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那是人鱼。
雁少青翻阅过雁素秋的笔记,她用一只铅笔画出一只栩栩如生的人鱼,只不过是一只被藤茎插满全身的人鱼。
雁素秋从没说过自己的身份,但雁少青知道,那是自己的同类。
泥沙未完全沉降,雁少青不愿再等,她奋力朝人鱼游去,想要确认眼前的同类究竟是谁。
那个亮光却越来越远,就像在和她捉迷藏。
雁少青不得已向下潜游,看能否从深处观览全貌找到路径。
下潜两米的高度之后,她竟看到一座名副其实的地下水牢,里面关着一个女人。
雁少青激动地朝地牢游了过去,用刀砍断铁索。打开水牢大门的一瞬间,气压失衡,水流卷着泥沙一起冲进地牢内。
不是雁素秋,也不是许音,那女人头发花白、骨瘦如柴,看起来半死不活的。
雁少青再抬头看去,已没了光源,看不到被插满藤蔓的人鱼。其他什么都没有。
只能先撤离八寨。
这个女人她在地牢里呆了这么久,说不定知道点什么,必须把她救活,问问她地牢的情况。
雁少青搂着女人的腰,把她拖出地牢。
可是哪个方向才是逃出八寨的方向呢?雁少青试图将地图与现实重叠。
手臂上的伤口泡在泥水中迟迟无法愈合,她感觉到体力在逐渐下降,注意力也开始涣散,环住女人的手也渐渐卸力。
这时,她伸出去向前划水的手臂被人抓住。
温热的手掌使她恢复了一些意识。
她看到褚寒将她拉进怀里,用手比划着:出八寨,跟我走。
刚才褚寒艰难越过刘桑和蛇群,从雁少青跳下的位置一跃而下。
把她给我。褚寒指了指雁少青拉住的女人。
雁少青没有推辞,把女人递给褚寒:不用管我,我会跟紧的。
两个人点点头,开始向外勉力潜游。
——
竺兰派出去查案的人一无所获,佘查兴那个狗东西处处设限,找人跟着自己,不让自己接触到一丁点有价值的线索。
为了能获取情报,趁佘查兴不在兰羌县的功夫,竺兰特意让亲信假装带自己回库措西平郡搬救兵,实则正独自开着车,绕开阿钦贡加哨所,回到发现无人车辆的位置寻找蛛丝马迹。
三天过去,车辆已有了风蚀的痕迹,可依然没有任何人回来的迹象。那些人去哪了?派来勘探入寨路径的科学家们和这几辆车到底有没有关系?
竺兰猜不透,在车上也翻不出什么有用的身份信息和物品证据。
她跳上吉普车,狠狠关上车门,骂骂咧咧地在附近三公里范围内搜寻。
七月初的阿钦贡加无人区草长莺飞,远处雪山波澜壮阔,近处羚羊欢蹦乱跳。竺兰置身其中,不觉天高人渺,心里添了几分失落。
干脆去雪山前走走。
竺兰一溜烟地加速跑到昆仑山南支脚下,还未到地方,就看到三个湿漉漉的人从山下的湖泊里游了出来,躺倒在湖岸上。
竺兰登时睁大双眼,兴奋地踩下油门,嗖地停在三人身边。
她配好枪、上了膛,看三人似乎都没力气了,唰地推开车门,跳下车来,踢了一脚离她最近的男人,拿枪对准他的头:“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儿?”
褚寒像条溺水的鱼在地上扑腾几下,咳出快要进入肺部的水。
他赶忙摆手:“我不是盗猎的,我是良民。”
竺兰看他背着手杖刀、装备齐全、身体健壮勇猛,又给了他一脚:“良民怎么带刀?你不老实。”她又看了眼躺倒在旁边两个奄奄一息的女人,一个浑身是血的背了把一米多长的环首刀,好像还活着,另一个白发苍苍像是快死了。
“是你把她们杀了?”竺兰蹲下来,用枪顶住褚寒的头。
褚寒咳嗽不止。他从上到下扫视一遍竺兰,看出她穿的是军装,两杠两星是个中校,手里的枪是新式袖珍手枪——这枪在护卫军中只有高级人员才能配备。褚寒猜测她不是兰羌本地护卫军,而是库措方面派下来的高级人员,背景很强,大约是从上面派来调查地质学家、工程师、研究员和考古学家组成的勘探队失踪一案。
不是来杀人的,那就好办。
褚寒有了主意,双手抱头:“我叫褚寒,从八寨出来。我们身体受了伤,可不可以把我们送去救治。”
“八寨?”竺兰的手又重了些,“你竟然能从八寨活着出来,信你是良民还是信我的枪里装的不是子弹而是棉花?”
褚寒想了想说:“我们命都快没了,你就算要查我也得问活口不是吗?我的衣服内侧口袋里有证件,你可以核对我的身份。你可以扣留我的证件和刀具。”
竺兰踩住手杖刀,半信半疑地拽开褚寒的冲锋衣,用枪挑开衣襟,从内侧口袋里掏出证件,肉眼看不出毛病,与褚寒核对过后,也确实是他本人。
她把手枪击锤复位,收回腰外携带枪套里,转身上了车发动引擎,降下车窗:“能站起来吗?”
褚寒缓了口气,拍开她的手,用手杖刀支撑身体站立起来:“小问题。”他擦净下巴的水,把背包扔到竺兰的吉普车上,将雁少青和女人分别抱到车上。
褚寒给女人放在副驾驶座位上,系好安全带便返回后排,帮雁少青脱掉湿漉漉的外套,从背包里找出干净毛巾,帮她擦净脸上的血,绑住手臂上的伤口。
竺兰从后视镜里看到雁少青昏昏沉沉、半梦半醒间眉头紧皱,却不发出半点声响。手臂肌肉线条紧实匀称,那一柄长刀格外引人注目。
是个参军的好苗子,得把她弄过来,自己正缺一个左膀右臂。
她跳下车,从后备箱里拿出军用医疗箱丢给褚寒,又把自己的外衣也解开递给褚寒:“给她披上。”
做完这些,她才返回驾驶位开动汽车:“我看年轻的还有得救,这个……”她用大拇指指向副驾驶,“恐怕治不活了,只能直接拉到火葬场了。”
不等褚寒开口,一直陷入昏迷当中的雁少青艰难睁开眼:“不行,必须救活她。我们自有地方,你只要把我们送到西平郡就行。”
“没礼貌。”竺兰猛打几把方向盘,将车上的三个人都甩来甩去,“你搞清楚点,是你们在求我。”
过了一会儿,又觉得好奇。什么地方比陆战医院还要厉害,能让人起死回生?
竺兰弯了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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