凑近一些,轻声在她耳边说道:“你想你已经及笄了,谈婚论嫁也是正常的事,让他听说你阿父给你找了婚事,看看他有什么反应。”
闻言,乔芙月有些窘迫地摇了摇头,连连摆手道:“算了算了,这要是他当真了,真有意思也霍霍完了,可就得不偿失了。”
林雪汀瞥了眼门口,提醒他们夫子快要来了,韩璐儿忙弯下腰溜回去。她朝芙月最后劝了句:“不必太刻意试探,顺其自然也好,说不准哪天他自己先忍不住,主动来追求你也不一定。”
乔芙月轻嗯了一声,不再继续谈这件事,但课上依旧不时浮想联翩,脸上不自觉挂上一抹笑意。
等回到府邸后,她一下子扑倒在床榻上,整个人钻进被褥里面,放开了自我,陷入了美梦之中,嘻嘻笑个不停。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清醒过来,发觉自己最近太上头,忘了专注正事。
她赶忙爬了起来,心中叮嘱自己暂时熄了这些心思,不要考虑这些儿女情长。眼下时局可没那么太平,虽说森墨门的人折损不少,纳兰枫也因此保住了性命,可还有九栖君在,他到底在如何谋划帮助纳兰槿,她也无从得知。再者说狮蒙被阻挡在关外,与他有勾结的言沐必然不会善罢甘休,定当设法来帮其铺路。
是以她还不能松懈下来,当作一切都没发生,醉心于这粉饰出来的太平里,反之必须得未雨绸缪,早做打算。她打定主意后,当即出门去书房找乔宵,毕竟眼下已是皇位更替的关键时刻,再不选择站队反而是太过于谨小慎微,有些不太明智了。
说清来意后,乔宵放下画笔,把刚作好的画作卷了起来,置于一旁,微微蹙眉,说道:“你所言是有道理,陛下他身子不豫,朝中大臣皆知。不少官员背地里都有动作,我也没少让人打探,当下的确到了该决断的时候,我会好好考虑一番的。”
“阿父,您何必再考虑其他,我这些日子与二殿下接触,他当真是个贤明且又能当机立断的人,可成一番事业。”芙月斩钉截铁地说道。
“不,这种事不能只看皇子本人,”乔宵摇头轻叹,“二殿下的能力谁都不能否认,可他背后的势力却并不够稳,你也看出来大殿下手里已然有了虞家,这不比他效忠的邹家差半点。况且你大概不清楚,邹家中人多是阳奉阴违的蛀虫,我底下人之前就发现过,他们各房中人可曾有意押注五殿下,毕竟他也是邹皇后所出,甚至还有人对几位年幼的皇子也有想法。”
“这……这未免也太放肆了些吧,”芙月有些瞠目结舌,“他们这分明是想扶持一个好糊弄的昏君上位,能任由他们胡闹。”
乔宵点头道:“是啊,你看二殿下连最忠心的家族都心怀鬼胎,也没你想象中那般可靠。不过先前忠顺侯被刺杀一案,导致邹家内部变革了一场,也不知如今态度如何。我会派人尝试接触二殿下,若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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