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回关城楼,朱骁望着前方乌泱泱的北黎大军压境。
沈既白侧头:“比微臣预想的早了半个时辰,殿下,您准备好了吗?”
朱骁点了点头,手指在刀柄上来回摩挲着。
昨夜他已按沈既白画得假图上的部署把兵力调度到位。
北黎大军分兵三路:两千西路骑兵欲借河道浅滩隐秘迂回,偷袭城关侧翼;三千东路铁骑奔赴高地台地后路合围,断去祁军退路。
察律亲自统领五千精锐,径直正面压上,打算强攻雁回关门。
西侧河道,骑兵催马刚踏入河中。
刹那间,隐匿在河道两岸密林之中的伏兵骤然齐发弓弩,箭雨密密麻麻封住浅滩通路。
西路骑兵在河中骤然崩溃,前路被死死截断,进退两难,转瞬便溃不成军,河也水很快被染红。
东侧荒台高地。
北黎骑兵正要借着地势居高策马俯冲,地面骤然响起机关脆响!
一排排拒马枪从土坑中骤然凸起,前排疾驰的战马收势不及,前蹄折断、人马翻覆,其骑兵当场殒命。
灌木丛后,朱骁埋伏的两千轻骑冲出,居高临下,将滚木擂石倾泻而下。
北黎骑兵困于狭隘台地,兵力无法铺开,完全沦为待宰羔羊。
不过半柱香时辰,三千北黎骑兵便全军溃散。
察律偷偷派出偏师三百人沿假图“密道”绕城后,士兵们拨开荆棘,穿过乱石滩,爬过干涸溪沟,只是走到一处直立的断崖。
后面突然两百大祁骑兵堵死了退路,小小校尉骂了几句,然后把弯刀往地上一扔,投降了!
察律浑然不知三路已覆灭,正在前方指挥攻城,擂鼓冲锋,亲自提刀策马,直奔城关正面强攻。
攻城锤撞了三下,他骑在马上挥舞弯刀,朝城墙上挑衅!
此时,一小兵跌跌撞撞地跑来,几度险些扑倒在地,声音颤抖:“那颜……不好了!西路河道、东侧高台尽数阵亡!”
“一派胡言!”
察律闻言,眉宇间的张狂尽数散去。
他才恍然回过神来,那张十万两买来所谓的城关布防是假的,从头到尾都是对方刻意放出的圈套。
思索片刻,察律没有犹豫:“鸣金收兵!全军后撤!”
清脆的金铃声响彻沙场,北黎士卒连忙纷纷调转马头,慌忙向后撤离。
雁回关城门缓缓打开。
朱骁骑着铁灰战马从门洞中走出,身后数千铁骑列锥形阵。
朱骁银枪握于掌心,策马直奔而去,众将士也纷纷驾马跟上。
片刻后,两军轰然对峙!
察律回头看去,见朱骁已经追过来,索性勒住战马,打算拼死一战,立即调转马身迎面劈砍而来。
朱骁从容侧身躲开凌厉刀势,身形利落洒脱,趁着对方招式落空,破绽尽显之时,朱骁手腕猛然运力。
凛冽长枪破空呼啸而出,迅速径直刺入。
“噗嗤!”
锋利枪尖直直穿透察律厚重的盔甲,紧接着贯穿胸腹。
察律浑身剧烈一颤,瞳孔骤然放大,口中涌出腥血,手中弯刀滑落地面。
随着身躯无力歪斜,重重自马背上坠落,当场殒命。
北黎最高统军那颜战死沙场,北黎帅旗轰然倒下!
余下逃亡的北黎兵士目睹主将惨死,再无抵抗之心,仓皇奔逃,溃不成军。
察律既死,北黎前锋全线溃退!
数日之后,朱骁趁势率兵北进,连收三座边城:丰城、宁远、白石口。
收复三城后次日夜里,雁回关又热闹起来,篝火映红半边城墙,红烧羊肉的香气飘满全营。
老李头挑了最肥的十只羊宰了,肉香和辣味把城墙上值夜的哨兵都馋得直咽口水。
周猛喝高了,三碗马奶酒灌得脸红脖子粗,拉着李主事跳草原舞。
李主事被他甩得发髻散乱,生无可恋地嘟囔:“停下……快停下!”
但周猛根本听不见!
跳完舞后,周猛一屁股墩在沙土地上,勾着李主事肩膀喘气:“你们沈相长得也太好看了!嗝……难怪陛下……”
李从安立刻去捂住他的嘴巴,咬牙切齿道:"周将军,你可别再乱说话了!"
周猛眨巴着醉眼认真点头:"“沈大人真是……真是……”
周猛话还没说完就往后一仰倒了,呼噜声震天响。
李从安把自己外衣脱下来盖在他身上,无奈摇了摇头。
沈既白坐在偏帐门口石墩上,手里端着茶,带着丝暧昧的眼神看向篝火旁的朱骁。
朱骁被看得有些害羞,立马起身径直走到老李头跟前,交代:“明天让周猛刷马厩。两排全刷!”
老李头手中的羊骨头差点掉地上,不解道:“少帅,周将军这次可是立了大功啊!”
“功劳归功劳,他刚刚在那儿又唱又跳地,犯了军纪!”
说罢,便快步离开。
翌日,清晨。
宿醉未醒的周猛被老李头从床上拽起来,强行将猪鬃马刷塞到他手里。
周猛揉了揉眼睛,看着眼前两排望不着边际的马厩,委屈地哀嚎:“老李头,我这次是又做错什么了?”
老李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幸灾乐祸道:“嘿嘿,刷吧!”
周猛无奈地摇了摇头,只得挽起袖子刷起来。
李从安路过,咬着地瓜:“周将军,这马刷得真亮。”
周猛从马槽后探出,用满是泥道子的脸瞪他:“李主事,还不是昨夜你给我倒的酒。”
李从安将地瓜喂了马,然后默默接过马刷:“我来帮你刷。”
“谢了,兄弟!”
夜深了,喧嚣散尽。
沈既白又站在城楼上,接过李从安递来的热茶。
李从安为他披上棉风衣,道:“相爷,您都站半宿了,三殿下不会有事的。”
沈既白叹了口气,心疼道:“他在边关一待就是数年,我再怎么为他万般筹谋布局,也不敌他在前线杀敌的凶险,只是想尽自己一点绵薄之力为他分担。”
李从安没有做声,只是默默退下。
城门缓缓打开。
刚刚巡防回来的朱骁见沈既白在城墙上,快步踏上层层石阶上来,走到他身边并肩而立。
“夜深露重,阁老怎么独自在此吹风?”
沈既白拱手行礼,道:“军中防务繁杂,殿下倒是事事亲力亲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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