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楚箐幻想过,某天他会突然出现在门口。
但她从来没有想过会是今天,在万家团聚的盛大烟火下,风尘仆仆地归来,因而在看清楚他的刹那,一时间愣在原地。
直到她落入了怀抱当中。
电台中的天气预告说今晚会迎来A市最冷的气温,在零下十二度的夜里,苏楚箐却丝毫不觉得冷。
两人呼出的白雾交织,顾屿衡抱得很用力,坚硬的双臂箍紧,像是要将这么多天的思念,都融进这个无声的拥抱里。
“我很想你。”
顾屿衡张开嘴,才发觉自己嗓音嘶哑。
实验结束后,因为国家保密工作的安排,基地里的科研人员并不是同时返程。作为项目的总工程师兼主负责人,顾屿衡自然要留到最后再走。在驻守基地的那段时间里,顾屿衡想了很多话,回家见到她的第一面,要说些什么,要做些什么,每晚躺在坚硬的木板床上,顾屿衡都会再脑海中模拟无数遍。
心里的期待让顾教授将与苏楚箐的见面,与科研实验的重要性相等。
作为A市乃至整个华国最年轻的教授,顾屿衡习惯了依计而行、按部就班,但苏楚箐永远是他生命中的那个意外。预演无数遍的场景,在见到她的时间,随着她呼出的团团白气被冷风吹散,顾屿衡的思绪瞬间像是被投入巨石的湖面,平静沉稳不在。
所有想说的话,都融入那句‘想你’当中。不是询问,更不是想要等到某种答案,从来没有那一刻,顾屿衡如此迫切,想要明确表达出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每家每户都放起了烟花爆竹,红、黄、篮、绿的火花,和幼童追逐的吵闹声,让A市城南寂静的黑夜,仿佛白日般喧嚣。
但被顾屿衡用力抱在怀里的苏楚箐,被冻到发红的脸,紧贴着他的前胸,仿佛能够听清从他胸腔中传来的一声声强烈鼓动。
她沉溺于有他在的这方天地中,愈发急促的呼吸,霸道地被他身上的气味沾满,僵硬的肩膀逐渐放松,自然垂落的双手抚上他内里衬衫的衣角,慢慢握紧。
“我——”
“楚箐,是三妹夫寄回来的信!是……”
急匆匆想要第一时间告知楚箐这个消息的苏彩秀,布鞋跨过门槛,见到院子里紧紧相拥的二人也呆住了,“这是谁啊。”
还不等苏楚箐回答,正在清倒垃圾的顾姝君好奇地看向外面,她太过惊讶,原本对准垃圾桶的簸箕发生偏离,潘德霖好不容易归拢到一起的陶瓷碎屑,又稀稀落落砸在地板上。
“
屿衡?”
潘德霖还在好奇自家媳妇怎么突然叫出了咱弟的名字下一刻就见她将簸箕扫帚重新扔给他激动地说道“妈屿衡回来了!”
“哪呢?”还穿着围裙的宋恂初刚坐下就又立马站起身来。
知晏知微已经从餐椅上蹦下来了许久未见他们贴在门沿伸着脑袋往外看。
听见屋里传来的动静苏楚箐捉立马推开顾屿衡捉贼心虚地离他站了好几步远脸上的红晕愈发明显也不知道是被冻红的还是红灯笼的落下的投影。
看着自己还保持着拥抱姿势却瞬间空空如也的臂弯顾屿衡哑然失笑。收回手背在身后顾屿衡指腹摩挲着感受她留下的余温。
“爸妈
不过瞬息他又恢复成那位就算在家中依旧不苟言笑的小顾教授。
“平安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宋恂初眼角带泪立马上前几步迎接拍落顾屿衡肩膀上落的白雪“这才两三个月怎么就瘦了大半圈。”
跟在最后面出来的顾尚忠气宇昂昂“屿衡为国家人民办事瘦怎么啦?瘦是必然!”
顾尚忠想要站近些却被宋恂初扭着肩膀挡在二人之间。
“反正是我的儿子你不心疼我自个儿心疼。”
“什么叫你的儿子是咱们的儿子!”
眼看自家父母又要习惯性地吵起来熟悉的一切让顾屿衡终于有了归家的实感嘴角的弧度还未扬起抬起的视线便与两米开外的苏楚箐隔空触碰下一秒像是做坏事被老师抓包的坏学生苏楚箐立马转过去脑袋抬头望向屋檐下摇曳的红灯白皙的侧脸微微鼓起红晕一直从眼角迤到耳尖她抿着唇仿佛就连脸上细小的绒毛都在强调‘我可没偷偷关心你’。
顾屿衡面上无声的笑意愈发加深压抑沉寂了这么多天的思念终于不受控地爆发满眼的欢喜里全部都是她的影子。
“临时搭建的基地一些基础设施肯定没有之前的完善但基本的生存条件都能够得以保障。条件并未有您想的那般艰苦”顾屿衡虽然在向宋恂初解释但一双黑曜石般熠熠生辉的眼却始终落在正对着的苏楚箐身上“我本该年前就回来但回来的路上遇到山路雪崩车队在乡民家里耽搁了几日。让你们担心了对不起。”
因为太不好意思而转过身去的苏楚箐耳朵微动知道他这是在解释失约的原因。肋骨下的心脏像是变成了一个装满的蜜糖罐子顾屿衡稍微晃一晃罐子里的糖浆就
会满到漫出来。
“你们还要在外面聊到什么时候去?饭菜都要凉啦。屋里的顾姝君催促道。
仿佛是为了附和她的这句话,周围烟火引爆的间隙传出一身肚子的“咕噜。
知微连忙捂紧肚子,几乎要将小脑袋都藏在知晏身后去了。
众人纷纷笑起来。
“对,赶紧吃饭,刚好屿衡回来了,这团圆宴才算是真的团圆。宋恂初不忘叮嘱道,“楚箐,外面冷,你也赶紧进来。
还不等苏楚箐回答一句‘好’,握着竹竿的手却被顾屿衡握住了。
“家里的这些事,放着让我来。
原本还在落泪的宋恂初乐得见小夫妻俩感情好,眉眼弯弯地笑起来。
顾姝君同样瞧了眼身边潘德霖一眼,被瞧的潘德霖立马箍着她的腰,小声为自己辩解道,“咱家有保姆,这种事我你放着,我也能做。
“吃你的饭去吧。
“走吧,彩秀,咱们吃饭去,你刚才说信是什么意思?
“嗐,我不是让楚箐把信带回来嘛……
收回打量的视线,苏彩秀嘴角津津带笑,顺着顾姝君的邀请重新回到屋里,心里仍乐呵地想着,怪不得这三妹夫啊,能被自家三妹挂念这么久。
等爸妈也转过身去,苏楚箐用手肘推了推越靠越近的顾屿衡,耳后的肌肤烫的吓人,“你干什么呀,爸妈和姐都看着呢。
明明是归罪的话,落在顾屿衡耳朵里,却如同撒娇般甜的发腻。作为今年即将迈过三十岁大关的成熟男人,从小早熟的顾屿衡,终于领悟年幼时班上的男同学乐忠于撩拨女同学的原因。
覆盖在手背上的大手下滑接过竹竿,苏楚箐抬脚,刚准备跟着一起进去,嘴角却猛然落下冰凉柔软的触感。
唇与唇紧贴,一触即放。
惊愕地抬头看去,心满意足的顾屿衡起身将竹竿靠着墙边放好,就像是在父母眼皮底下偷偷谈恋爱的青年,眼里的饱餐一顿的餍意都快要溢出来了。
劲瘦且带着青色血筋的手,勾上苏楚箐小拇指,顾屿衡微微偏头,嘴角噙笑地牵着已经呆掉的她往屋里走去,刚才落在苏楚箐嘴角的唇,此刻离耳朵那般近。
“放心,古井般深沉的嗓音终于染上些许揶揄,“他们看不见。
看不见个屁。
苏楚箐的脸彻底燃烧起来了,好在有知晏知微俩护法挨着坐,
给她猛烈跳动的心脏片刻的喘息。
吃完团圆饭,时间已经不早了,宋恂初帮苏楚箐收拾好厨房和餐厅,扯着还想要和自家儿子再聊上几句的顾尚忠,回家去了。潘德霖急于和顾姝君去过双人世界,从二楼书房下来与苏楚箐告别后,扶着顾姝君的腰,坐上桑塔纳,也一踩油门离开。
原本热闹的客厅,瞬间之剩下苏楚箐和顾屿衡二人。
“知晏知微呢?
将洗干净的餐具收进橱柜,苏楚箐脱下围裙,从厨房走出来。
“姐带他们洗澡睡觉去了。
苏楚箐点头表示知晓了,“你呢?困不困?保温瓶里还有点热水,是下午爸妈来的时候我烧的,现在估计还热着。炉子上的水刚放上去,你要是困了就先用保温瓶里的水洗。
“不困。
苏楚箐从厨房出来的时候,顺带关上了厨房的吊灯,客厅中央的灯没打开,一楼只剩下餐厅里的彩色玻璃吊灯,缓缓散发着暖色的光晕。
刚从外面扔完垃圾回来的顾屿衡,身上又沾上北方冬夜里特有的寒意。最外面的一层军大衣已经被他脱下来了,内里是件灰色的针织毛衫。他伸出手,自然而然地将苏楚箐拥进怀里,刀刻般棱角分明的下颌抵在她的肩膀上。
“先让我抱会儿。
婆婆说顾屿衡瘦了,确实,同样缓缓抚上顾屿衡后背的苏楚箐微微侧脸,便能看见他微阖眼皮下不容忽视的乌青。哪怕在回家前顾屿衡认真打理过仪容,连续几日路上的鞍马劳顿,也让正值壮年的他有些吃不消。
“危险吗?苏楚箐问。
“嗯。短短三个字,顾屿衡就能明白她的意思。
堆积的雪块铺天盖地地从山顶上落下的时候,顾屿衡正坐在车后座上,将成箱的绝密实验资料运回首都A市。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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