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厉子晖已经绕开众人的视线,悄悄摸到车上。
他看着车内熟悉的配饰,心里生出几分莫名的刺激感。
一想到他的员工们还在工作,他心底忍不住泛起几分羞愧。
明明他这个时候最该在办公室内坚守岗位,现在他居然临阵脱逃了。
但这股羞愧感并没有持续太久。
他刚把刘煦交给他的文件签完字放到副驾,手机就开始震动个不停。
一打开手机,一大堆邮件一瞬间蹦了出来。
他一下子就冷静下来,丝滑的将手机调到了静音。
果然,这个世界容不下一丝温情。
车开出车库,温暖的阳光透过车窗照在他脸上,让他忍不住眯了眯眼。
好久没见过这么蓝的天,这么明媚的阳光了。
桃花金顶寺并不算太近,但毕竟他不久前刚去过一次,再加上现在不是上下班高峰期,居然没过多久就到了。
他伸手拿起包,却发现里面的季婳表情严肃,眼神审慎,仿佛在打量着什么。
“你说,贺冶这次应该不在吧。”她语气多少有些紧绷,双目正视前方。
“当然。”厉子晖想都没想便开口回应。
这可是上班时间,他绝不可能跑这么远来寺庙里来拜佛,更何况他也不信这个。
但季婳没有回答,反倒是指向了半山腰,缓缓开口。
“那你看,那是什么?”
此时,贺父贺母正气喘吁吁的在半山腰往山顶的寺庙爬去。
贺母三步一跪,目光虔诚,口中念念有词。
而贺父则搬着一块贺冶的人形立牌站在一旁等待,引的周围人频频侧目。
他感受到周围的视线,忍不住挺了挺胸膛,看向自己手中的立牌,又忍不住有些泄气。
“贺冶这小兔崽子,怎么劝也不来,”他忍不住腹诽,“还得让他老子自己搬着牌子帮他找媳妇。”
旁边的保镖想接过来,却被他一个眼刀制止。
然后又目光柔柔的看向贺母,忍不住开口劝:
“老婆,差不多可以了,这儿媳妇没这么难求吧。”
“诶,可别这么说,让佛祖听见了不好,这庙很灵的。”
贺母一边双手合十举过头顶,一边瞥向贺父手中的“贺冶”,继续念叨。
“愿我儿早日有良人相伴,喜结连理,白头偕老……”
“贺叔贺婶,你们怎么在这?”
厉子晖从山脚爬上来,路过二人,忍不住开口发问。
他的目光忍不住落在贺父手中的牌子上。
这正是季婳在车里看到的“贺冶”的人影。
“呦,子晖,好久不见,你也是求姻缘的么?”贺母听见厉子晖的声音,惊喜的抬头,一把握住他的手。
“不是。”厉子晖摇了摇头,但也没细说。
“你爸妈没来么?”贺母往厉子晖身后看去,试图寻找二人的踪迹,却被他肩上的包带吸引了注意。
嫩黄色的包?
这是什么年轻人的新潮流么?
她一时有些茫然。
大概是她年纪真的大了,对这些真的有点看不懂了。
“他们没来,我一个人来的,一会就回去了。”厉子晖的声音重新唤回她的思绪。
眼见对方就要离开,贺母立即抓紧厉子晖的手,有些紧张的开口解释。
“昨天的事别往心里去哈,小冶他没有那个意思。”
厉子晖当然知道他们指的是什么,他拍了拍贺母的手,轻轻安抚。
“我知道,贺冶他当然干不出那样的事来。”
他顶多就是骂骂街,求求佛,送送假画出出气,当着长辈的面让厉子晖下不来台的事他确实做不出来。
“他就是被人给哄骗了,我们已经教训过他了,他以后不会再那样了。”见厉子晖没再追究,贺父松了口气,开口补充。
昨晚上他们就严令禁止贺冶再去跟乔风有任何牵扯。
现在的他应该还在家里反省呢。
贺父贺母又多关心了他几句,一抬头,却发现天空已经逐渐阴沉下来。
“看上去快要下雨了。”贺母喃喃道。
糟糕,今早出门的时候忘记看天气预报了。
“先上去躲躲雨吧。”厉子晖开口提议。
其余几人也没什么意见,抱着贺冶的立牌就往庙内赶。
他们前脚进庙,后脚雨就下起来了。
保镖站在门口守着,贺母走到蒲团上跪好,贺父将贺冶的立牌插在她旁边,而厉子晖则探头探脑的寻找那位盲僧的身影。
可惜他问了好几个人,得到的都是主持今天不在的答复。
画内画外二人皆是一阵失望。
厉子晖看向庙外,雨滴啪嗒啪嗒的落着,看上去短时间内是走不了了。
他只好将痛包拿下来放在一旁,掏出手机开始处理工作。
一时间,低低的祈祷声与指尖落在屏幕上敲打音在雨幕中交织在一起,让人忍不住生出一丝困意。
季婳看着画外始终如一的那片黄,也忍不住有些昏昏欲睡。
庙顶瓦片有几块破了,还没有修好,滴落在他身旁的痛包上。
包上的帘布被雨水打湿,微微透出里面的人影。
贺母祈祷完,从蒲团上站起来,见状下意识凑上前帮忙擦拭,却不小心将帘布撩起来,恰巧与季婳对上视线。
原本还在打哈欠的季婳一下子僵在了原地。
她应该没发现吧?
她肌肉紧绷,只感觉贺母的目光逐渐从她身上掠过,随后将那帘布重新盖上。
她轻轻松了一口气,却只听见外面的贺母轻声开口,语气状似怜悯。
“什么时候的事?”
什么什么时候的事?
季婳被这没头没尾的话问懵了,却只听见厉子晖隔着帘布开口,声音有些模模糊糊的,听不真切。
“半个月前。”
贺母点了点头,再次将目光落在那被盖好的帘布上。
难怪子晖不说来的目的,却一进庙内就来回寻找主持的身影。
原来是要给这照片中的女孩找大师超度。
逝者为大,只是可怜这孩子走的时候照片上还穿着职业装。
“可惜啊,年纪轻轻的。”她不由感叹。
“节哀。”
贺父也走上前,看着那被盖好的帘布,轻声道。
季婳藏在帘布后,难以置信的听着画外的对话。
不是?
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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