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小白只用一句话，就让叶潇的心软成了一滩水。
小白为啥狼吞虎咽？
只因为她做得好吃！
但她还能不了解自己的厨艺吗？
放在普通人中，当然算是说得过去的。
穿越前的她可不知道是多少国宴大师的云弟子！
问题是，她的厨艺远远够不着能让人吃到忘掉舌头的程度。
她到山下的城镇中，都能时不时地吃到让她觉得好吃的东西。
顾小白现在用这样的方式称赞她的厨艺，她只能得出一个答案。
顾小白过去的日子过得太差了，以至于现在随便吃到稍微正常一点的食物，就能让顾小白觉得是无上美味。
叶潇努力地让自己露出笑容，而不是怜悯哀伤。
“好，小白喜欢吃就好。但咱们可以吃慢点的。等会儿还要爬山，一下子吃得太快，再运动，就可能会不舒服哦。”
不至于刚吃完就要爬山。老道士还是会给他们休息时间，但这个休息时间不会太长。
再者，细嚼慢咽有利于消化啊。
顾小白乖乖答应。
老道士已经开始喝酒了。
叶潇有时候怀疑老道士的酒葫芦是个法宝。
她经常下山帮老道士买酒，但她下山的时候也没买这么多酒回来啊！
但老道士酒葫芦里的酒像是永远都喝不完。
无论何时何地，这酒葫芦总能倒出酒。
上一秒，老道士已经给她演示酒葫芦如何空荡荡的，一滴酒都倒不出来了。
下一秒，老道士依旧会举起酒葫芦，将葫芦嘴对准自己嘴巴。
还有酒香从酒葫芦中飘出。
早餐时光结束。
叶潇带上了水，带上了馒头。
老道士也带上了一些。
他拉着顾小白的手，笑嘻嘻地看着叶潇。
“丫头，等会儿我照顾小白，你就自己爬山咯。最迟未时，你必须要到山顶。未时到不了，你就等着明天再来爬一次吧。”
叶潇瞳孔骤然放大。
“师父您老人家没开玩笑吧？未时？！”
飞雪山不好爬！
从羽仙观到山下的路，是每一级高度都不相同的台阶。
但石阶总能算是路。
从羽仙观的位置往上，则真的没路，全靠自己硬生生走出一条所谓的路。
偶尔，“路”要攀岩攀过一些峭壁，才能得到延续。
叶潇之前跟老道士爬山，最快都要到申时才爬得到山顶。
说是申时，实际上离酉时特别近，马上就能到酉时。
现在老道士要她未时抵达山顶？
那岂不是说，她的爬山时间被缩短了将近一个时辰？
这有可能吗？
老道士呵呵冷笑。
“我和小白一老一小都能走，你这个年轻体壮的就走不得了？总之你听我的！”
叶潇无语。
老道士牵着顾小白走得飞快。
说是走，但她都能看到有云彩在两人脚下汇聚，带着两人前行了！
这云彩只差直接托着两人飞到飞雪山山顶了吧！
只有她，真的要爬山！
等等，老道士能用修为作弊，她难道就不能了？
昨日御风的感觉还在。
她固然害怕爬山的时候御风出现意外，她要摔下来，就可能会将摔出个大问题。
但她有一个修士师父啊！
师父的手段全是真的！
师父今早才自信满满地说，这里是他的地盘，连中央大陆的顾家都不能在他的地盘上撒野。
那师父保护一个小小的她，必定手到擒来吧？
顾小白被老道士牵走了。
他担心得频频回头。
老道士屈指，给了他一个脑瓜崩。
“看什么？担心你师姐？别怕。那丫头精着呢。你第一次爬飞雪山，我先带你认认路。这些路比较适合你锻炼。下次，你就真要靠自己爬了。不能爬完全程没关系，重要的是你自己去爬。”
顾小白点点头。
“师父，我知道了。”
但他还在回头。
老道士将他的神情收入眼中，也不多说，一手牵着他，另一手继续举着酒葫芦喝酒。
连喝几大口后，老道士将酒葫芦挂回腰间。
他轻轻拍打着酒葫芦，哼着一首不知名的小调。
顾小白听不懂他哼唱的东西，只觉得古老苍茫。
山路不好走，但顾小白跟老道士如同腾云驾雾地走着，根本没有任何山路难行的实感。
顾小白又回了几次头。
有山林中茂密的树木遮掩，他已经看不到叶潇的身影了。
顾小白只能将注意力放回面前的路上。
总得继续走吧？
再走一会儿吧？
继续，再继续。
老道士哼唱的调子随着山路变化而变化。
走过树木之间、走过藤蔓之间、攀爬过拦路的山壁……
做不同的事情，他的调子都跟着变化。
顾小白逐渐沉浸在“爬山”这件事中。
叶潇也沉浸在“御风”这件事中。
山林之中有风。
但风有时候也会被树木等遮挡。
叶潇偶尔觉得自己走路带起的风更明显，更随心所欲。
只是控风，可能还不够。
风太过轻盈自由。
山路讲究的，还有脚踏实地的实感。
她一脚踩过去，踩到的将会是堆积着腐烂树叶的山泥？还是坚硬的石块？
旁边都是石头的地方，可能掺杂了腐叶化作的淤泥。
淤泥之间也可能有那么一两块坚硬的石块。
山路啊……
叶潇的心逐渐明悟。
她难以形容自己在那一瞬间的感受。
但她就是知道，她明白了。
御风，御土，是不一样的事情。
它俩却又那般相似。
老道士现在要她未时就爬到山上，老道士并非单纯地检测她的御风能力，更不是检测她的体能。
老道士实际上考验她御土的能力。由御风，延伸来的御土。
同样是驾驭五行力量，御风和御土有区别，但这个区别不会太大。
石，是一种特殊的土。
她现在需要处理的就是这个关系。
土的特质是什么？
如厚重、包容等词，一一在叶潇心头掠过。
老道士之前和她说不同的物质的特性时，似乎就说过了这些。
但只是这样固定的词，并不够！
现实生活中存在的物质，往往同时包含了多种属性，而非单一一种属性。
她脚下的土地，就是多种属性的混杂……
叶潇一边想一边走。
山路难行。
好在她在老道士这里过了这么多年，早已经将爬山的路融入到自己的肌肉记忆中，短暂地分神，不影响她的前行。
她现在分神，还不是神思飘忽的那种分神，而是思考着怎么更好地前行，乃至贴近于悟道的分神。
这种状态下的她，做什么都有如神助。
顾小白被老道士牵引着前行。
两人刚刚过了一面一人多高的石壁，站在一个布满碎石的小平台上。
老道士忽然轻咦一声，慢下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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