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许昭宁求见的时候,秦氏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几乎是脱口而出:“让她回去,看到她这张脸,我便心口堵得慌,浑身不舒服。”
丫鬟如香,于心不忍,只得放轻语气低声规劝:“夫人,少夫人看样子是有急事。在外头等了有好一会儿了。”
秦氏面色依旧沉冷,过了许久,她才压下心头翻涌的厌烦,不耐地抬手随意摆了摆:“罢了,让她进来。”
许昭宁一踏入正屋,也顾不得这么多了,将心中急事一五一十地禀明了秦氏。
话音落下,屋内便陷入了死寂。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抬眼,望向座上的秦氏。
她在秦氏脸上并没有看到一丝怜悯,面对她的依旧是一如既往的冷漠,自许昭宁嫁进陈府的门那天起,这种表情就在秦氏脸上长驻不变。
刺骨的寒意顺着眼底蔓延至四肢百骸,许昭宁满腔期盼瞬间凉透大半截,纤细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心底酸涩翻涌,几乎要红了眼眶,可心底那点渺茫的希望,却仍未熄灭。
她静静立在原地,一声不吭地等着,不知过了多久,秦氏才缓缓开了口。
“我帮不了你,你回去吧。”秦氏冷冷笑了一声,“这世间谁都有难处,我儿如今已经不在了,谁又来帮帮我呢?”
目光如刺般落在许昭宁身上:“我日日夜夜都盼着我儿死而复生,这份念想,能成真吗?他还有机会活吗?”
秦氏不喜欢许昭宁,她时常暗自思忖,若是当初陈敬听了她的话,娶了户部尚书的小孙女,凭着尚书府的权势与人脉,定然能将陈敬调入京中任职,远离边关的刀光剑影与凶险,这样便不会落得这般惨死沙场、尸骨无存的下场。
可偏偏,她的儿子猪油蒙了心,非她不娶。
认定了许昭宁一人,任凭旁人如何规劝,执意非她不娶,一意孤行违逆母命,断了所有安稳后路。
自此,秦氏便将这笔账,牢牢记在了许昭宁头上,恨意经年累月,分毫未减。
凭什么?凭什么她的孩儿沙场惨死、尸骨无存、魂断异乡,连一具全尸都没能留在家乡。
而许昭宁阖家老小,却能安稳度日、平安顺遂,好好活在世间,享尽安稳岁月?这份不甘与怨怼,日夜啃噬着秦氏的心。
许昭宁心口剧痛难忍,喉咙发紧发酸,险些哽咽出声。
她还想俯身叩首苦苦哀求,可秦氏已然懒得再多看她一眼,侧过身背对众人,态度决绝,摆明了不愿再多费口舌,厉声下了逐客令。
万般无奈之下,许昭宁只能压下满心苦楚与绝望,黯然转身,一步步走出冰冷的正屋。
守在门外的晴雪,见许昭宁出来时落寞失神的模样,再也忍不住,眼泪瞬间落了下来。
方才秦氏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她都在门外听得清清楚楚。
晴雪咬着唇,压低声音哭着念叨:“没见过这么为难人的......”
对于儿子的死,秦氏从来就没有释怀过。她恨朝廷,恨当今圣上,恨他们将自己的孩儿推入了万劫不复之地。
可这些怨气,她不敢发泄在朝廷身上,更不敢迁怒于圣上,只能将所有的怒火与恨意,都一股脑地泼在这个她素来不喜,也不敢反抗的儿媳身上。
许昭宁抬手,轻轻拭去晴雪脸上的泪水,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反而安慰她起来:“别哭了,我们回去罢。”
她想着,事到如今,也只能去求方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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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府内,方晏与嘉宁郡主已争执许久。
嘉宁郡主气得身子都发抖,瞪着儿子:“京中名门贵女车载斗量,哪一个不及许昭宁半分?你非要这般执拗,是存心要气死我不成!”
方晏重重落座,语气又急又犟:“母亲,儿子心中,唯有昭妹妹一人。”
嘉宁郡主太阳穴突突直跳,压了压火气,缓缓开口:“你既说并非一时冲动,那这样如何,上次和你说的两位姑娘,如今都在锡州。你这几日便动身,亲自去见上一见。若见过之后,你仍觉得昭宁最好、无可替代,我便由着你们,如何?”
方晏眼睛亮了亮:“母亲,你此话当真?”
“自然当真。”嘉宁郡主笑了笑,“当然,这段时日,不许再去见她。”
锡州那两位姑娘,一位是知府千金,一位是首富之女,皆是容貌出众、性情温婉的人物。
她就不信,儿子见了这般人物,还会一心系在一个寡居妇人身上。
方晏爽快地答应了:“行。”
他心头欢喜,转身回了内室,吩咐下人收拾行装。锡州往返不过五日,他细细盘算着要带的物件,只等归来便能得偿所愿。
正交代间,小厮躬身进来禀告:“公子,陈夫人求见,说有要事寻你。”
方晏一听便知是许昭宁,脚下一顿,几乎要立刻出去见她。可想起方才对母亲的承诺,终究又坐回椅中,笑着说:“你去回了,只说我不在府中。”
小厮:“是,公子。”
小厮退去后,方晏心中却甜滋滋的,只等锡州一行归来,他与昭妹妹便能有情人终成眷属。
那小厮转至后门,对着立在巷中的许昭宁躬身道:“陈夫人见谅,我家公子有事外出了,此刻不在府里。”
许昭宁问:“那他大概什么时间回来呢?”
小厮谦卑地笑了笑:“那小的就不知道了。”
“有劳了。”许昭宁抬眸望了望天,轻声道,“那我便在此等一等,你先去忙吧。”
小厮告退后,她便站在那后门巷中,等着方晏回来,刚好此处僻静,行人稀少。
已是夏季天气,暑气渐盛,幸而巷旁古木葱郁,遮去大半日光。
她一等,便是近两个时辰。
再次叩门询问,小厮仍说方晏未归。眼看日头西斜,暮色将临,她一个寡居妇人在外久留终究不合礼数,只得作罢,准备回府。
可走了几步,又忽然想起,已有多日未曾去探望荣安太夫人。
荣安太夫人与她的婆母秦氏皆笃信佛法,当年在盂兰盆法会上相识,时常一同谈经论佛。她嫁入陈家后,婆母也曾带她数次登门拜访。太夫人目力不佳,却偏爱听书,常命身边人诵读。
某次偶然,许昭宁为她念了一段,太夫人觉得她的声音好听,此后便时常唤她过去。
陈敬去世后,秦氏几乎就闭门不出了,后面住进了晋王赐的宅子后,许昭宁依旧时常为她念些佛经小故事、或是有趣话本。
老人记性时好时坏,有时转头便忘了她是谁,却总对旁人念叨:“你们声音都不好听,我要昭宁。”
一念及此,许昭宁转身改道,往正门而去。
小丫鬟引她入内,到了荣安太夫人榻前。她轻声念完一本短话本,见老人昏昏欲睡,便悄悄起身告退,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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