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芙月自己一人走出卫府后,心情复杂地在街头徘徊,她清楚卫兮鄞此去难复回,既有不舍,又有不安,百般情绪交织,让她倍感煎熬。
不知不觉间走了约有一柱香的时间,正当她路过一处茶摊旁,余光瞥见了一道身影,本在沉思中的她如遭雷击,神情呆滞地凝望着那人。
感受到被人注视,那人放下茶杯,转头看向了她,微微一怔,随后如见到友人般热情地说道:“女公子,既然有缘能再见,不妨过来坐坐,一起喝杯热茶可好?”
她微微点起头来,板着脸走到他对面坐下,警惕地盯着他,并未选择先开口。
“你便是乔太尉那位幼女吧,早有耳闻,听说是位有巾帼之才的女娘,今日一见当真是气质不凡啊。”言沐举起茶杯,朝她敬了敬,态度真诚地夸赞道。
乔芙月谨慎地没去碰茶杯,面前之人的可怕她从未忘记,这些日子一直提防着的就是他言沐。望着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她手掌心冒出冷汗,微微蹙起眉来,冷声道:“你也是不容小觑,光天化日便能将朝廷要犯带走,眼下还心平气和地坐在这里品茶,这颗心是真的大。”
他闻言笑出声来,道:“女公子既已知道我将卫兮鄞带走,那为何却对我冷脸相待,我救了你的挚友,你不当万分感激吗?”
“感激?”乔芙月嗤笑道,“你做这些岂是出自善心,不过是为了你肮脏的勾当罢了,就和你之前设计污蔑我乔家一样,只不过这次恰好也对我来说有利。”
“女公子还真聪颖,竟然看出来这许多事情,那你应当也能看出来我要带他去何处吧?”言沐意外于她所知甚多,抿着茶水,若有兴致地询问着。
乔芙月目光锐利地盯着他,咬着牙说道:“除了狮蒙还能去何处,你与那些人的交易,真当藏得很好?我其实都猜得出七七八八来。”
他沉吟不语,皱着眉注视起她瞪大的双眼,彼此沉默无言,只是眼神在交接,数息之间他眸中的色彩不断变化,最终呈现深黑色,不带有任何温度。
“你的眼神告诉我,你在撒谎,你知道自己看不透我的谋划,”言沐淡淡地说着,“这些日子我接近卫兮鄞的同时,也关注到了你的异样,发现你有意无意地让卫府的人留意我。因而想找你聊聊天,看看你葫芦里藏着些什么,可惜是让我失望了。”
乔芙月愣了愣,心虚地看着他,半晌说不出话来,默默地把头低了低,踌躇片刻后,忍不住说道:“你说得对,我是看不透你,所以我虽然心中有猜测,但还是想问你一句,卫兮鄞此去不会出事吧?”
“放心,他到时候去了那里衣食无忧,他对我有用我不会亏了他的。”
乔芙月安心地点着头,心中想问的也问过了,试探也试探完了,想了想后,垂眸看着他道:“我不管你要做什么,也不管你和多少人有交易,我只希望你至少记住你是中原人,有些底线还得守。”
“自然。”言沐直接说道,“我做这些,自有我的一番事业要实现。你既然也去了卫府,想来也看出来我和朝堂里的人也有关系,方才能潜入。实话实说,狮蒙于我不过是个工具,一个搅乱天下局势的利器罢了,我可没卖国的想法。”
听他如此直接地把话说出口,乔芙月也有些意想不到,她慢半拍地点了点头,心中的愁绪减少了些,但也随之而来更加琢磨不透了他的谋划,不明白他利用狮蒙致使边关不宁,这一系列手段到底为了什么。她明白对方不可能说的,也无心自讨没趣,起身就要往外走去。
言沐在她背后轻笑了一声,喊了句:“我还以为你跟我说这些,实际上早就放了什么信号,想拖延时间,找人来抓我。”
“想过,但觉得没必要,抓你也师出无名,而且你敢从容地坐在这里,就代表你有信心逃脱,我又何必多此一举?”
说罢,她便一刻也不停留,当下便在凛冽的寒风中走远了。
言沐依旧坐在茶桌前,一只手托着下巴,眼神深邃,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心底暗叹:真是个有意思的女娘,奇也,看她那双眼里的情绪,总觉得她应是识得我的,可此前明明从未见过啊。
他琢磨半天也无头绪,无奈地叹了口气,放下块碎银,便起身往城外走去。他一人留在城内便是为了找机会会一会此女,事情妥当后自然得去跟上他们,先去将边关的事情处理好。
而结束了这一始料未及的见面,乔芙月也无心继续散步,当即回了自己的府邸。
走到自己的房间里,她见霜绫神情恍惚地坐在床榻上,不解地问道:“出什么事了吗?这是怎么了?”
“女公子!”
霜绫见她回来了,赶忙起身迎上前,摇头道:“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女公子你今日去见卫公子,眼下结果如何,有没有什么从中斡旋的办法。”
她轻叹一声,把事情跟她简单地说了说,闻言霜绫捋了半天思路,也不知该说是好事是坏事,顿时如闷葫芦般闭着嘴沉默着。
而乔芙月自己则想绕开这个话题,忽地凑近了她,眨巴起大眼睛,盯着她笑嘻嘻地说道:“你这幅表情,绝对是有事,莫非是我兄长搞什么幺蛾子了?”
“不是什么幺蛾子。”
霜绫脱口而出,随后反应过来自己不打自招后,当场噎住,半晌后才说道:“是有些担心,上次去看他,他偷偷跟我说自己身子养好了些,接下来时不时会一个人出去走走,让我之后不必再过去了。”
乔芙月闻言刮了刮她的鼻尖,戏谑地笑道:“见不着他难受啊,我们小霜绫也是用情至深啊。”
“什么呀,我这是担心大公子他病情刚好,别出去又染上病了。”霜绫连连摆手掩饰。
“呸呸呸,别瞎说话啊,”乔芙月捂住她的嘴,摇头道,“放宽心了,他既然这样说的,你就先忍忍,等找机会我带你去探望他,再跟他说说便好。”
“还是女公子对我好。”霜绫挽住她的手撒娇道。
乔芙月浅笑着:“那是自然,这个忙我不帮你谁帮啊?”
她说罢,捏了捏她的脸蛋,笑容灿烂,而见她心情比前些时候好很多,霜绫也看明白了她的心思,松了口气,随即又有些感慨道:“女公子,这一次真是有惊无险,没想到最后卫公子还能保住性命,只可惜至此他很难能再回来了。”
“唉,能活着就好,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了,当下能好好的就行。”乔芙月明白她的意思,叹了口气后说道。
“是啊,说到当下,女公子,您和那位名满京城的谭郎,现在关系如何了?”霜绫抿着嘴憋着笑。
“什么谭郎?”乔芙月鼓着嘴,一想到他便有些牙痒痒,心里直冒火气,“谭夭吗?他和我就师生关系罢了,能有什么啊?”
“是是是。”霜绫稍加报复完她之前的挑逗后,也没多说什么。
不过乔芙月却因提到了他的名字,忍不住多想了起来,越想越是心情复杂,不知到底该如何看待这件事。
次日回到书院的第一堂课,本该是珠算课,却不知怎么调成了诗赋课。
接近一个时辰,眼里全都是谭夭那张看似温文尔雅的面孔,乔芙月就觉得很是不自在,始终低着头不愿与之对视。
一看到他表现出来的温良谦逊的样子,她便忍不住想起昨日的画面,想到他炉火纯青的演技,想到他温良外表下的心机。这股反差感让她顿感别扭,看他一眼就会不适。
好不容易消磨过去,课一结束,她便忍不住要去外头吹吹风,在书堂里面可把她给憋坏了。不曾想才刚出书堂大门,一道身影便自她背后笼罩过来,她回眸看去见是谭夭,顿时撒开腿就要跑开,但却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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