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动物保护部门的工作人员已经到达了厉子晖办公室。
而刘煦也将对方要求提供的游戏申报书和有关备案拿了过来。
“就这些？”工作人员随手翻了几页，抬头看向厉子晖。
见他点头，对方伸手严肃的将胸口处的执法记录仪调整了一下，“那我开始了。”
他一页页缓缓翻过去，看到某一页，稍微停顿了一下，又往后翻了过去。
直到取证结束后，他才抬起头，有些困惑的重新翻回到他停顿的那一页。
“你们游戏的主旨是环境保护？”
他的声音中带着些许困惑。
自打他开始工作起环保主题的游戏被举报他还是第一次见。
毕竟游戏主题是环保的，不应该都是聚焦在人与动物和谐发展上的么？
怎么可能存在虐待动物的情况？
“是的，”厉子晖见对方态度松动，又主动解释了几句，“我们的游戏之所以被称为《天灾进化论》讲的就是在极端环境下出现的动物变异现象，通过玩家身临其境的体会天灾面前人类的渺小从而引发玩家对环境保护的思考。”
他顿了顿，继续道，“玩家可能是只完成了部分主线才会对游戏主题存在误解。”
“行，”工作人员没说信也没说不信，只是点了点头，收拾好手头的东西，“感谢您的配合，调查结果将在三天后通知您。”
“好的，谢谢。”厉子晖将对方送出门，站在原地久久不动。
“影响会很大么？”季婳有些担心。
毕竟内测刚结束，如果这种事情传出去，无论结果如何，只怕是后续宣传都会受影响。
“等结果吧。”
厉子晖叹了口气，扭头回到办公室，手已经开始继续工作，但脑子却乱的不行。
这是自公司创立以来，他第一次感受到焦虑。
或者说，这是他第一次出现由于信息差导致的决策失误。
《天灾进化论》这个项目会因此取消么？
这是他能想到最坏的结果。
但他根本无力承受。
电脑上，他点开法务部新发给他的链接，网页飞速跳转，弹出一行大字——
数字动物暴力。
这个对他而言并不太熟悉的名词，却在此刻成为了他最重要的课题。
他突然意识到，舆论风向恐怕又要变化了。
他看向热搜，果不其然，一条新的词条正在逐渐攀升：
“《天灾进化论》疑似卷入数字动物暴力风波”
帖子内不但附有工作人员进楼的照片，下面还已经跟了不少评论。
“游戏里明目张胆虐待动物么？真是活久见了，真当动物保护部是吃素的啊？”
“楼上，动物保护部大部分人确实都吃素……不过不好惹是真的。”
“疑似，疑似懂什么意思么？怎么会有人说什么信什么？”
“照片都流出来了，这还能有假？厉氏集团给了你多少钱一条？我也想干。”
“这事还没定论吧？说的好像是你玩过游戏一样，难不成是你举报的？”
类似的评论还在不断刷新。
而网线另一端，蒋由希看到这些恶评，心里隐隐焦急。
这群人别把他头一次抽到内测名额的游戏干下架了！
他还等着写游戏攻略呢！
他一着急，忍不住发了条评论，本意是想证明《天灾进化论》真的很好玩，却不料被众人围攻。
“再好玩也不能宣扬虐待动物啊……真服了”
“据说这游戏还特别血腥，还有杀动物的剧情，这种游戏简直就是游戏界的蛀虫！我可不敢让我家孩子玩”
“看你主页是搞地理科普的？就这素质还教别人呢，别把小朋友带坏了”
尽管蒋由希再怎么解释这游戏是18+且内测过程中没发现任何虐待动物的情节，但他毕竟人微言轻，在网络上根本掀不起多少水花，只当是无能狂怒再没有人理他。
三天后。
一大早厉子晖便收到了来自动物保护部的邮件。
他一条条看过去，视线最终落在邮件最后一行。
经查证，“《天灾进化论》中存在漠视动物福利、有悖动物伦理，有潜在虐待动物倾向”的有关举报内容均不属实，本司针对此次调查所带来的负面影响致歉并已在社交平台上发布声明。
他看到这里，终于松了口气。
虽然他对自己的游戏内容很清楚，但他此前确实未曾了解过动物保护有关的法律法规，更不知道他们对虚拟世界中虚构动物的判定标准究竟如何。
尽管法务部一致认为不构成数字动物暴力，但厉子晖心中在收到邮件前依旧放心不下。
他怕出错，更怕自己的一时疏忽导致大家一直以来的心血白费。
但好在一切都没有变。
他心中的大石终于落了地，终于有心思复盘到底是谁举报了他。
贺冶不太可能，他有他爸妈看着，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出来作妖。
至于友商，他们顶多是见游戏热度太旺助力了一下热搜想给他降降温，能想到举报到动物保护部倒是几率不大。
难不成真是某个热心玩家举报的？
但他很快便打消了这个疑虑。
举报需要有证据，证据需要录音和录像，热心玩家完全可以通过问卷进行建议，没必要冒着违反保密协议的风险进行举报。
那会是谁呢？
有闲心、恨游戏、爱扣帽子、不嫌麻烦、不计一切后果……
一个身影慢慢在他脑海中成型——
乔风。
这家伙做事向来讲究一厢情愿，也难怪会做出这么不理智的事。
而他或许永远不会想到，他并不抱太大希望的一次举报能够成为他给厉子晖带来最大的一次麻烦。
厉子晖想到这，深吸一口气，定了定心神。
想来他最近还是太闲了。
不过……
他视线逐渐下移，落在电脑右下角的时间标识处。
现在这个时间，他应该已经进法庭了吧？
“贺冶！贺冶你放我进去！”
此时，原本应该站在法庭被告席上的乔风却出现在了贺冶公司楼下。
他发现自己被骗了。
且不说网上的舆论越发不对劲，就说他到了法庭门口，贺冶也依旧没去，甚至连贺冶说好给他请的律师都没来，再蠢的人都该知道自己被骗了。
“贺冶你个**，有本事你就一直别出来！”他感觉不解气，接着骂了几句。
而这些话一字不落的传进了贺冶耳朵。
贺冶突然有些后悔。
当初他该安个隔音玻璃的。
不过他倒不是为了省钱，而是为了随时监督员工的工作状态，确保员工秩序。
谁承想现在反倒让所有人都把那些骂他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他忍不住闭了闭眼，手指揉上眉心，莫名想起前不久他跑到厉子晖楼下高呼的那些日子，突然有种天道好轮回的感觉。
苍天饶过谁啊！
他认命的堵住双耳，试图将这些谩骂声隔绝在外。
但这招也仅仅奏效了片刻。
“叮铃铃——”
他的手机突然响起一道铃声，他下意识打开看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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