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隔着磨砂玻璃门,应明宴喊:“在里面捣什么鬼?”
“为了明天和老傅的约会,搞搞形象。”
宓回没慌,将碎发迅速收拾好,拎着垃圾袋一路往外跑,“扔垃圾,马上回来。”
扔垃圾的时候,她问系统为什么头发会自动生长。
系统实在懒惰,就回了三个字“不知道”。
她不问了,回家睡觉。
应明宴上下打量,看不出来她的变化,“又骗我。你是不是把傅云起赶走,自己跑去玩了?”
“哪有,我们一起打网球。不信你自己问。”
她还挺喜欢和傅云起打球。两人接连打了几天的球,傅云起黑了一圈,宓回的肤色一点没变。
不仅如此,她的体重也没变——头发长度,肤色,体重,都静止不动了。
而且她的运动型哮喘似乎好了。
她的身体出现了诡异的状态,没人告诉她原因,也没人可以诉说。
宓回的心情开始低落,这天和傅云起一起去看楼盘,一路都闷闷不乐。
将车停好,傅云起先去便利店买了两颗棒棒糖。
他不打听,不说漂亮话安慰,轻轻将糖递过去。
“谢谢。”宓回将糖放进包里,和傅云起一起进了售楼中心。
大厅的冷气很足,人很多。
销售顾问热情的上前招待,介绍了个大户型,“这套三百平的很适合一家三口。书房也很大,您女儿……”
后面的话傅云起没听进去,他们被当成父女关系了,他很想找一面镜子照上一照。
他还保持着礼貌,“谢谢您的介绍。我们自己看。”
宓回将他的手臂一揽,脑袋也靠在他肩头,话是对着售楼顾问说的,“你什么眼神?这是我未婚夫。”
傅云起的长睫毛,登时眨了眨。
“抱歉抱歉。”售楼顾问又打量了二人。
不是他眼拙,也不是傅云起显老。相反,傅云起英俊得不像话,举止优雅有教养。
但他穿得太老气了,灰不溜秋的衬衣配西裤。而旁边的女孩,扎着双马尾,白白净净看着和个小孩似的。
“不要你介绍了。”宓回拉着傅云起朝沙盘走,挑了个更顺眼的女售楼顾问,张嘴就是,“我要买婚房,要八百平的。”
未婚夫,婚房,还有她一直挽着他的那只手。
哪个都让他心跳失衡,傅云起感觉身体有点不对劲了。
他将手臂抽了出来,“抱歉。”
赶紧将手背去身后,宓回也说:“抱歉,我装装样子给装失礼啦。嗯……我是气不过他把你说老了。”
“没有失礼。我很喜欢。”他真是坦荡又透明,就是动作扭捏。
宓回又起了逗他的心思,“为什么把手抽得那么快?告诉我原因呀。”
她还凑近了冲他眨眼睛。宓回撩人的工夫,好像在面对傅云起的时候无师自通,大爆发了。
售楼顾问等着给他们介绍楼盘,就站在跟前,睁着一双八卦的眼睛在两人身上来回看。
这让傅云起更不自在了。
他有些脸红,说话声音严肃又小声:“目前,不方便说。”
“行。”宓回点点头,继续听售楼顾问介绍,然后一拍板,“就要这套了。三楼。可是这个平层,怎么会有邻居?”
“一般来说平层是一梯一户的。这是我们新设计的户型。这个户型……”
售楼顾问的介绍被打断,傅云起拉着宓回去休息区的沙发坐,“你一个人住,为什么要这么大的户型?”
他怕宓回真打算买婚房,结婚对象不是他。
没回答这个问题,宓回先是盯着他的腿,“傅云起,你腿怎么了?”
他的腿。
叉,也不是;并,也不是。
从茶几上拿了一本宣传手册,傅云起摊开来盖在腿上,“没事。继续说。”
“这个面积恐怕不够呀。”宓回指着户型图,一一说给他,“录音室要足够大。书房里得放得下很多书和唱片。一间屋子放香水,再要一间来收纳乐器。还得能放下许多摩托的大车库。”
傅云起听到了最感兴趣的信息,“喜欢收藏乐器?”
“不收藏。都是要用的。乐器我基本上都会。”宓回没夸张,重生之前她的学习内容除了摩托,就是各种乐器。
她又说,“录音室是为了录歌用。我是个歌手。”
傅云起微笑,“想听。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
“可能没有。我对出唱片没兴趣,就喜欢夜场里穿喜欢的衣服,唱我喜欢的歌。”
宓回停顿一下,给他定了性,“声色场所不适合你这种人。”
没有质疑,没有介意,傅云起问:“我是哪种人?”
“有钱人。舰长。开战列巡航舰的。”宓回就知道这么多,应明宴没给多余的资料信息。
“也许以后就不是了。”
傅云起最近面临重大抉择,继续在舰队任职,还是落地回联邦的科研机构?
前者是爱好,后者是仕途。家里让他走仕途,因为家里人都这样选择。
“哦。”宓回没有多问,打算去付定金了。
傅云起问她要不要货比三家,下一个楼盘可能会更好。宓回说浪费时间,看中了就下手。
用应明宴交给傅云起的卡付了定金,房子到手。
宓回心里的石头稍微落定了些——等户口办下来,她就是货真价实的1号城市人了。
两人朝门外走,傅云起与她肩并肩。
他腿长,刻意放缓脚步跟着她,微微低头问:“去打球,还是吃好吃的?”
“先拍合照给我妈交差。”宓回从包里拿出两颗棒棒糖,剥了糖皮。
嘴里叼着一根,另一根递过去给傅云起,“你也吃一个。咱俩吃着棒棒糖拍照,介意吗?”
他没吃过这种东西。糖,他不介意吃。
但他这个年纪叼着糖拍照,有些奇怪,傅云起犹豫要不要接。
二话不说将糖塞在他嘴里,看着他放大的瞳孔,宓回笑,“来吧,甜上一甜。”
她很霸道啊,一手搂住他的脖子,脑袋贴近了摆出牌照的姿势,“一起说‘Money’。”
“不该是Banana吗?”傅云起从不自拍,但他见过姐姐自拍,喊的是“Banana”。
“香蕉你个芭拉。”她嘿嘿笑着,
傅云起也笑。
她看着镜头。他看着她,微微侧一些脸,用弯弯的眼睛看她的睫毛。
那一秒钟,棒棒糖的滋味如有实质。
那是电视广告画面里的巧克力飘带,丝滑且甜,在口腔中飘荡撩拨。
“咔嚓”——手机发出拍照的音效。
她手臂被人捏住,力度不小。
宓回整个人被惯了个圈,撞进一个胸膛。
短暂的惊慌后,宓回看见了秦殊的脸,他表情冷得结霜,像冻在天平间里很久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嗯……你们。”她换了个词,因为秦殊旁边站着顾梦和裴偃。
“这又是哪个哥哥?”秦殊没看她,目光如刀,去刮傅云起。
两个男人对视的一秒,都愣了一下,有突然照镜子的感觉。
傅云起很淡的笑了笑,一反常态没礼貌的打招呼。
然后,他嘴里的棒棒糖就被秦殊夺走了。
秦殊将棒棒糖丢在地上,皮鞋碾碎。
今天他没穿T恤牛仔裤,穿的是皮鞋西裤衬衫。
很不巧,也是深色系。这显得他和傅云起更像了。
秦殊很不舒服,皮鞋又在棒棒糖渣上碾了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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