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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中计

小说:

如何杀死我那演技派夫君

作者:

苏七块

分类:

古典言情

剑气贴在喉间,凤轻尘呼吸放轻,悄然将符箓拢回袖中,捏碎一枚牵机药丸,应了声好。

“等等。”禾简喊了一声:“凤医女可先行上岸,无需陪同,只要告知我们藏剑石室的具体位置。”

凤轻尘微讶:“婕妤说话可算数?”

水声潺潺,水汽经红日照晒,化作弥散的雾。

凤轻尘隔着薄雾看向抱住少女的少年,她问的是禾简,讨要的承诺却在此男。

“当然。”禾简弯唇一笑,说着手肘撞了撞少年的胸膛,“君子一诺,对罢?”

薛贺楼盯着禾简“嗯”了一声,缠在她腰侧的指尖微动,化去那道剑气。

凤轻尘这才抬手,指着飞瀑旁一道狭长的豁口。

“我们身处小洞天,穿过这道豁口,会回到地宫正殿,殿中有司南指位,四号石室在瑶光星左侧方。”

“凤轻尘,”禾简微微一笑:“你对这里很熟悉,比我们都熟悉。”

凤轻尘脸色微变,她张了张唇,那少年怀中的女子又道:“你真是靠着闻翘留的图引,才摸清此地路径?”

薛贺楼抬眸,望向凤轻尘:“她问你呢。”

“婕妤心细如尘,”凤轻尘抿了抿唇,良久才道:“我的确骗了你。”

她顿了顿,声音轻下去,“不知婕妤来时,可曾留意正殿有一尊白玉石像?”

“你认得她?”心猛地一跳,禾简唇角笑意骤凝。

她反应太大,薛贺楼垂眼看她,少女长睫轻眨,神情紧张。

他略不解,右手下移,捉住禾简颤抖的手,轻抚了抚。

“大齐应当没人不认得她。”凤轻尘哂笑,“陛下没告诉过婕妤么?昔日在天师道观,婕妤也见过她的画像。”

“我见过?”禾简脑中画面翻涌,“这石像是……华明瑶?”

抚在少女手背的指腹一顿,薛贺楼微微抬眼,华明瑶,这名字似听谁说过。

“是。”凤轻尘语声轻缓,“她不止是华明瑶,更是陛下的生母瑶妃,是这地宫的匠造者。”

她嗓音悠远,娓娓道出一段往事。

“瑶妃出身天师道观,精通堪舆之术。先帝少时欲迁都,请她出山,寻龙脉,定宫址。那时我爹爹任值都水监,有幸同娘娘共事。”

“他们踏遍河山,寻龙脉吉地,最后定在这太祖山。开山凿湖,堆山造景。这才有了琴雪湖和落星镇。”

“可龙脉地宫建成没多久,瑶妃娘娘阖然长逝。先帝悲痛欲绝,寻来玉山之石,令工匠为瑶妃铸像,镇在地宫。”

禾简追问:“然后呢?”

凤轻尘垂眸,声音微哑,语速却快,“我爹因着娘娘的点拨与提携,擢升至工部尚书,恰好负责此事,他夙兴夜寐,为此操劳,可玉像建成那日,他却死在圣旨之下!”

凤轻尘说到此处,声音颤抖起来,满目怨恨地盯着薛贺楼。

“我父为皇室殚精竭虑,却落得个满门抄斩,尸骨无存的下场……”她眼眶通红,半边脸是血迹,偏要笑着,“陛下和婕妤以为,该是不该?”

薛贺楼箍着禾简的手动了一下,淡笑道:“皇室昏聩,你父枉死,合该寻仇。”

他语气轻描淡写,好似不关己的理中客。窝在他怀里的禾简却陷入沉思,她皱眉回忆原书剧情。

凤轻尘没说谎。其父确实任工部尚书,因贪赃枉法,又以下犯上,致使阖族尽戮。

可书中没这么详细,只说凤轻尘幸免于难,是她自幼体弱,被家人送入道观静养,躲了一劫。

也因此结识养在道观的小皇帝,数载相伴,成了小暴君的白月光。

她想得入神,胸口突得发闷,手脚跟着发麻,她唇瓣轻动,竟觉呼吸费劲。

怀中人突然手足痉挛,薛贺楼眸色骤沉,手指连挥,封住禾简的经脉,又说:“别怕,不会有事。”

“啧。”凤轻尘拊掌轻笑,凑近几步,眼角的血伤叫她显出几分诡艳,“牵机引终于发作了。”

少年并不理她,只屈膝俯身,解开禾简衣襟,并指点过禾简的膻中穴,注入一股真气。

“别白费力气了,”她秀眉微扬,冷声讥笑,“她不似你有修为护体,牵机引一旦吸入凡人肺腑,半日即死。”

膝弯猛地一痛,紫裙下鲜血直流,凤轻尘脸色大变,喝道:“你敢杀我!”

她面上冷汗涔涔,膝上皮开肉绽,她痛得站不住,蜷在地上,一字一句道:“我死了,她决计活不成。”

少年终是抬眼看向凤轻尘,乌瞳似夜,令人生畏。

“解药。”

“你伤我左眼,断我手指,”凤轻尘抬起断了的手指,咬牙冷笑:“凭什么觉得我凤轻尘会甘心送上解药?”

她每说一个字,血红的眼越冷一分,那眸中的怨火似烧不尽。

“你欲如何?”

凤轻尘看着他平静无波的脸,越发怒恨。

“我同禾婕妤本无甚仇怨,也不愿害她性命。只是我能力低微,伤你不得,只好拿她入手。”

她说着一顿,惨白的唇勾起一抹笑弧,“尊驾修为通天,还我一指一眼,应当不过分?”

她话落的那刹,咔一声,一截断指跌坠在地,汩汩的血顺着掌根蜿蜒。

他眼皮未动,又抬手自毁一眼,血红漫过脸颊,乌瞳凝成赤色。

凤轻尘眸光呆滞,连痛也惊退几分。

“解药。”他伸出血手。

凤轻尘四肢发凉,一身冷汗濡湿衣裙,未曾想他这样束手就擒。

“尊驾好魄力,”她扯了扯嘴角,自顾服下几粒止痛丹,仰目喘息,“可轻尘记得,您还欠我一样东西。”

“十三日前,尊驾在道观中,斩我头颅,也像今日断指一样,利落干脆。”

她抬手抹上脖颈,朝少年一笑,“那痛太入骨髓,尊驾也该尝一尝。”

周遭静了一瞬,刺鼻的血气叫痉挛至昏厥的少女皱了下鼻翼。

薛贺楼耐着性子听她一番话,末了,唇角弯了弯。

“我以为你动她,是晓得制衡一说。却原来只是犯蠢么?”

他缓步走近,任血滴了一路,他眼皮半敛,居高临下地睨着凤轻尘。

“你主人没告诉你,如何杀我?”

少年的身影拢住大半日光,凤轻尘瞧不清他的神色,浑身止不住发颤,不知是痛是惧。

她垂眼,竭力压着颤意,嗤笑道:“尊驾在此间不死不灭,死一次又何妨,再耗下去,是真不想她活了吗?”

不待她话毕,眼前寒光一闪,森白的剑气倏地绞上她脖颈。

她凤眸睁大,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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