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7年2月,洛杉矶的片场被改造成了一个1930年代的复古地下酒馆——Club 30s。
这是《Smooth criminal》的MV拍摄现场
这个空间里,空气弥漫着道具雪茄的焦糊味、旧木头的霉味,还有一种紧绷的狂热。昏暗的钨丝灯下,酒杯里的琥珀色液体折射出微光,墙角的点唱机泛着幽幽的蓝。
Michael站在吧台前,穿着一身笔挺的白色西装,戴着白色软呢帽,双手插在口袋里。
他原本想拍一部西部片,但在反复观看《教父》后,他改变了主意,决定将场景设定在1930年代的□□夜总会。
他想要的,是一种属于禁酒令时期、□□横行、带着湿漉漉暗调的纽约感,一种冷酷的优雅。
Michael进入酒馆。缓步走到点唱机前,不紧不慢地投入一枚硬币。随着沉重、暴烈的鼓点骤然响起,他没有开枪,而是以一种诡异的优雅,滑入了人群。
他在吧台边缘旋转,白色西装在昏暗的光影中翻飞。暴徒们向他扑来,他却用凌厉的踢腿、倾斜和滑步,将暴力化解为一场极具压迫感的舞蹈。
他嘴里一直哼唱着“Annie, are you OK?”这句歌词的灵感,其实来自心肺复苏训练假人“复苏安妮”。”
真有意思。
然而,这一切的铺垫,都是为了那震古烁今的几秒。
“灯光变暗,烟雾起!所有人,就位!”
随着导演Colin Chilvers的一声令下,场景里的光线骤然沉入谷底。Michael站在队伍的最前面,身旁是几名伴舞。
“三、二、一,倾斜!”
伴随着一声沉重的低音轰鸣,他和伴舞们身体同时向前倒去。
在极暗的光线下,只听到“咔哒”一声脆响,鞋跟精准地卡入了地面的螺栓。他们的身体像被折断的木板一样,笔直地向前倾斜了45度。
镜头里,Michael的下颌线死死绷紧,额角的青筋暴起,他用自己的腰腹力量完成这一个标志性高难度动作。
那是一种恐怖的视觉冲击力——一群穿着西装的男人,仿佛彻底摆脱了地心引力,像被时间冻结一样倾斜在半空。
实际上,为了这短暂的瞬间,Michael Jackson和团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最早他们尝试用钢丝吊威亚,但他觉得那看起来太假了。最终,他与设计师Michael Bush和Dennis Tompkins共同发明了一种特制的“反重力鞋”。
鞋跟底部有一个V型凹槽,可以卡住舞台地板上预先固定的螺栓。在灯光和烟雾的掩护下,他们通过这个装置完成了这个动作。
但光有鞋还不够。脊柱专家曾警告,普通舞者靠自身核心力量前倾的极限是25到30度,而45度几乎完全依靠脚踝和跟腱的支撑。
这也意味着Michael本人必须拥有强大的核心力量和跟腱力量,才能完成这个动作。
也可想而知他的舞蹈功底。
“Cut!完美!”导演的声音甚至有些发抖。
伴舞们瞬间脱力,跌坐在地上。Michael也踉跄了一下,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但他站直了身体,看着地板上的螺栓,痛快地笑了。
一年后。放映室的屏幕上,正在播放《月球漫步者》(Moonwalker)的成片。
这部于1988年上映的电影,并非一个传统叙事长片,而是一部由《Bad》专辑中的多部音乐录影带串联而成的实验性音乐电影。影片汇集了《镜中人》、《速度之魔》、《放过我》以及《犯罪高手》等短片,并在其间穿插了一个奇幻故事:Michael Jackson化身漫画英雄,从毒枭Mr. Big手中拯救儿童。影片在欧洲和南美收获了约6700万美元的票房,并获得了土星奖最佳特效奖提名。
这就是Michael又一次的舞步创新。
毋庸置疑的,Michael是唱跳全能的艺人。这些舞蹈让所有人对于他的技艺都感觉惊奇高兴,唯独一个人除外。
那就是Quincy。
……
空气里混杂着电子合成器预热后的金属气味和隔夜咖啡的酸苦。控制室里的烟灰缸堆满了烟蒂,Quincy Jones靠在椅背上,指间夹着今天的第无数支烟,眉头紧锁地看着玻璃窗后的录音间。
Michael 站在收音麦克风前,没有戴耳机。他正处于一种亢奋的状态,刚刚随着《Bad》的鼓点完成了一连串凌厉的滑步和转身。即使是在录音室,他也坚持要在地板上跳舞,用身体的律动去捕捉那种最原始的节拍感。
“Quincy,你听到了吗?那个底鼓,它必须再重一点,重到能让人在街头直接干架。”Michael推开玻璃门走进控制室,额头上带着细密的汗珠,眼睛亮得惊人。
Quincy吐出最后一口烟,将烟蒂狠狠按灭,没有立刻接话。
“Michael,坐。”Quincy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压抑的疲惫。
Michael察觉到气氛不对,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手里还拿着一瓶矿泉水。
“我们在这首歌上耗了多久了?”Quincy看着他,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不满,“三个星期。你每天在录音室里跳舞跳上几个小时,把John Robinson叫来反复演奏同一段律动整整十二分钟。你花在这些‘舞蹈’上的时间和精力,远远超过了我们在混音台前推敲每一个和弦的时间。”
Michael皱了皱眉:“但这就是这首歌的灵魂,Quincy。如果音乐不能让我跳舞,那它就是死的。”
“奇技淫巧。”Quincy毫不客气地抛出这个词。“Michael,你是个歌手,是个音乐人。你把大把的时间花在排练那些舞步上,花在构思那些几分钟的短片上。你看看现在的排行榜,Hip-hop正在崛起,我们需要在音乐本身做文章,而不是把精力全耗在那些花里胡哨的动作上。”
“花里胡哨?”Michael的声音提高了一度,眼底闪过一丝被刺痛的锐利,“我的舞蹈不是噱头。我要让所有人看到,当我在镜头前倾斜、滑步的时候,那种力量不比任何吉他solo差。”
Quincy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那是一种老派音乐人面对年轻人的执拗时,既无奈又有些恼火的表情。
“你变了,Michael。”Quincy的语气有些沉,“在录制《Off the Wall》和《Thriller》的时候,我们是一起在创造音乐。现在,你更像是把音乐当成了你那些‘视觉想法’的伴奏。”
“因为这个世界想看的不仅仅是我的歌。”Michael盯着Quincy,声音轻而坚定。
“他们想看我的动作,我的形象,我的一切。如果我不自己掌控这些,那些小报和评论家就会来掌控我。”
“但你正在远离音乐。”Quincy的目光犀利,“Smooth Criminal这首歌,你甚至连让我制作都不让了。你找了自己的团队,搞那些新奇的合成器。你是不是觉得,我已经跟不上你的时代了?”
Michael沉默了。
他没有反驳,但那种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在这个行业里,他太清楚什么是“过时”。他需要那种先锋、带有未来感的电子音效,而Quincy更迷恋那些醇厚的、由顶级乐手现场演奏出来的传统乐器。
“我只是需要不同的声音。”Michael的语气有些生硬。
“不同的声音,意味着不再需要我这个制作人了,对吗?”Quincy看着他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有些苦涩的笑。
他已经隐约感觉到了,这种分歧,不仅仅是关于一首歌,而是关于他们整个合作的基础。
当那个曾经在他面前怯生生地请教如何找制作人的男孩,变成了一个固执己见的完美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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