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楠继续道：“余司昭和她父亲很像，都很热衷于避免地方家族过于强大。当年陈家风头正盛的时候余家是十分忌惮陈家的，担心它会搅乱整个改原，所以一直明里暗里地压制陈家。这么多年我一直是谨慎做事，就是担心宿家如今势头太强，会招来余司昭的关注，不过现今看来都是无用功。
“你说的陈家的事情，这个我略有耳闻，陈家那个三小姐就是余桓岳压制陈家的工具，因为那个三小姐非常受宠，所以在一次陈家失利受罚后余桓岳就提出把陈汐妍接入余家，找了个好听的由头，实际上陈汐妍就是人质。
“余桓岳也算是做足了表面功夫，没让陈汐妍离开端中离开改原，是让他住在余家在改原给余司焰买的别墅，而且据说当时在那间别墅里她和余司焰就是住对门的，然而陈汐妍跳楼后余家对此毫无反应，只是礼节性地派段家和慕家参加了葬礼。
“其实之前一直有流言说陈汐妍是被余家害死的，我一直不太相信，不过现在看到余司昭这么对你和宿璃微赶尽杀绝，我也是不得不怀疑了。”
“您是说，余家为了压制陈家，害死了陈汐妍？”贺醒蹙眉，“但陈汐妍不是人质么？”
“是啊，我觉得你会关注到她，应该是因为她和你姐姐是同一年去世的吧？”宿楠轻声说，“当年你和你姐姐被绑架，不就是陈家做的么？”
“我姐姐是比陈汐妍先一段时间离世，也就是说在陈家绑架我和姐姐后，余家就设计害死了陈汐妍？”贺醒想了想，这似乎的确可以说得通，贺家一直是余家扶持起来的家族，陈家公然和贺家开刀，就等同于挑衅余家，而人质就是一种在两方发生矛盾后被处置的角色。
“可他们是怎么做到的呢？陈汐妍毕竟是死于跳楼而非他杀。”贺醒说。
“你没有见过陈汐妍么？”宿楠说，“算算时间，我记得那会儿你们家应该和余家来往不少，我印象里贺奇鸢和你应该是去过陈汐妍那栋别墅的。”
“我没见过陈汐妍，只能找到照片。”贺醒说。
“那你也可以推测一下，你想陈汐妍是在余家住了一年，其实同在一个屋檐下，想让一个人感到极其痛苦还是蛮容易的。”宿楠淡淡道。
贺醒沉默了片刻：“……所以您是怀疑，所有的事情都是余家做的？”
宿楠说：“我目前只能想出这个结论。”
“但余家有什么理由要杀我？”贺醒蹙眉。
“我这么和你说吧，其实当初贺家和陈家的斗争是余家默许的，后来贺家的覆灭也是余家默许的。余家扶持贺家，就是为了让贺家去限制当时过于强大的陈家。后来陈家式微而贺家又过于强大，所以余家的矛头就转向了贺家，而你如今不是一直在想着振兴贺家么？不过我觉得余家是太看得起你，也许是他们被你父亲吓怕了吧，觉得天才的基因会随着血液遗传。”宿楠笑起来。
“……我还记得您当时和我说您在振兴贺家这件事上不会帮我，因为您并不看好我。”贺醒说。
宿楠坦然地点头：“是，我确实不看好你。并非我打击你，我知道你不会因为我的话有所动摇，但我说实话，贺醒，你没有野心。”
夕阳渐渐全部沉了下去，外面不知何时就入夜了，完全没任何过渡，上一秒抬眼是暮色，下一秒再看就是夜色了。
宿楠继续说：“你现在为了贺家所做的一切努力，并不单纯因为你恨陈家或者怀念父母，更不是因为你对名利有什么追求，你只是因为无聊而已。”
“……无聊？”贺醒有些茫然地看着他。
“是的，至少我确实是这样认为的。”宿楠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我相信你能做出些成绩的，你是个聪明孩子，加油吧。不管是不是余家做的，这次事情之后他们都必然要消停一段日子，你还有时间。”
贺醒蹙眉思考了一会儿，他总觉得目前他和宿楠得出的结论，很可能都是错的。
“也差不多了，喝点茶就回家吧。”宿楠道。
贺醒道：“嗯我还有一件事要说。不知道叔叔您是否还记得，我之前和您说过几次想把姐姐的墓地迁回来，并且给她的墓碑刻字。”
宿楠道：“我记得，你提过很多次，但我的回答还是一样，当初你父亲隐瞒她的存在主要就是提防余家忌惮你家，虽然你可能觉得她毕竟死了，也没什么威胁了，但你现在把她的存在公之于众，等同于向余家宣告贺家骗了它这么多年，这并不合适。
“按理来说这是你的家事我无权置喙，但毕竟是你爸爸妈妈亲手把你托付给我，隐瞒你姐姐的存在、隐瞒你们当初被陈家绑架的事情，这是你爸爸妈妈的选择，他们已经走了，不会愿意看你在他们离开后违背他们意愿。”
“……我只是觉得很对不起姐姐，这些年来大家把我当贺家少爷，可她明明也该和我得到一样的待遇，而非游离于家族之外，从不出现在别人口中。”贺醒说。
宿楠叹气：“我明白，你是个好孩子，但这么多年你也没和别人多提她不是吗？”
“因为她已经变成我的阴影了。”贺醒垂眼道，“我总觉得痛苦是没法说的，说一遍就要撕开一遍，可现在我不想这样了，我不该因为自己的阴影剥夺她被看见的权利。而且之前我也觉得该遵循爸爸妈妈的愿望，可后来我想这对姐姐不公平。”
宿楠让他等自己一会儿，然后出了会议室，过了一会儿后他拿了个保险箱过来道：“你姐姐大概也并不希望你动她的墓地。这是你母亲很久之前交给我的，保险箱密码是你姐姐的忌日，里面有一些她生前亲笔写的东西，应该算是遗书？
“内容包括但不限于她不想作为贺家女儿和父母葬在一起，你认得她的字迹，看完再做决定吧。我想有一些人曾经大概真的极其渴望被看见，但后来她就不想要了，你硬要把她拉出来反而会让她觉得不自在。让她自在地离开吧。”
贺醒愣了愣，伸手接过保险箱：“为什么……妈妈从没有给我看这个？”
宿楠道：“因为这里面有些话对你不好，你姐姐大概因为你被重视而她没有，一直对你有些怨言，你妈妈不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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