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年1月29日凌晨,洛杉矶,神殿旅堂后台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录音室里隐约传来收拾设备的声音。你垂下眼,看着他抓着你手指的那只手。他的指尖带着一点汗湿的温度,很轻,但你抽不回来。
你沉默了很久,最后只是很轻地回握了一下他的手指,像是一声无声的叹息。
Michael察觉到了那一下,整个人都僵了一瞬。他没有敢用力,只是看着你,声音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Miri……以后,我还能给你打电话吗?”
这个问题问得很卑微。不是“我们和好吧”,也不是“你能不能回来”,只是一个最简单的、甚至有点可怜的问句。
你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种混杂着疲惫、期待和害怕被拒绝的光。你想起几个小时前,你们还站在同一支麦克风前,你的声音和他的声音叠在一起,隔着耳机,谁也没有躲开谁。
“嗯。”你收回手,语气很淡,“可以打。但别在凌晨三点打,我老了,熬不起。”
Michael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那个笑容很轻,却像是这漫长的一年里,他第一次真正地、如释重负地笑了。
独唱部分录到凌晨四五点才结束,副歌的收尾又拖到了天蒙蒙亮。最后一句和声落下的时候,录音室里有人长出了一口气,有人直接坐在了地板上。
其实在录音开始前,Stevie Wonder早就给大家打过预防针。他站在门口,半开玩笑地撂下一句话:“如果这首歌不能一遍过,那我和Ray Charles这两个盲人,会负责开车送各位回家。”这句话把全场都逗笑了,也让紧绷的气氛松了不少。
但现在,歌录完了。没有人需要两个盲人开车送回去。Quincy Jones和Lionel Richie留在了最后,确认每一个人都安全上了车,才转身回去做最后的收尾工作。据说那天一直熬到早上八点,最后留在录音室里的,除了Quincy和Lionel,就只剩Diana Ross和编曲人Tom Bahler了。
你裹着大衣走出录音室的时候,洛杉矶的清晨正泛着一层冷灰色的光。
Michael跟在你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他的保镖Bill Bray已经把车停在了路边。你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回去睡一觉。”你说,语气很平,但不再那么冷冰冰的。
他点了点头,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轻声说了句:“路上小心。”
你转身上了车。车门关上的那一刻,你从后视镜里看到他还站在原地,穿着那件亮片外套,在清晨的寒风里,看着你的车尾灯消失在街角。
1985年的春天,洛杉矶比佛利山庄Onyx总部顶层。
你坐在宽大的皮椅上,手里的遥控器按下了播放键。电视屏幕上,是BBC驻埃塞俄比亚记者发回的报道。
画面里不再是几个月前那些干裂到像龟壳一样的土地。在一个被临时搭建起来的救济营地里,一群瘦骨嶙峋的孩子正排着队。
联合国儿童基金会的工作人员和当地志愿者正在分发食物。一个大约五六岁、头上停着几只苍蝇的男孩,双手紧紧捧着一块粗面饼,咬了一大口。他凹陷的脸颊鼓了起来,灰暗的眼睛里终于有了属于活人的光亮。
“当地人甚至给这种食物取了一个特别的名字。”画外音带着一丝哽咽,“因为物资上的USA for Africa标志旁边,印着捐赠发起人Michael Jackson的名字,那些不认识英文的村民,把这种能救命的粗粮,叫做‘迈克尔面包’(Michael bread)。”
你的目光死死地钉在屏幕上,看着那个男孩嚼着“迈克尔面包”时,嘴角露出的那抹极其微小的、甚至有些怯生生的笑。
《We Are the World》在四月份登顶了公告牌,创下了最快登顶的纪录,最终实体销量突破两千万张。
这些惊人的数据此刻在你的脑子里一一闪过,但最终,它们都化作了那一块粗粝的“迈克尔面包”。
你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伸出手,隔着衬衫轻轻按了按左胸口那块烧伤疤痕的位置。
你曾经以为,那里会一直隐隐作痛。你曾经以为,你做慈善只是为了把这条命从宇宙的绞肉机里赎回来。
但此刻,当你想起那个孩子的笑脸时,你的胸口没有发烫,没有抽痛,只有一种极其平缓而宁静的跳动。
你忽然明白了,有些东西,在你把一块块“迈克尔面包”送到那片焦土上时,已经彻底变质了。
几天后,洛杉矶老城区的那家占卜店。
门上的铃铛依旧暗哑,空气里依旧弥漫着浓烈的鼠尾草和陈年熏香。吉普赛老太婆坐在暗红色的天鹅绒桌后,没有拿烟斗,只是安静地看着你。
“你这次来,不是为了问怎么消除反噬。”她看着你,灰绿色的眼睛里透着一种透彻。
“是。”你在她对面坐下,双手交叠在膝盖上,“我不需要再问那个了。”
“以前,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换’。”老太婆的声音像枯叶在粗糙的石面上摩擦,“用善业换命,用金钱换平静,用黑玛瑙戒指换不被感情反噬。你是一个带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记忆、借住在别人躯壳里的异乡客。你自以为掌握了命运的剧本,所以你在用上帝的角度,俯视着这个时代的苦难。”
她停顿了一下,身子微微前倾:“但你在录音室里,和那群人站在一起的时候。你看着埃塞俄比亚的电视画面,看着那些孩子的时候……你不再是在换什么了。你只是,深深地动了恻隐之心。你以你‘Miriam Grayson’、以‘Selene’的名字,真真实实地爱了这个世界一次。”
你没有说话,但指尖微微发颤。这个老太婆太恐怖了,准的恐怖。
“这世上,宇宙的法则并不只记录善业的重量,它还称量情感的温度。你第一次不再计算功德,只凭着一腔悲悯去做了。所以,你身上的反噬,解开了。”
老太婆顿了顿,“那个异世的灵魂,也终于在这个时代、这个地球上扎了根。你不仅属于这里,你甚至成了这个时代,最不可替代的底色。”
1985年8月,洛杉矶。
《时代周刊》的财经版和娱乐版,同时被同一条新闻轰炸。
“Michael Jackson以4750万美元,买下ATV音乐出版公司!披头士版权易主!”
在当时,这笔交易震动了整个好莱坞。Onyx董事会里,法务部的人把简报放在你桌上:“老板,太疯狂了。他找的投资人,他撬动了几千万的杠杆,他居然真的赢了澳洲大亨。”
你看着那份简报,低头抿了一口黑咖啡。
你比任何人都清楚他是怎么赢的。在这场竞标战里,Paul McCartney和Yoko Ono都参与了,但他们都太轻敌了。Paul以为ATV的价值只有四千万,他以为自己有优先购买权,但他忘记了这个商业世界最冷酷的法则——在绝对的资金和手段面前,情怀一文不值。
而Michael的律师John Branca,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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