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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县衙

小说:

黑心莲钓得帝王归

作者:

诺诺苏子

分类:

穿越架空

王老头家门口就开着小摊,碧波没理由出去这么久不回来,但沈萦竹还是放了一点心眼,万一只是外面的人很多呢。

她就这么坐着,跟王老头尬笑着,随便点了几下头:“侍卫不至于知道碧波的容貌,她一直都藏在我身边,很难被认出来。”

话虽是这么说的,但王老头显然是不信的,他兀自蹙着眉头,额头上的皱纹耷拉着,好似一座没有生机的雕像。

时间缓慢地流淌过,院子里那棵树的叶子飘落了一片又一片。

最后王老头彻底按捺不住了,起身就要往门那边走,沈萦竹跟过去,挡了他一下:“阿爷,还是我去看一下吧。”

“你这么出去没问题吗?”

“不会有事。”

沈萦竹推开门,蹑手蹑脚地走了出去,接着借助一家小摊挡住自己的脸,然后试图从小摊的缝隙里看到街上行走的人。

她看了许久,依然没有看到碧波的身影,于是问了一个小贩,询问她刚刚是否见到了一个穿着碧绿色衣服的女子。

那个小贩的脸上很是惊恐,在周围扫了一眼,确定没有什么危险之后,才挡着嘴对沈萦竹说道:“刚刚来抓人,她被一群侍卫带走了,最近这里不太平,也不知道那位姑娘犯了什么事儿。”

“真的抓走了?”

“这还能有假?我亲眼看见的。”

沈萦竹感觉一下子吃了酸甜苦辣咸五种味道,心里难受得不可方物,但她也没敢在外面多停留,毕竟她才是那个要抓的人。

她愁眉苦脸地走回王老头的家,和同样愁眉苦脸的王老头面面相觑。

“找到她了吗?”王老头问道。

“没有,她……她好像被抓走了。”沈萦竹也不瞒着,将真相说了出来。

她以为自己会被王老头痛骂一顿,或者将她赶出家门,可是他没有,他反倒抱着头在墙边蹲下来,声音里面满是凄厉:“怎么会,怎么会啊。”

这声音听来实在感伤,沈萦竹便一刻不停地在道歉:“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但实际上,她是沈萦竹的奴婢,沈萦竹作为主人,并没有什么必要向她的义父道歉。

此刻,王老头还垂着头,无比的狼狈,他念叨着:“可怜了你啊,当初我就不应该把你送走,让你待在我身边多好呢,我虽然是一把老骨头了,但也不至于完全动不了,至少我们不会饿死……”

沈萦竹站在旁边,听着他的话,察觉到了他口中的问题,“当初”会是什么时候?会是当年她来钱塘县后,碧波和王老头的相遇吗?沈萦竹总觉得没有这么简单。

她接着听王老头说下去:“这孩子真的太命苦了,小时候就饱受灾难,现在也一样,人们说她天煞孤星,打小没了父母的人都是自作孽,可是谁又想过,她根本什么都没做。”

在旁边的沈萦竹像是坐立难安似的,不停地调整着姿势,听到后面她真的忍不住了,卑微地问了一句:“你跟碧波见了很久了吧?你……你是不是捡走她的那个人?”

他这才有力气抬头,刚抬头便对上了她的视线,在沈萦竹的角度看过来,他的眼睛藏在树的影子里,却没有办法挡住他的泪光。

多年的茫然与愉悦,此刻像被付之一炬般,把他心头残留的情绪都烧得一干二净,

“是我。”

“当年我捡到她的时候,她还躺在山崖之下,浑身都是血,战栗地靠着树坐着,什么都不敢说,什么都不敢做,而血泊里倒着的一对夫妻,他们双眼阖上,身上还盖着厚厚一层树叶,似乎就要将他们就地掩埋。”

“我问那个小姑娘为什么坐在这里,她不回答,只是摇头,其实我心里明白,她是失去了双亲,心里痛苦不堪,见了这么多的血,从小就有了阴影。”

“在我把她带回去后,她终于敢说话了,但每次都是一两句话,仅仅是一些问候的话,后来,我发现,她对红色的东西极为敏感,特别是家里杀鸡或者杀猪的时候,那些血千万是不能被她看见的,否则她会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一滴水也不进,一口饭也不吃。”

“我问她,她叫什么名字,她什么都不说,我就给她取了一个名字,叫做碧波,我想要她像钱塘江的大水一样,泛着碧绿的波纹,脱离尘世,不染恶俗。”

“这孩子从小就命苦,后来家里陆陆续续死了很多人,我的父母死了,老婆也死了,就只剩下了我一个人,邻居都说,这个小孩是天煞孤星,到了我的家里克死了我的亲人,可他们不知道的是,我的父母年纪大了,我的妻子从小体弱,早在她没来的时候就已经染病了。”

“可是最后,我还是送走了她,甚至送她到了这么远的京城,当时我想的是,家里没有什么粮食可以吃,她跟着我只会受苦,到现在我才明白,我错得彻底,她终究是一个奴婢,没有自由,永远都不会有好日子过。”

他的眼眶里面含泪,眼尾泛着红:“我知道你们将军府待她不薄,但她现在还是当了你们的挡箭牌,被活生生地抓走了,那是朝廷派来的侍卫,她还有什么活的机会。”

“我不会让她死的。”沈萦竹斩钉截铁地说道。

“你就这么肯定?要是死了怎么办,你用什么偿还啊?”

“我以死谢罪。”

暮冬的风带着最后一点寒意,钻进了沈萦竹的衣袍,她没有被风迷了眼,眼睛睁得很大,在王老头没有注意到的瞬间,她的眼里其实是闪过一丝泪花的。

她也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了,难道是心里悲伤得连着一个奴婢都同情了吗?还是说,她在为自己脱口而出的“以死谢罪”哀伤?

她全否定了,她将问题的答案归结于风,定是风里的灰尘太多,让她迷了眼睛而已。

不会有别的情况。

处理完自己的情绪,她依旧是那副斩钉截铁的模样,她向王老头伸出手:“愿意相信我就站起来,我一定把她安全地带回来。”

她看着王老头略过她的手,自己站起来了,随即拍拍屁股往屋子里走,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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