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宋恂初都躺下了顾尚忠才刚从外面回来。
听到声音宋恂初伸出手拧开床头的台灯。
“嚯,你吓我一跳。”
顾尚忠刚推开门,都没摸到灯泡开关,房间就自己亮了。
宋恂初披上外套,靠在床头闻言白了他一眼“孩子们都搬出去了,家里就我和你在住有什么好吓人的。”
顾尚忠心有余悸地拍拍前胸,好让气顺下去,走廊里的灯已经关了,外头的天黑的像团墨,嫌麻烦也是为了省电顾尚忠便没有额外再开吊灯。刚从外面回来,深蓝色的行政夹克还带着凉意,昏暗的灯光下只能听见他换衣服窸窣的动静。
“我这不是以为你早就睡了嘛。”
“是快要睡了,”打了个哈欠宋恂初将被子往上提了提岁数上来精力也跟不上过去,稍微比寻常晚睡了会她微微闭着眼声音有些轻,但在安静的卧室里也足以让人听清,“你们昨天就开了整天会,怎么今天回来的又这么迟。”
“困了你就别等我先睡。”
将外套口袋里的东西都摸出来收好,顾尚忠用衣架挂好衣服拿起妻子提前为自己准备好的干净睡衣向卫生间走去“最近大力鼓励农民自由进城买卖来的人一多集贸市场那边出了不少乱子本就是之前图方便划出来的一块地现在场地面积也跟不上市政那边便打算重新规范集贸市场秩序。关于选址和营业证的事稍微听他们讨论了会时间就过去了。”
说完顾尚忠在没剩几根刷毛的牙刷上挤上牙膏仍旧是没开灯就着床头那抹幽幽的床头灯抹黑洗漱。
“的确是要好好管管
“嗯。”顾尚忠回应着吐掉嘴里的唾沫。
“还好有那小丫头专门提醒我不然我也要被那人给骗了白花那几毛钱不过好在人也抓住了钱肯定也能要回来。”
越说宋恂初越气原本打算睡觉现在反倒是越来越精神。
老顾关上门洗澡她干脆在外面唠起了家常“虽然红薯是那姑娘送的我晚饭的时候蒸了俩味道甜得不行。你回来的晚我就没给你留。这些天陪你去外地了一趟都没去看看楚箐干脆我明天买点肉和菜把剩下的几个红薯也一并给她送过去知晏知微那俩孩子估计也喜欢。”
“早知道味道这么好我就该直接全部买回来。”
宋恂初后悔,同时也奇怪,怎么好的东西,咋就都没人买呢。
……
因为蜜汁红薯芝麻脆条卖的太好,育才饭店后厨最近比国庆假期那几日都忙,连带着苏楚箐下班的时间都比寻常要晚上半个小时。
正好阿姐的生意步入正轨,上午买完下午就能回去,放学前去托儿所接知晏知微的事情就主动被她接过去了。
苏楚箐刚推开院门,便看见知微知晏一人捧着块糕点,和阿姐坐在屋檐下小口小口啃着。
老式枣泥酥白皮和内里的枣馅盘成花的形状,正中间用色素写上‘冬华’,被知晏知微双手抱着,几乎赶得上她们的小半张脸。
见苏楚箐回来,知微立马举起手中的糕点跑过来,“妈妈快尝尝,姨妈买的糕糕好吃。
因为上次遇见人贩子报复的事,苏楚箐和苏彩秀都格外小心了些,特别是当知晏和知微在院子里玩的时候,都会将院子的大门给锁上。
确定反锁上了门栓,苏楚箐蹲下身,将知微递过来的枣泥酥吃进嘴里。
知微特意掰了超大块,有些期待地看着苏楚箐。
“妈妈猜猜看,姨妈是买的哪家的糕糕。
嘴里还咬着冬华两个字,苏楚箐故意吃的很慢,在知微期待的眼神中,假装思考片刻,“我猜姨妈是从胡同街的那家冬华园,装回来的糕点盒子。
知微立马回头,想要从姨妈那儿知道妈妈说的对不对,等得到苏彩秀肯定的答复后回头,眼睛亮晶晶的,“哇!妈妈好厉害。
直到被苏楚箐牵着又重新坐回到小板凳上,从姨妈手中接过新的一块红萨其马,她还在好奇,“为什么妈妈就能猜中呢?
苏彩秀憋着笑,“因为你妈上过初中,识字。
递给三妹一块冬华园的招牌枣泥酥,又给知晏留了块同样的红萨其马出来,苏彩秀小心翼翼地将原本盖在糕点上的那层油纸盖好。放在她膝盖上的纸盒,看着不大实际却很能装,吃了这么半天也不过刚将最上面的那层甜糕吃完。
冬华园是A市的老牌子,价格不算平价,用料却扎实。市商业局旁边就开了家,苏楚箐每次去考资格证的时候,路过都能闻见香味。城南之前一直都没有,最近才在胡同街巷子里添了家分店,娟姐在苏楚箐面前提了好几次,说是味道不错。今天尝了口,确实对得上响当当百年老店的名头,枣泥酥做得都快赶得上御膳房里那些个专门做白案的尚食太官。
但这么大一盒,价格肯定不便宜。
酥油面被烤得干
燥酥脆,咬上去就立马化成了渣,但被面皮包在中间的枣泥还是湿润的状态。做糕点的师傅还在枣泥里面加了些磨碎的芝麻、花生和核桃,本来还稍稍带着些酸涩味的枣泥,因为配料的中和,不细尝倒也发现不了。
怪不得就连知晏也多尝了几块。
苏楚箐好奇,“阿姐今天发生了什么好事?
虽然苏彩秀时不时会给俩孩子带些小零嘴回来,但像今天抱这么大个糕点盒子回来还是首次,不像是散称,包装像是专门用来送人的。
苏楚箐也就随口一问,结果被问的人反倒变得有些不太自在,系丝带的手一抖,差点在盒子上打了个死结。
“卖菜还能发生什么好事,没啥事,系好的丝带不好看,苏彩秀又重新解开,“就回来的路上看见了,嘴馋买了点。咋,我挣了钱不能给我侄女侄儿买点好吃的?
苏彩秀一紧张就喜欢用反问句。
虽然她自己没发现,但苏楚箐还猜不出这份糕点‘大有来历’,就有点对不起她活了两世的阅历了。更何况,就阿姐现在的模样,任谁来看都能知道有情况。
赶在红脸的苏彩秀,要将自己的手指一并用丝带与盒子捆在一起之前,苏楚箐嘴角嘬着笑,“行行行,咱姐都是城南有名的苏老板了,买啥都行。
苏楚箐说得正儿八经,但听在苏彩秀耳里,却满满都是揶揄,脸上的红晕越来越红,几乎都快赶得上天边太阳落下去前灿烂的霞光,“唉不是,这糕点真是我自己出钱买的!我和那人一点关系都没有。
吃完枣泥酥知晏,在姨妈狡辩话音落下之际抬头,聪明的小脑袋瓜想不明白,怎么还从糕点的价格扯到别人身上了。
“那人是哪个人啊?知晏好奇。
然后就被恼羞成怒的苏彩秀,塞了满嘴的红萨其马,“哪个人都没有!
食物并不能阻止知晏对真相的渴望,本着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精神,知晏嘴里咀嚼着蛋香浓郁的萨其马,小脑袋飞速组织着语言,明明是姨妈自己说漏……
结果嘴里的红萨其马还没咽下去,就被妹妹油乎乎的小胖手捂嘴了嘴。
首次伸手而不是被捂嘴的知微,第一次在相差七分钟出生的双胞哥哥面前,展现出了姐姐的气势。
已经吃完自己那份红萨其马的知微,久违地没有打气知晏手中剩下食物的主意。嘴角还沾着红萨其马的碎屑,小奶音却严肃,“多吃。
少问。
知晏不问了,憋笑到快要背过气的苏楚箐也不问了。
终于踩上台阶的苏彩秀,感动到拆开好不容易系好蝴蝶结的丝带,又给知微挑了个又大又圆的山楂锅盔,“果然姨妈没白疼。”
……
晚餐做的是芋头粉蒸排骨。
阿姐今天带回来的是大芋头,削掉粗糙的外皮,内里是带着纹路的漂亮紫色。
原产地来自D省的蒲化芋头,自带一股奇特柔和的香气,是制作甜汤甜水不可多得的材料。但因为阿姐还买了老式糕点,晚上吃太多甜食容易胃胀气。刚好家里还有剩下的两块猪排,苏楚箐便将排骨化冻后剁成大小适中的小块,打算做一道最为适合秋冬的养生家常菜。
叠成小块的芋头清洗干净后,均匀地平铺在搪瓷碗底,等差不多铺到三分之二的位置,再在上面用提前腌制好的排骨摆满剩下的缝隙。
蒸肉用的米粉同样是苏楚箐自己做的。
同花椒八角干辣椒等重口调味料一同炒干的大米,被滚烫的锅气烘到微焦发黄。其实可以去前面的供销社借打磨机,但苏楚箐图方便,趁阿姐在客厅向知晏请教算数问题,直接用【院子空间】里的料理机打碎了端出来。
保留了些许颗粒感的大米牢牢地裹在湿润的排骨表面。码好的芋头块和排骨淋上些许腌制排骨剩下的料汁,为了能让底下的芋头蒸出来更加软烂,苏楚箐还额外在表面喷了些水,还未蒸熟,一碗既有肉香又有大米和芋头香气的粉蒸排骨,就已经初见雏形。
蒸锅加入适量的水,等水蒸气稍稍从箅子的洞眼中冒出来,便可以中火上锅蒸了。
盖上蒸锅的盖子,苏楚箐刚想开始炒其他的菜,院子外便传来了敲门声。
……
“这么大的事,要我不问,你是不是还憋着不愿意说?反正儿子是你的儿子,儿媳孙子就不是你的啦?依我看干脆你干脆自己住在家里,我搬出来和箐箐一起住,我的儿媳妇,我宋恂初我自己疼!”
手上敲着门,宋恂初嘴上的数落却一句也没落下。
昨晚睡觉前她就奇怪,向来比她还嘴碎爱唠叨的人,咋回来给他讲话一点反应也没有,心事重重的模样,强忍着困意多问了句,才知道他们不在A市的这段时间,儿媳妇竟然还遇到了报复这种事。虽然说是已经被楚箐从老家来的亲姐姐提前解决了,宋恂初听着还是冒了整背的凉汗。
顾尚忠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不是,这怎么还扯到顾屿衡身上了?我又不是没打算跟你讲,昨天晚上回去都多晚了,已经发生过的事,你都快睡了,讲了又能怎样?”
“你
看我讲了,你又是担心的整宿睡不着,反倒怪起我来了。”面对自家媳妇的指责,A市的顾书记也委屈。
“不怪你怪谁?中午你遇见警局的老王,人家就给你讲了这事,你不能专门给家里打电话告知我一声?要你有这个心,我还能等到今天?昨天我就要过来看看了。”
顾尚忠还想为自己辩解几句,宋恂初直接一挥手,拒绝聊天,“算了,你别给我说话,看着你这人我心里就烦。”
这还是结婚这么多年,宋恂初第一次发这么大的火。
顾尚忠知道自己的确有做的不对的地方,昨天中午和几位老友吃饭,警局的王局长也在,饭桌上就特意提到了这件事,下午单位里忙起来他也就忘记专门打电话给恂初告知声。人贩子固然可恶,这事也的确算得上惊险,但好在安然无恙地化解过去了。与家里人生命安全有关的事,顾尚忠咋可能不放在心上,午饭干脆吃都没吃,饭桌上拉着王局,该问的不该问的,他都问了,就连人贩子屋里有几号人,他都打听得清清楚楚。
正是因为知道警局案件处理的进程,有那位军区过来的苏部长从头到尾全程紧盯着,这件事算是彻底翻篇。
自家媳妇是个什么性子,顾尚忠心里门清,就算昨晚讲了,小苏和知微知晏早就睡了,也不过是白担心一场。顾尚忠觉得自己考虑得足够周全,却没想到被骂的也最凶。
眼看着媳妇话都不愿意跟自己再说,紧锁的院门从里面被打开了,走出个顾尚忠不认识的女同志。
想来是王局长提到的那位小苏的姐姐。
顾尚忠刚想自我介绍,苏彩秀和宋恂初就已经惊讶地认出了对方。
“你不就是送我红薯的那丫头吗?”
“昨天差点被骗的婶子?您过来……”
“还真是你呀!”眼神都没多给自家老顾留一个,只当他是透明人,宋恂初直接绕过顾尚忠,牵起苏彩秀的手搭在手臂上,“这真是巧了不是,你是楚箐的姐姐吧?我是她婆婆。就说昨天看见你,我就觉得眼熟,原来竟然还是一家人。”
的确巧。
推开院门看见外面站着昨天在集贸市场遇见的婶子,被加减乘除折磨到迷糊的大脑没转过来,苏彩秀还以为她是为了买菜的事找过来,结果这竟是三妹的婆婆。
虽然没有介绍,但苏彩秀也猜得出,那位估计就是三妹的公公了。
虽然整齐梳理的头发已经泛白,但看着却显年轻,不怒自威,就像他们村里新调来的村长似的,有种文化人特有的气质,看着就好相处。
亲家公亲家母过来,作为阿姐苏彩秀的招待自然不能懈怠。
“早知道您就是亲家,昨天卖菜的时候我就该多留些红薯,也免得送给您的都是些歪瓜裂枣。等下次我再从D省进货回来,您把屋里的地址留个给我,我专门给您和亲家公送些新鲜的菜过去。
“你一个人卖菜?这该多累。地址我不留,你也别想着给我送菜,就算是一家人,也不能白得你的东西。
本以为摊子上的菜卖不出去,原来是卖完剩下的。昨天的板车就停在院子里,看着可不小。宋恂初没卖过货,但也知道专门从D省拖菜来A市卖,这规模肯定少不了,没想到自家儿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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