凄厉的猿啼声响彻云霄,孤身行走在暗无天日的林子中,唯有皎洁月光相伴左右,云轻絮脚步匆忙,带着深深恐惧,面色甚是煞白,眼里难掩慌乱,纤细的玉手止不住地颤抖。
为何她会一人在此处?
这便要提起自从迎亲队伍从月潇出发,一路向前赶往中原,不料刚入寅州腹地未多久。
一日,队伍行进一处密林内,眼瞅着天色渐渐昏沉,队伍便停下稍稍整顿歇息。遽然冲出一伙身手极为不凡、杀伐果断的黑衣人,如狼似虎般涌入人群大肆屠戮。她那时一人蜷缩在轿厢内,窗帘被四溅的鲜血染红,残肢断臂飞舞不息。可她却除了畏缩在这小小轿厢内等死,而无计可施。
好在卫兮鄞拼死带着亲兵护送她逃离,自己也在众多亲兵掩护下勉强逃离重围,趁着夜黑风高她掉头朝西跑去,风呼啸而过,一连跑出数里之外方才躲过那伙人如影随形般的追杀,但转头望去却也了那少年的身影。
可她又不可能回头去寻他,无奈之下,只好朝月潇方向继续赶去,夜色愈发浓郁,她摸黑夜行,一路穿过田野荒岭,复又进入了一片茂密的树林,眼看已是深夜却寻不到宿处,内心焦急无比。
过了不知多长时间,徐徐冷风嗖嗖吹过,叶片被吹得不住摇摆,发出的沙沙声,在月夜里平添不少诡谲之气。
兀然间,当她走出那片茂密的松树林时,眼前凭空冒出一排石砌的高墙,拦住了朝前的路。沿着墙走了没多久,便见一座略显陈旧的木门出现在不远处,借着月光看去上方牌匾似是间客栈名。
她壮起胆子朝木门靠近,轻轻叩了叩却没人应答。心中焦急,但观望四周完全没有半点人烟,疲惫迫使她顾不上别的,当即直接推开大门,迈步向里面走入。
许是在困意驱动下,她随便找了间屋子,懒懒地伸了下腰,卸下了满身疲倦,不久就躺在木床之上陷入沉睡。
次日,远方传来嘹亮的鸟鸣声,云轻絮颇有几分留恋地慢慢下了床,想了想也不愿过久停留,便离开了屋子,也不滞留半晌就沿着来时的路离开了这处客栈。
继续绕着墙壁行走,不久便走到了客栈另一边,朝前望去又有一片丛林映入眼帘。可正当她准备继续赶路时,忽地有一股莫名的凉意爬上后背,令人不由打了个寒战,她奇怪地皱起俏眉向后看去,见没有任何异样,但总有一种怪异的气息难以消弭,也不愿过多停留当即提裙跑向林子里。碍于心中的不安,她不敢多想多看,一味地沿着林间小路朝前疾行。
蓦然间,她心有所感般停下脚步,向旁边张望着,却见左侧的几株古树后,一大片随风摇曳的翠草散发出迷人的香味,香气格外馥郁,使人难以自拔,不自觉欲要靠近。
云轻絮眉头蹙起,狠狠咬了下红唇,顿时清醒过来,连忙拔腿就跑,一刻也不敢再耽搁。
大约过了三炷香的时间,树林渐渐稀疏,开阔的大道上能看到不少人影,其中有几名兵卒信自走来,瞧见她时面露喜色,立刻跑上前恭敬道:“殿下,可算让属下们寻到您了,常将军派我等四处搜寻,您既在此便请跟我等立刻去安全之处,我等再通知将军来见您。”
云轻絮看了眼他们的装束,的确是月潇中人无疑,她顿时紧张的神经放松下来,轻轻点了点头便跟他们一同离去。
晌午,阳光明媚。朝旭楼人声嘈杂,客人出入络绎不绝。
一处厢房内,苏淳热情地招呼着刚入内的言芜,笑着说道:“贤侄,你可让老夫好等啊,得先喝上一杯赔罪啊!”
言芜迈步走到他对面的席位,也不客气直接坐下,笑着举杯,拱手道:“您老说的是,侄儿路上耽搁让您久等了。”
苏淳咧嘴笑道:“无碍,你我叔侄阳州一别数载,今日可算有这机会,定然要不醉不休啊!”
说罢,二人也不含糊,直接举杯共饮,一同聊些趣事,气氛倒也说得上轻松自在。
言芜这些年游历四海,各地异闻大多耳熟能详,说起来口若悬河,听得苏淳不住啧啧称奇,自顾自举着杯喝个不停,面色逐渐通红,眼神愈发浑浊,不再清明。不多时,他便撑不住倒在桌上,不省人事了。
言芜见状立即收起笑容,小心翼翼地站起身,蹑手蹑脚地走到苏淳身前,上下摸索了一番,稍稍停顿一下,面露喜色,嘴角微微扬起,手腕一动,就将对方袖里的一块用布包裹着的玉佩取走,忐忑不安的心终于落地。
随后,他还是警惕地观察了许久,见他迟迟未有动静,始终保持着副昏昏沉沉的模样,便放心地起身出了厢房。左右四顾见无人注意,生怕迟则生变,当即便快步跑下了楼去。
阴雨连绵的日子,人也稀疏,鸟也无几,气氛格外压抑。
出了朝旭楼的大门,言芜急不可耐地径直奔向城狱的方向,撑着伞一路狂奔,雨滴纷纷在他身上四溅,惹得行人都甚是讶异。
不多时,那森严把守的大牢便出现在他眼前,守门的狱卒个个都目光坚毅,腰板挺直,宛如铜墙铁壁般镇守在大门前,仿佛连只虫子都飞不进去。
言芜仔细观察守卫情况,心中大致了然,当即大步走到狱门口,径直便要往里走,其中一名守卫喝住他:“你是何人?擅闯城狱可是重罪,还不速速离开?”
闻言,言芜冷哼一声,也不解释,只是从袖中掏出枚刻有龙纹图案的玉牌,在几人面前轻轻晃了晃,眼里带着几分不屑。那几名守卫顿时一惊,连忙躬身恭敬道:“参见大人。”
言芜点了点头,冷声道:“苏大人让我带昨日抓来的那名犯人去见他,你等带我去将人提出来。“
其中一人打开狱门,率先走在前,言芜一双手背在身后,跟着他朝前走去,目光冷冽地四周环顾。
不知是何原因,望着一间间刑室内凄惨的人影,嗅着盘绕在左右的血腥味,渐渐地他竟有几分兴奋,似是有股压在心底深处的冲动即将喷涌而出。
刑室内烛光昏暗,白倩谕发丝凌乱,一滴滴汗珠直流不止,倚在铁架前微微喘着气。虽说身上伤痕累累,可他依旧并无半点松口的迹象。
阿南眼里满是血丝,他的眼神愈发阴冷,死死地盯着少女单薄的身躯,先是扬起带着血渍的长鞭,可又无力地放了下来,俨然是泄了气。
忽地他嘴角扬起,走到一边火堆前,夹起了一块冒着滚烫热气的烙铁,咬着牙恶狠狠地盯着少女,步伐缓慢地朝她步步逼近,不顾少女近乎哀求的目光,就欲狠狠压上去。
“哐当!”
刹那间,门突然被人从外面踹开,阿南诧异地转身看去。却见一道身影快若闪电般袭来,猝不及防间只觉一阵天旋地转,连退数步,惊怒地看向眼前不知从何处蹦出的青年,愠怒道:“大胆,哪来的毛贼,你们还不给我将他拿下!”
言芜并未理睬他,自顾自地向少女走近,身后阿南几人被他气势所摄,全都不敢动弹,眼睁睁地看着他松开绳索,将少女轻轻放在怀中。他目光宛如月光般柔和,夹杂着几分愧疚,静静地低下头注视着少女,语气里带着歉意:“小谕,我来晚了,让你受苦至此。”
白倩谕虚弱地倚靠在他结实的胸膛上,浅笑着摇了摇头,轻声道了句没事,她那起伏不定的心这一刻终于安定下来。
言芜此时转头看向阿南,眸中杀意近乎凝成实质,随即也不再理会对方,当即便扶着少女便要往门外走去。阿南顿时气极,按捺住心中恐慌之情,拔刀喝止:“大胆,光天化日你竟敢劫狱,当真是胆大妄为!”
闻听此言,言芜嘴角上扬,戏谑地瞥了他一眼,也不多说什么,只是又从腰间取出那枚玉牌,随意地向上抛了抛。在众人惊愕的神情中,他抱起少女径直便走出了刑室,身影逐渐消失在走廊深处。
阿南愣了半晌。思索了一番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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