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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关津盘查

小说:

罪臣之女要改朝换代

作者:

只是人间已过

分类:

穿越架空

梁守业的声音从祠门外传进来时,沈令仪抱紧了木匣。

黑暗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无主祠里气味难闻,腐草、旧血、冷灰、尸气混在一起,压得人喉咙发紧。阿蘅靠在沈令仪身侧,手里攥着秦照微给她的薄刃,指节白得发青。黄照蹲在石台旁,像一只随时会扑出去的瘦狼。陆沉舟则贴着门后阴影,刀已出鞘半寸。

祠外脚步越来越近。

“搜仔细些。”梁守业压低声音,“死人底下,供桌后头,墙缝,都别漏。”

有人低声应是。

沈令仪心口一沉。

梁守业果然知道梁独眼藏东西的习惯。若他们再早来半刻,这只青黑木匣便会落到魏府手里。

她低头看怀中木匣。

蜡封未破。

残印尚在。

青盐底册就在里面。

可此刻,它也像一块烧红的铁,抱在怀里,便意味着再没有回头路。

陆沉舟朝她打了个手势,示意从后窗走。

黄照立刻摇头。

后窗外是一片碎石坡,坡下通死人沟。若平日还能走,可今夜梁守业既然带人来搜,未必不会封后路。

正犹豫间,祠门被推开了。

冷风灌进来。

火把光照进殿中,先落在那尊残破河神脸上。半张神脸阴沉沉的,像也在看这场活人抢死人账的戏。

梁守业没有立刻进来。

他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四名盐丁,还有一个灰衣断指人。

沈令仪看见那人,呼吸一顿。

就是他。

雪夜里抱走香匣的人。

断指灰衣人似乎也感觉到殿内有异,目光慢慢扫过来。

就在他视线即将落到石台后时,陆沉舟忽然从另一侧踢翻一具破棺。

砰的一声。

棺板倒地,尘灰和腐气猛地扬起。

盐丁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

“谁?”

陆沉舟一脚踹开后窗,故意弄出极大动静。

“人在后面!”

梁守业厉声道:“追!”

两名盐丁立刻绕去后窗。

也就在这一瞬,黄照低喝:“走!”

他掀开石台底部一块旧席,竟露出一道窄洞。洞口极低,只容一人匍匐爬过。

阿蘅惊得睁大眼。

黄照低声道:“我娘说过,死人庙有排尸沟。”

沈令仪没有迟疑,抱着木匣先钻进去。阿蘅紧随其后。黄照殿后。陆沉舟则在祠内又掀翻一张破桌,引得梁守业的人往后窗追,才翻身滚入洞中。

洞里又窄又冷,泥水浸过膝盖。

沈令仪左手抱匣,右手伤口被压得生疼,几乎爬不动。阿蘅在后头托着她,小声道:“沈娘子,再撑一撑。”

前方很快透出一点冷光。

几人从死人沟另一头爬出时,外面是荒坡背面。远处无主祠中火把乱晃,梁守业已经察觉不对,怒声吼道:

“封路!他们拿了东西!”

陆沉舟擦了把脸上的泥:“跑!”

他们沿荒坡往下冲。

夜色中,楚州外城像一团黑影。只要进了乱巷,便有机会甩掉追兵。可没跑多久,前方忽然传来铜锣声。

咣——

咣——

“关津盘查!所有夜行人等,停步验身!”

沈令仪猛地停住。

前面是楚州西关津。

关津本是查盐税和行旅文牒之处,白日里盘查船货,夜里少有人守。可今夜,关门大开,火把密集,十几名盐丁和衙役拦在路口,逐一搜查过往行人。显然,魏府已经提前布了关卡。

后有梁守业,前有关津。

阿蘅脸色惨白:“怎么办?”

陆沉舟看向黄照:“还有路吗?”

黄照咬牙:“有,但要过关津边的盐桥。”

“那里不也有人?”

“人少。”黄照道,“但要混进运尸队。”

阿蘅一僵:“运尸队?”

黄照指向不远处。

果然,一队人正推着两辆板车缓慢往关津去。板车上盖着草席,草席下隐约是几具无名尸。几个盐户低头推车,旁边有个老汉举着白纸灯笼。

沈令仪想起哭水沟。

无主尸、盐徒尸、逃户尸,最后都要经过关津,送往城外义庄。

死人最不惹人细查。

因为晦气。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木匣。

“藏在尸车里。”

阿蘅惊道:“沈娘子!”

“没有别的路。”

陆沉舟也皱眉:“你想好了?”

沈令仪看着关津火光。

“活人过不去,就让死人带过去。”

黄照已经跑向那队运尸人,低声同为首老汉说了几句,又塞过去一块碎银。老汉脸色变了几变,最终狠狠叹了口气。

“快些。”

沈令仪走到板车旁。

草席掀开一角,冷气和腐气扑面而来。车上躺着三具尸体,都是盐徒,身上衣裳破烂,皮肤被盐霜和伤痕覆盖。阿蘅别过脸,几乎要吐。

沈令仪却没有退。

她把木匣用旧布包好,塞进最里侧一具尸体旁,又用草席盖住。随后,她自己也爬上板车,侧身躺在尸体之间。

阿蘅眼泪一下子涌出来:“沈娘子……”

沈令仪轻声道:“别哭。你扮送尸家属,低头跟着。”

陆沉舟看着她躺进死人堆里,眼神第一次没有玩笑。

“你真狠。”

“不狠,活不到现在。”

草席落下。

黑暗、腐气、寒意,一起压下来。

沈令仪闭上眼。

她能感觉到身旁尸体僵硬的手贴着她衣角,也能感觉到青盐底册所在的木匣紧挨着她腰侧。她不敢动,也不敢咳。右手伤口跳着疼,冷汗顺着鬓角滑下。

板车动了。

木轮碾过泥路,嘎吱作响。

关津的火光越来越近。

有人喝道:“停!什么人?”

老汉哑声答:“盐场死尸,送义庄。”

“这么晚送?”

“白日官爷不让过,说冲了道。夜里送,省得晦气。”

衙役骂了一句,似乎嫌脏:“掀开看看。”

阿蘅的心几乎提到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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