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褚寒唤道:“雁少青?”
雁少青压低了声音:“你听到了吗?”
“什么?”
“脚步声。”
褚寒噤声,聚精会神地探低身子听,果然听到了嘈杂纷乱的脚步声从楼下传来。
褚寒慌忙去找两个小孩,他走出去几步,突然间黑暗中亮起一团微弱的烛光。
褚寒正待出手,却见烛光后的人是雁少青。
褚寒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本想戳雁少青的脸颊,但看她的脸色随着他手指的靠近,由烛光映照的红转成无语的青绿色,转而戳了戳雁少青的胳膊。确定眼前的是人不是鬼,松了口气:“你哪来的蜡烛?”
她打掉褚寒的手:“你□□的时候不会只顾着耍帅吧?墙边罗马柱上有的放着蜡烛、有的放着花瓶。”
“火是用水万点雪茄剩的火柴?”
“看来你不是花瓶。”
雁少青借着烛光,找到两个小孩。
褚寒跟在雁少青身后,把小朋友搂在怀中。
楼下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褚寒问:“你能听出脚步声是什么吗?”
“像是人的脚步声,”雁少青顿了顿,“但不像是活人的。”活人不会被吊着走路。
话一出口,四周围陷入沉寂中,只有令人头皮发麻的脚步声在趋近,接着传来撞击声,层层大门被“人”撞开。
雁少青从地上捡起刀和枪扔给褚寒:“这里不能留了,我们得赶快出去。”
褚寒说:“你觉得我们能冲出去吗?不能的话,我去砸窗户。”褚寒把刀递给雁少青,重新寻了一根铁棍。
雁少青拿着烛台,四人撤向暗室。
褚寒用棍敲向玻璃,玻璃却纹丝不动,无法砸开,又用枪打了两枪,窗户连缝都没裂开。
随着门板声轰然倒塌,一群“人”进入二楼赌场,他们脚步虚浮,步伐缓慢,身体无骨似的左摇右晃,如同丧尸一样向雁少青四人的方向移动。
雁少青说:“没办法了,我们试试冲出去。”
褚寒担忧地看了一眼两个小孩。
雁少青把刀塞进两个小女孩的手中:“有人杀害你们,不要流下惊恐的眼泪,要学会把刀刺进他们的心脏。”
把刀给年龄小的女孩时,发现她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纸。
纸张已经被血汗浸污,只能依稀辨认上面的字迹:把妻子、孩子抵押给×赌场,任凭处置。落款:王×柱。34号欠条。
也就是说,之前已经有33个人把妻儿压给了赌场——割断舌头,肆意屠杀。
雁少青把纸随手扔了,把刀递给她:“从今往后,你做自己人生的主宰者,自己保护自己。”
四个人向外冲过去,和丧尸正面相遇,为首的雁少青这才发现,他们是同乘一班大巴车的赌客。
就是他们,把自己的亲人抵押出去只为换取赌资,抛弃家人。
二十二年来的多幅画面在雁少青脑海里交叉重现:一个女人匆匆把她放进山洞里,对她说“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就会回来接你的”;她整整等了三天,山洞里连一滴水都没有,几乎饿晕过去,女人始终没有回来接她;“她只是想抛弃你。”他们说。
为什么有人会抛弃亲人。她嫌恶地用刀捅入最前面人的身体,可他根本毫无反应。
糟了,杀不死。不对,应该说他们已经死了。
他们的脖子动脉处都有一个血口印,很可能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才变成现在这样。
但很快,雁少青发现,他们怕火。烛火轻轻挨到他们的皮肤上,他们就立刻化成一摊血水。
雁少青拖着褚寒和两个孩子向后撤了几步,让小孩先进暗室里,说:“褚寒,这些‘人’怕火。走,跟着我,我们多拿些蜡烛,用火攻击。”
褚寒却站着没动:罗马柱上有花瓶,水万转动花瓶后墙面转动了,墙上挂的画后有机关,水万掀开之后打开了另一扇门。
先前他的注意力都在找到许音上,没有好好观察房间内的布局,经雁少青提醒后,他发现房间内的欧式装修掩盖了风水五行,实际烛台、花瓶和画的摆放是有讲究的。
花瓶内有水,画上有土,烛台上点火,家具用实木。
金木水火土,独缺了金。
水万的脖子上挂着一块金镶玉的和田玉观音,作为赌场的掌控者,进出的钥匙在他身上再合理不过。
“等一会儿,”褚寒拉住雁少青,“我好像找到了打开窗户的钥匙。”
雁少青疑问地看着他。
“水万脖子上的挂坠。”
雁少青没有犹豫地把烛台递给褚寒,先行一步:“你们退回暗室,我去取。”
褚寒还想叫住雁少青和她一起前去,两个小孩子抓紧了他的衣服,他只好带着她们向后退。
雁少青具有极强的夜视能力,她抢先一步回到暗室门口,摸到水万脖子上的挂坠,取了下来,朝烛光的方向走。
雁少青将挂坠递给褚寒:“钥匙有了,锁孔在哪?”
褚寒拿在手里看了一会儿,将和田玉和金分开,拿着金的部分,放入窗框的雕刻。
咔哒一声,似乎某个机关打开。褚寒推了一把窗户,果然能推开了。
但只能推开一半,褚寒用棍子把窗户打掉。
冷风猛地灌入房间内,新鲜的空气让人为之一振。
雁少青说:“这窗户只能容一人通过,你先出去,我断后。”
“为什么?”
“再怎么说你是个比我壮的男人,窗户这么小,万一你被卡住了,我能一脚给你踹下去。”
褚寒:“……”
丧尸一样的“人”已走到第一间暗室门口,褚寒没再推辞,攀住门框上檐,跳跃出去。
褚寒站在圈梁上,等雁少青把两个小孩从窗户送了出来,才跳下去,从楼下接着小孩儿。
雁少青看三人平安落地,把蜡烛放在身后空地,攀上窗框,正提气向外跳,一个人忽然拍了拍她的肩膀。
雁少青本不想理会,但那人又拍拍她的肩膀,轻轻哼唱出一首简单的旋律。
那些被她刻意封存在记忆深处的回忆如潮水般涌来。
雁少青松开手,从窗户上下来,转过头,看到那个白衣女笑着咧开嘴,口内满是鲜血。
外面的“人”应该就是被她咬的。
以为白衣女要咬自己,雁少青赶忙掏-出飞镖,白衣女却只是张开嘴,艰难地吐出几个字:谢谢你,我终于不用背困在这里了。
话没说完,烛火已从白衣女脚下烧到脸上,火光很快将白衣女吞噬。消失前,她的眼睛里流出一滴血泪,但那泪也化为灰烬,被一拥而来的“丧尸”踩在脚下。
雁少青无暇思考,赶忙跳出窗外。
褚寒正顺墙向上爬,看到雁少青跳出来,他才回到地面:“还以为你被他们抓住了。”
雁少青的腿被子弹扫过,虽然尽力控制力量,落地时还是踉跄一下。
褚寒伸手去扶。
雁少青却甩开褚寒的手,将手中方才握的飞镖掷向褚寒的身后。
原来有一辆压车的司机没进赌-场,躺在车上睡觉。刚才听见有人从楼上跳下来,他揉揉眼睛,提起刀准备过来探探情况。没走出两步,就被飞镖击中眉心印堂,倒地抽搐而死。
褚寒上前去,朝那人闭眼默哀一瞬,从他身上摸到车钥匙,又在车里翻找到被没收的手机,招呼雁少青和两个孩子快上车去。
雁少青说:“等等。楼上的人很可能中了毒,如果不把他们都烧了,他们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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