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霖呢?
靓丽时髦的摩登女人刚收起大哥大顶上的天线,宋恂初往车里瞧了几眼,问道。
“他有事,待会过来。
就连嗓音也英气中性十足。
宋恂初还想再问,大哥大哔哔的来电提醒响起,女人抬起手打断她的问句。油亮顺滑的波浪大卷,随着她摆头,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曲线,细长的高跟鞋跺在青石板地面上,红唇嫌弃地啧了声,她又走到车的另一边接起了电话。
“喂?
“嗯,我知道,黄老板已经给我讲过了。
副驾驶的车门被她从外面打开,她听着电话里的声音,面上没有太多的表情,时不时附和几句。同时弯下腰,侧偏着脑袋,用肩膀夹着大哥大,从桑塔拉副座椅上找到个包装精致的布袋。
涂有亮闪闪甲油的手指,也不在意会不会撕坏外包装,三下五除二拆开丝带,拿出个檀木做的小盒子,朝苏楚箐所站的方向颔首,下一秒,盒子就被她抛过来了。
苏楚箐立马伸手接住。
“姝君!
苏楚箐这下终于确认,来人正是顾屿衡的亲姐姐,她的亲姑嫂,顾姝君同志。
在原书《文青八零》里对顾家这位大小姐的描述,可谓是少之又少。
通篇看下来,苏楚箐只知道她很有钱,非常有钱,真正算是有钱到可以划分进‘富豪’那一层级的传奇女性。
到后来,顾屿衡辞去工作,带着断腿的知晏出国寻医,她直接将手头公司股份的百分之三拿出来,也足以让自己的弟弟和侄儿,在异国他乡的他乡,过上安稳且富裕的日子。
顾姝君的电话已经逐渐接近尾声,她面对着车身,细长的指尖轻缓且极其有规律的敲击在引擎车盖上。
“上官珠云提出违约的事昨天就已经汇报过,我现在不想听你们讲原因,我要看到的是后续方案……
“姝君工作忙,虽然知道电话那头听不见,宋恂初还是放低了声音,点了点苏楚箐手捧着的木盒,“赶紧瞧瞧她送你个什么?
看样子是早已习惯,顾姝君霸气送礼物的方式。
散发着厚重香调的木盒是翻盖的设计,解开红绳捆着的仿牛角石扣,绒布里安静躺着的是一个水头很足的翡翠吊坠。
就算是在皇宫里看惯了珠宝美玉的苏楚箐也不可否认,无论是从玉料、设计还是雕刻技艺,都是极好的品质。
苏楚箐观玉期间,顾姝君已经挂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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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大提着另外的几个小袋子走过来。
“怎么样我挑选的礼物你还喜欢吧?”
喜欢肯定喜欢苏楚箐点头。
顾姝君送的这块玉不是观音也不是佛公而是这些年随着经济密切往来逐渐从香港传入内地的新中式珠宝。并蒂花苞顺着玉料原本的花纹量材取料因材施艺淡墨浓墨恰如其分。
“但是太贵重了。”
“这算什么”顾姝君送出手的玉坠的确不便宜是她让人专门从香港带回来的但烈阳红唇向上扬起顾姝君明艳地打趣道
宋恂初也笑着说“是啊快收下你姐就是为了给你送这块玉专门从外地回来的。”
“谢谢姐。”
苏楚箐话音刚落面前又递来几个硬纸壳包装的袋子“还有这个你也拿着。”
从顾姝君手中接过礼袋光是看包装苏楚箐就已经知道里面是什么了。
“桃红、粉红、正红、胭脂红。”顾姝君一边弯腰换着拖鞋一边如数家珍“中鼓大街百货商场口红牌子的最新色号我挑了几个颜色最好的看的给你全都买回来了。”
不用顾姝君多问苏楚箐就已经将颜色各异的口红和玉佩吊坠一起抱在怀里了“姐姐眼光好这几个颜色我都喜欢。”
顾姝君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口红倒是不用谢我顾屿衡打电话拜托我帮他带的说是什么提前祝贺你考试通过的礼物。”
久违接到自己亲弟弟的电话顾姝君吓了一跳她和潘德霖忙公司的事时常不在A市还以为家里俩老发生了什么变故。
本来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结果顾屿衡说出来的话让她已经不仅仅是觉得恐怖的程度了。听完电话那头请求帮忙的内容顾姝君一度以为自家的弟弟顾家唯一的男丁被人顶替了三魂七魄。
除了数理公式、实验器材顾屿衡脑袋里什么时候挂念着别人的事。
估计连她这个亲姐姐什么时候大学毕的业他估计都不晓得吧?
这还是顾姝君第一次从她这位古板的教授弟弟嘴里听到诚恳地告知带着嘱托的意味希望自己能够与一个女孩子好好相处希望在他不在家的时间里能够无条件地给予他的妻子帮助。
开什么玩笑顾姝君心想她难道是什么吃人的女妖怪吗?
不就小时候趁着岁数大多欺负了他几年但后来不都被小她七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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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屿衡给反击回去了嘛。
但顾屿衡挑礼物的眼光真不行,什么叫做口红“上次就送过了,余光撇了眼将礼物拥在前胸更紧的苏楚箐,顾姝君唇角的弧度扬起来,又被她压下去,难道不知道女同志的口红是永远送不完的吗。
还好有她这个亲姐帮他,顾姝君心想,等顾屿衡回来,狠搓他一笔不过分吧?
趿着拖鞋,顾姝君有些疲惫地陷进沙发里,单手按摩着脖颈,这些天公司里亟待处理的事太多,她几乎天天脚不沾地,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妈,家里有什么润嗓子的东西?安排了一上午的工作,喉咙疼死我了。
润嗓子的东西?
宋恂初瞬间想到苏楚箐刚才提来的梨,“正巧箐箐在路上买了些丰水梨过来,我给你洗个切块端出来?
还不等顾姝君回答,人手抱着个大梨的知晏知微就哒哒哒地从厨房里跑出来了,他们刚将丰水梨洗干净,小胖手上湿哒哒还滴着水。
“姑姑!
梨之大,双手抱不下。
空间院子里长出的丰水梨圆润饱满,摸起来略显粗糙的表皮,像是南方金桂的淡黄色,飘散着清新怡人的梨花香。
知微嗷呜,小米牙啃下满满一大口,透明的汁水瞬间就从洁白的梨肉里爆出来了。
淡雅的果香混着素淡的香甜,随着知微嘎吱嘎吱啃梨的声音,慢慢荡进顾姝君的五脏六腑。明明她平常不爱吃梨,总感觉口感似脆似软,但今天却被大口啃梨的知微,馋的心痒痒,咽下口水,顾姝君强迫自己拒绝。
“不吃,最近牙口出了问题,医生让我少吃硬脆的玩意儿。
“那家里没什么清肺润喉的吃食了,
“要不我给姐炖碗冰糖炖梨吧?苏楚箐提议道。
白收了这么多礼,做点好吃的也算是有来有往,而且冰糖炖梨,早在发现【空间院子】的果树上长了梨果子,苏楚箐就在念想了,今天也正好解解她的嘴馋。
“你还会下厨?顾姝君惊讶。
“说得什么话?几个月不见,宋恂初怎么觉得自家大女儿说话越来越不中听,挽着苏楚箐的手臂,宋恂初骄傲地在她手背上拍了拍,“你弟妹可是正儿八经国营饭店的厨师,今天二级厨师资格证都拿到手了。
“不是,哎呀,妈您想到哪儿去了,我根本不是这个意思……
苏楚箐长的漂亮,乌发顺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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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亮,面容姣好,身段婀娜,如此姣妍的尖果儿,顾姝君自然将她与之前听说的,和顾屿衡有过交集文工团的那位扯上了关系。
之前宋恂初说要让顾屿衡相亲,顾姝君都没放心上过,就顾屿衡冷清到对啥都漠不关心的性子,要真能看上别家的姑娘还真就见鬼了。
结果,这话说完半年不到,‘鬼’还真就让她给碰到了。
意思到自己弄错,搞了个乌龙,顾姝君立即解释,生怕在自家弟媳心里留下不好的印象。
毕竟某人专门打电话过来嘱咐一通……但转念一想,最近让她烦心的事,突然就有了眉目。
“最近厂里接了个大项目,是调味料包装上的广告,谈了好几位女明星都没有请来,因为这事我忙的焦头烂额。既然楚箐会做饭,还是位厨师,外形也出挑,这些条件刚好都满足。我想着能不能直接请楚箐拍了算了,亲兄弟明算账,报酬还是按照既定的价格来。”
顾姝君举起手指,说了个数,“一张照片三千块。”
缝纫机、电视机、自行车、录音机,八十年代流行的三转一响,全部加起来也不过上百元。三千块在如今,可真算不上一个小数字。
“让我去拍广告?”
苏楚箐真没想到事态会是这么个发展。
三个大人谈话间,知微就像是个小兔子,已经将整个梨啃食干净,吃的太干净,甚至能看见被咬穿的果肉里,露出丰水梨深棕色的果核。
顾姝君熟练地从茶几下面的柜子里拿出张卫生纸,牵着知微的小手,将她掌心掌背沾上的梨汁擦干净。
“关键还是要看你的想法,要是你愿意,我再去与卖调料的黄老板商量。”
给知微擦干净手,顾姝君捏了捏她肉乎乎的脸蛋,示意她去和哥哥玩,按压着太阳穴,她看起来颇有些无奈。
“主要是方案改来改去我也累了,要是实在不行,大不了这个生意我就不接了,唉,忙死忙活整个月,到头来不仅钱没赚到,时间精力还打了水漂。”
叱咤风云的燕京圈女商人,竟露出几分怠意来。
苏楚箐假装没有看见顾姝君偷瞄的视线,不过是拍张照片而已,她思索了数秒,才点头同意道:“拍摄可以,钱就不要了,我从来没拍过,效果不一定好。”
“嗐,只要你愿意就好说。”
像是心头一件大事落地,顾姝君整个人看起来都轻松了不少,抽出大哥大的天线,她毫不在意地摆手,哪有刚才半分悲恸的模样。
“最终的效果你就放一万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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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我与这么多演员有过合作,以我的经验来看,你这的这张脸根本不会有任何问题。”
从沙发上起身,她走到大厅外边,站在屋檐下继续与手下的员工通话。
听完全程的宋恂初哑然失笑,“小时候姝君就喜欢用这招指使她弟弟帮她干事,现在长大了,还能用成功这招,箐箐你就惯着她吧。”
“什么叫惯着我,”通话的间隙,顾姝君捂着话筒,“我这是家族生意,我赚的钱还不是咱家的钱,”刚好吃完丰水梨的知晏出去将小板凳搬回来,顾姝君逗他,“知晏你说姑姑说的对不对?”
同样上过姑姑当的知晏,有些艰难地抱着小板凳跨上楼梯,抹干净额头的浮汗,冷酷地从顾姝君身边走过去。
“姑姑签了公证保障协议才算。”
言外之意,光用嘴说不行,行动见真章。
苏楚箐抿着唇,唇角勾起来。宋恂初却是一点遮掩都没有,哈哈笑得肚子都痛了,“看吧,知晏现在都能识破你的‘妖魔诡计’。”
……
另一边,军用装甲车前后开道的车队,行驶在逐渐人迹罕至的山间小道。
经过整整六个小时的长途跋涉,照顾到各位学者的身体状况,负责本次护送任务的警官向上级请示后,打算就地停车,休息片刻,解决完午餐后再出发。
梁华实年纪本就大,巴士座位空间小,双腿舒展不开。早上天不亮就起来了,早餐吃的不多,现在早就过了饭点,不仅仅是他,头发斑白的几位学界大牛背靠在大巴座椅上,长嘘短叹,无可奈何。
他们都是来自能源动力、精密加工等各个机械专业的领军人物,其中不乏华国开国后推选的第一批院士,但此刻,坐在大巴车里的每个人都腰酸背痛,饥肠辘辘。
“下去走走吧,老坐着也不是办法。”
扭紧放下茶杯,梁华实提议道。他本想睡一觉直到目的地,但身体明显的不适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那我和梁老一起,车里太闷,出去散散风也好。”
“刚才车上的几位年轻同志已经下去了,要不是怎么说还是他们年轻人,身体素质好……”
相互客套的话,在厚重的棉布车帘被推开的瞬间消音,鼻翼翕动间,大佬们瞬间锁定香味的来源。
苏楚箐早上给顾屿衡准备的盒饭其实很简单,故意多添了些水的米饭上盖着切成均匀厚度的香肠薄片。提前一晚上被水泡开的豆角,切成两厘米左右的细丁,加上青红胡椒,和蒜米、盐巴一起炒香,最后出锅前淋上几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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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抽。
盒饭里除去已经完全渗入白米饭中腊肠咸香的油脂,几乎不见半点多余的荤腥。但正是因为这样,铝制的长方形盒饭不用开火,只用完全放进开水中焖煨片刻,掀开盖子,肥瘦分明的腊肠喷香,失去青绿色泽的干豆角油润,就连提前煮好的白米饭也同样是刚出锅的模样。
饭菜的香味交织在一起,随着弥漫的滚滚水汽,在干燥冷清的深山老林当中,如同天边的洁白云烟盘旋飘散。
车队在半路上刹车,速度逐渐放缓降下来,顾屿衡就有热菜的想法。苏楚箐提早起床做的餐食,要是路上不吃,等晚上到达目的地,闷了整日,估计也要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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