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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回头

小说:

如何杀死我那演技派夫君

作者:

苏七块

分类:

古典言情

夜风如刀,寒意顺着湿透的衣衫往骨头里钻。禾简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林子坡下跑,心脏在胸腔里撞得生疼。

她片刻不曾停,就在她奔出一里地时,一股尖锐的绞痛自心口猛地炸开。

“呃啊---”她闷哼一声,猝不及防地跌了个踉跄。

低头看去,胸前并无伤口,可心口难言的痛意像无数毒虫同时噬咬她的血管。

禾简受不住这股如潮水上涨的钝痛,半蜷缩在地,掌心冒汗,她咬破下唇,口中尝到铁锈般的血气。

“薛…贺楼……”

她切齿拊心地挤出这名字,求生的本能压过了逃不掉的不甘,她支起身体,一点一点往来时的方向挪去。

当她拖着虚脱的身体,回到那片河滩时,薛贺楼依旧躺在原地,脸色灰败得吓人。

禾简靠近他的刹那,心口如锥心蚀骨的痛,竟诡异又迅速地平息下去。

仿佛刚才的折磨是她的幻觉,可残留的心悸,颤抖的手脚,无一不提醒着她——薛贺楼不知何时偷偷在她身上动了手脚!

离他远了,她就疼得要死。

禾简瘫倒在薛贺楼身旁,喘息着平复后知后觉的惧意。

她偏脸盯着双眸紧阖的少年。他脸颊正泛着一种病态的红,是发热了。

禾简觉得此刻若有一把刀,她能毫不犹豫地了结他。

可她不敢赌——薛贺楼死了,她会怎样?陪葬吗?

她强撑站起,狠狠踢了少年一脚,稍作歇息,待心悸彻底平复,才蹲下身检查他的伤口。

肩头的血是止住了,但伤口经水泡过,已有溃烂的迹象。

她搞不定。

眼下她既不敢带薛贺楼回凶险莫测的皇宫,也无法丢下他独自一人去找大夫。

为今之计,只能赌一赌书里那句闲笔是真的。

书中曾写:太液池连通宫外的城南郊林,林下有一医庐,乃丞相魏延门下的庄子。

她如今没多少气力,背不动薛贺楼,只好费力从附近林中找些长直的树枝和藤蔓,勉强扎成一个简陋的拖架。

将昏迷的少年拖到架子上,用藤蔓固定住,稍加辨认方向,她拉起藤蔓,一步一踉跄地沿着南边挪动。

山路颠簸,薛贺楼肩上的伤因颠簸又渗出丝丝缕缕的血迹。

钻心的疼从左肩炸开,蔓延至四肢百骸,透骨的冷又贴着后背,往少年热得发昏的脑子里钻。

……好疼。

……好冷。

……好难受。

小皇帝只觉浑噩中有什么在颠簸,晃得他五脏六腑都要移位了。

他想嘶吼,怒骂,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半点声。

孤不是在狩猎吗?!程福呢!那群狗奴才都死哪去了!!

他心中怒意滔天,眼皮却重如玄铁,他费力地掀开一丝缝隙。

模糊的视野里,最先映入的是灰蒙蒙的天,是粗糙的草梗……然后是一头乌黑散乱的发,发尾系着根辨不出颜色的旧发带。

是个女人。

他浑身无力,视线上移,越过身上捆缚的藤蔓。

小皇帝一眼望到一个纤细又狼狈的背影。

那少女弓着身,双手死死缠住两根藤蔓,一步一步往前走。

每走一步,他都能听到她粗重的喘息,那绷紧的肩胛骨似要刺穿她单薄的湿衣。

是禾…简。

她竟在拖着他走?

这念头闪过他昏沉的脑海,随即,一股无名火猛地窜起,烧尽了理智。

大胆!

这女人安敢如此对他!

怎敢像拖拽破麻袋一般,将他绑在这简陋不堪的架子上,于荒郊野岭中拖行?!

他是皇帝!是万民之主!

他旋即记起白日提剑杀她的场景,那双似点漆一样的凤眸亮着一团怒火。

他就知道!

这女人也是趁机来害他的!

“嗬…嗬…”他想喝止她,命令她停下,他会酌情赏她全尸,但嗬了半天,也只发出破碎的气音。

他徒手往铺满碎石的地面一抓,攥了满手石子,正要砸向她——

前面拖拽的身影忽然一顿。

禾简停了下来。

她两条腿累得发软,手心也火辣辣地疼,索性歇会,查看薛贺楼的死活。

转身的刹那,她迎上一双亮如白昼的眼。

少年正死死瞪着她,他见禾简的脸是脏的,嘴唇是发白的,发丝也粘糊地贴在额前脸颊,唯有一双眼带着警惕的光。

“你醒了。”禾简沙哑地说了句话,毫无恭敬之意。

小皇帝没应声。他试图撑起身,却牵动伤口,“嘶——”地倒抽一口冷气。

“这…是何处?你…你对孤…做了什么?!”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着威慑,但虚弱的状态叫他这番质问显得色厉内荏。

“谁准你这般…这般待孤,你放肆…你最好快把孤放开,否则当心孤诛你九族!”

他眼神满是愤怒,又夹杂着这个年纪,这样情景下无法掩饰的惧意……和一丝束手无策的委屈。

禾简没力气应对小皇帝的脾气,反正她现在捏死他,和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她匀了一口气,平铺直叙地说:“这是京郊南林。日前司徒一门大败戎狄,太后于太液池设宴,席间有刺客出现,陛下因而遇刺跌落池中,我们从太液池暗道逃出,你身受重伤,我在找落脚的医馆给你治伤。”

“——至于绑着你,是我没力气背你,只能这样。”

小皇帝对于禾简的话分明毫无记忆,可第一反应不是她说谎,而是生气。

“这荒郊野岭哪有医馆?孤要回宫!传太医!传程福!孤的死士呢!都死了吗!”

“回不去。”禾简冷漠地打断他,“追兵可能就在后面,现在只能往前走。”

小皇帝一时语塞,胸口起伏,牵动伤口,又是一阵呲牙咧嘴的痛。

他望着禾简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心中的焦躁竟有些抚平的趋势。

“你……”他狐疑地打量她,“你为何救孤?”

他没忘记白日里他要杀她,她恨恨地望着自己的眼神。

此刻他不知何缘故重伤至此,身旁仅她一人,本是她报仇的绝佳时机。

禾简嘴角轻扯了下,半真半假地应付着:“陛下护过我,我自然不能抛弃陛下不管。”

小皇帝盯着禾简看了半晌,似在判断她话中真伪。

身体的剧痛又叫他难以集中注意力。

他现在虚弱无力,又动弹不得,眼下能抓得住的依靠—只有这个狼狈不堪的少女!

他哼了一声,别开脸,“孤渴了!这绳子捆得孤难受……你走稳些,笨手笨脚,颠得孤伤口疼!”

他喋喋不休地抱怨,禾简忽然快步走近。

小皇帝有一丝慌乱,“你、你做什么?”

下一秒,一记手刀斜劈在他颈侧!

“呃——!”剧痛炸开,小皇帝眼前一黑,“…禾…简…”

禾简打晕他后,用手掬起路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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