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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假死药

小说:

如何杀死我那演技派夫君

作者:

苏七块

分类:

古典言情

东方既白,锦华殿院草木葳蕤,殿内临窗处的妆奁台前,魏婉垂首听着铜镜里的谩骂。

“当真废物!”

那声音的主人叉着腰,漂亮的眼眸气得泛红,“居然让人在眼皮子底下逃了!”

魏婉疲于辩解,只等她骂累了,说下一步打算。

“闻翘,”镜中出现一只手,拉住乌发金衣的少女,“你尚不敌薛贺楼,她一介凡胎,如何能敌?”

魏婉抬眼,镜中男子一身竹青色长袍,腰悬玉带钩,通体翠绿的玉簪斜别在发髻上,他生得一双含情眼,望向人时好似碧波水,静谧澄澈。

“闻大人。”她唤了一声,眼睫轻颤,心中升起些许异样。

她应该恨此人搅乱她的命数,若非他占据龙仲昀身躯,龙仲昀不会被杀,她亦不会行差踏错,牵连致死,沦为他们兄妹二人的提线木偶,寄居在魏婉的身体里。

闻翘以为是薛贺楼带着禾简逃了,她也懒得据实以告,他们自诩世外仙人,将她当蝼蚁利用,如今狗咬狗,狺狺相争,她乐得痛快。

“凤轻尘,”闻胥离温声开口,“闻翘自幼顽劣——”

青年才说半句话,他身旁的闻翘俏脸一沉,“哥哥!她是个什么东西,你要向她告歉?!”

镜面波动,隐去了二人的一番争执,少顷,风轻尘才听到闻翘寒声说:“之后的事你不必参与,只需扮好你的魏婉,别在旁人眼里露馅。”

她柳眉轻蹙,还未懂话中意思,铜镜倏地碎裂。

殿外听到动静的宫女推门而入,“娘娘?”

这侍女是魏延给的,用来护魏婉的安危。昨夜她能调动御林军,也是因为有魏家的信令。

彻夜未睡,她抬指按了按额角,冲侍女摇摇头,“你去传早膳,再给爹爹去一封信。”

后几日,大齐都城盛传一件事,金銮殿的那位怕是不行了,竟接连数日未上早朝,只留下一道旨意:朝政议事均有丞相魏延代监,再交由太后批红。

朝臣们战战兢兢,这些日朝中死的大臣太多,先是大理寺少卿禾轩的死,而后是司徒家牵连进先太子遗孤一案中,于狱中自缢。

宫中更是不太平,王淑妃突发恶疾,于宫廷暴毙,王右丞白发人送黑发人,竟生生哭瞎了眼。

诸般哀事里,仅有的一件幸事是魏妃娘娘怀了子嗣,要知道大齐皇室子嗣一向稀薄,当今圣上年有十六,竟无一儿半女,储宫自是虚位。

如今魏妃得孕,太后不仅举办了盛大的斋醮仪式,敬告宗庙,更是大赦天下,减免赋税。以至竟没太多人在意金銮殿的小皇帝是生是死。

远在太祖山皇陵脚下的禾简听到这些消息,已是七日后。

她正站在药铺屋檐下躲雨,九月的天说变就变,出门时还晴空万里,抓个药的功夫,雨霹雳啪啦地砸了下来。

雨丝斜拍在身上,禾简搓着手臂,把怀里的药包往衣襟里藏了藏,她抬头望着雷雨交加的天,心里一阵烦闷。

自皇宫密道逃离至今,她就没睡过一个好觉。

那日薛贺楼摆出以死相拼的架势,好似指尖一动,下一秒就会同满宫的人玉石俱焚。

她情急之下,掏出藏在身边一直没扔的假死药,趁着薛贺楼全无防备之际,丢进他口中。

又摸到早些时日准备的炸药包。

很小的一包,是她在回宫那天去太医署偷拿磷粉改良的。

本来打算等解开同心契,用作自己逃跑的防身之物。

她将那东西藏在床榻的里侧,只因她记得书中写过清凉殿内设有一条密道,据说直通太祖山脚下的皇陵。

书中曾花了大片篇幅写这条密道的精妙诡异之处,龙仲昀夺宫时,险些因误触机关,丧命于此。

修建密道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小皇帝的生母——天师道观上一任观主,华明瑶。

清凉殿先前是华明瑶的居所,她离世后,此殿便成了萧条之地。

直到小皇帝把宫殿赐予她住,她曾暗暗摸索许久,最后发现密道入口竟在床榻底下。

那天一药倒薛贺楼,她下意识地想到借密道逃生。

她以烛火点燃炸药包,床榻坍塌前一刻,她拖着了无气息的薛贺楼滚下床板,趁乱藏进了密道。

大抵是小皇帝生母在天有灵,她成功地依照记忆里的路线,避开那些一触即发的机关。

拖着状若死人的薛贺楼走出皇陵那刻,她眯眼眺望远山的落日,紧绷的身心彻底松懈下来。

她没敢歇息,带着从帝陵盗出的字画珠宝,将薛贺楼送到山脚下的跛脚大夫那医治。

那大夫瞥了眼薛贺楼,惊疑地把她二人推了出去:“走走走!这人都死了!还治个屁!别花这冤枉钱,到隔壁买副棺材更实在!”

她白着脸问:“那能把他肩上的箭处理一下吗?”

大夫捻须沉吟片刻,朝她伸出两根指头,禾简愣了愣,反应过来他是要诊金二十两。

她给出一枚祖母绿的玉扳指,大夫眼角皱纹堆叠,目光炬烁,忙不迭地接过扳指瞧了瞧,才颔首吩咐帮工将薛贺楼抬进屋。

禾简在外堂焦急地等着,有些后悔不该给薛贺楼服下假死药。这东西毕竟是从闻胥离手上骗来的,她一直没舍得扔,也是以防不时之需。

从没想过人吃了会不会真死。她侧耳听着里堂拔箭的动静,食指蜷起,轻刮着虎口的软肉,慢慢下定决心。

薛贺楼之前说过,假死药只三日功效,她等他三日,若三日后薛贺楼还未醒,她就买副棺材把人埋了。

反正他是境外人,说不定和闻胥离一样,死了还能借壳重生。

她得为自己打算,弄清楚为什么会和薛贺楼缔结,如何才能离开这画壁之境。

她心中有个模糊的猜测:也许《妖妃重生》这书是画壁中人原来的走向。

无奈被闻胥离这群抢宝夺剑的境外人搅乱了一切。

诛邪剑……若夺剑可以破开这鬼打墙的地方,她便去夺。

她抬手揉着泛疼的额角,理了理衣摆,起身去到对侧的面馆,要了一份吃食,汤面撒着葱花,浇上辣油,一碗下肚,有效地催散她心底的惴惴不安。

之后,她带着收拾妥当的薛贺楼在皇陵外的落星小镇住下,就在棺材铺后边的小屋,离坡脚大夫家二里路。

这三日,薛贺楼安静地躺在小屋竹床上。

禾简每日清晨都会探一次他死寂的气息,再按照跛脚大夫的药方,到街头药铺抓三副药去煎,熬成一小碗,掰开薛贺楼的唇一点点喂进去。

第四日,薛贺楼依旧没有半点呼吸,禾简却改了主意。

她凝着薛贺楼的脸庞,似欺霜赛雪的白,淡青的皮肤下不见多少血色,唇畔染了药汁,显出几分水润。

禾简没怎么打量过他熟睡的模样。这几日倒看得仔细。

小皇帝这皮相着实欺人,一头乌发没人打理竟还透着柔顺的光泽,乖顺地贴在少年腰间臂侧。

禾简勾起几缕垂在榻下的发丝,一圈圈绕着指尖,她偏脸望着少年高挺的鼻梁。

“薛贺楼,”她认真说:“我再等四日,你若还没醒,我就当替你守了头七,也算仁至义尽。”

竹床上的人毫无反应。

禾简又小声补了句,“……你可不能再找我寻仇。”

隔日,她一直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她没等到少年苏醒,等来了要杀她的闻家人。

闻翘是在小面馆找到她的。

彼时,禾简刚喝完最后一口汤,下唇还蹭在瓷碗边缘,手边放着抓好的药包。

“你好像一点也不奇怪我会找到你。”闻翘顶着一张陌生又妖媚的脸,细长的眼睨着禾简。

她腰间别着盘成螺纹的长鞭,手随意搭在鞭柄上,目光睃巡一圈,不见薛贺楼的踪影,她面上的警惕之色稍稍缓解。

禾简放下青瓷碗,仰起小脸,朝她一笑,“你有一个神通广大的哥哥嘛。”

她语气真挚,闻翘满腹呛人的话便生生压在唇边,她狐疑地睐着禾简,“你究竟是记得还是不记得?”

闻翘不由得回忆起和哥哥的一番争执,哥哥听完她先前被杀的经历,泰然地笑她被骗了。

禾简之所以知道哥哥名字,是哥哥亲口告之。

她恼恨之余又想,难怪禾简会眼巴巴地躲在薛贺楼身后,不舍得去死。

“你吗?”禾简抓起药包,一边说:“我知道你是闻胥离的妹妹。”一边往外走。

闻翘长鞭一扬,快步拦住禾简的去路,不许她走,面馆里的人们吓得四下逃窜。

禾简盯着横在身前的灰棕鞭梢,歪头看她:“你是来杀我的?”

闻翘冷冷道:“是!”她得替哥哥、替自己讨回命债。

“杀我做什么?”禾简似是不解,“薛贺楼早死了,死了好几天。”她指了指对面的坡脚医馆,“你可以去问问,我昨天还特地给打了一副棺材。”

闻翘将信将疑,执鞭的手微微顿住,见禾简神色自若,不似有假,一时真被唬住,不得发作。

若薛贺楼神魂归位,她此时杀禾简便毫无意义,更会反噬自身,折损修为。

禾简又说:“要我带你去看一看他尸身吗?”

“不必!”闻翘气恼地撤了鞭,她抬了抬下颌,颐指气使:“你感应一下,薛贺楼有无入境,身在何方!”

禾简轻声问:“缔结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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