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离愣住,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
周遭陷入寂静,风从面庞拂过,带来彻骨的寒意。傅曲舟额角冒了汗,连忙解释:“师姐对路师兄很好,他却不领情,我方才……方才只是替师姐不值。”
姜离双唇没有血色,紧紧抿着。
“斩妖宗那么多英雄男儿,总有比路师兄好的,师姐可以……”
“闭嘴!”
傅曲舟咬紧唇,不再说话。她行至崖边,感受从谷底冒出来的冷风,任由发丝被吹得凌乱,贴在脸上。
他默默站在身后,眼里浮出水光。
“入夜了天冷,师姐坐在此处吧。”
风更大,嘶吼声响彻山谷,傅曲舟将自己的外衫脱下,整整齐齐叠好,垫在石头上。
姜离仍立在崖边,一动不动。冷风掠过,将衣衫吹得紧贴在背上,衬得她身影愈发瘦削。
“师姐……”
他又唤了一声,姜离睫翼轻颤,转过身来。
“不脏的。”他声音又低又哑,卑微的不成样子。颤抖着手,指了指青石上的外衫,“我今早才换过。”
眼前人眉眼低垂,身躯在风中轻颤,唇齿间的血痕清晰刺目。姜离轻叹口气,挪动步子,坐在衣衫上。
上面残留着的体温,驱散了山风的凉意。今日诸事烦心,她终于可以卸下一切,同师弟讲讲心里话。
“阿舟,你不懂,路师兄与其他男子不同。”
谈及路辞明,姜离双眸晶亮,唇角勾起笑意。
立于一侧的身影猛地闭住眼,喉结重重一滚。谷底窜出一股冷风,不知是不是少了外衫的缘故,傅曲舟整个身躯都僵住,寒意遍布五脏六腑。
路辞明与其他男子不同?
无法喘气呼吸之后,的确便与其他男子不同了~
姜离的思绪回到百年之前。
“云霞山初见,路师兄腰间坠着一个锦囊,同父亲生前佩戴的颇为相似。他所着衣衫纹样也特别,与父亲一样,喜爱在衣襟处绣流云。”
她鼻尖发酸,眼眶渐渐泛红。
“我父亲曾是世间最为卓越的匠师,他锦囊内藏着许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捉妖笼、困兽甲,还有伏天镜......”
幼时,父亲瞧见她哭,便会掏出一堆宝物来逗她。每次她都会弄坏他的宝物,父亲却舍不得斥责,独自一人熬几天几夜修理。
“后来,他死在自己亲手制成的御灵罩内。”姜离声音变得哽咽。
“阿舟,你可知晓何为御灵罩?”
傅曲舟摇了摇头,眉宇间是化不开的心疼。
“那是我父亲特意为妖魔一族所制。”
妖魔吸食人类精魂增长修为,人族也靠围猎妖魔,获得长生不老之力。无数幼小的妖兽被残杀,善妖被开膛破肚,于是父亲制成这个御灵罩,保护善妖。
“可是......”
姜离顿了顿,咽下喉中积压许久的酸涩。
“可他救下的幼兽,将他引入御灵罩内。潜伏在四周的妖族,一哄而上,将他丢入噬魂海,无情溺毙。”
水雾在眼里弥漫,她眨眨眼隐去。
“而我的母亲......”
提及母亲,她眼中斥满钦佩。
她的母亲是世间唯一参透一百零八阶符术的女子,天资卓凡,至今无人可企及。
终其一生,她都在疏解人族与妖魔的纠葛,渴望人妖能够和平共处。但终究是痴妄,假意放下仇恨的妖族将她困在迷障中,用弓弩射杀取乐。
她拖着伤痕累累的躯体,去赴那场人魔大战,身死魂灭。
山风炸响,两行清泪夺眶而出。
姜离侧过身子,抬头仰望高悬的明月,“阿舟,我一生所愿,便是斩尽天下妖魔,为父母报仇,为天下苍生撑起一片安宁。”
“为此,我什么都可放弃。”
“斩尽天下妖魔……”傅曲舟跟着默念,声线发颤,“无一可例外?”
“无一可例外。”
指腹贴着突兀不平的青石磨过,石粒划破肌肤,钻入血肉之中,鲜红霎时冒出,在表面留下四道清晰刺眼的血痕。
他收回手,无力垂在身侧,长久沉默。
“但我一人势单力薄,难成大事。路师兄剑术卓绝,为人正直,又同为斩妖宗弟子,我们志同道合,可以相互扶持。并且......”
不等姜离话音落下,傅曲舟急切截断:“师姐,为何非得是路师兄,其实我......”
他眸光焦灼,一瞬不瞬望着她。见她望过来,又慌忙移开视线,薄唇抿成一条线。
“阿舟?”姜离疑惑,傅曲舟却埋首不语。
他如何能诉出自己的龌龊心思,方才只不过是刹那间的碰触,师姐都难以忍受。更何况多说无益,只要路辞明永远消失,师姐依赖倚靠之人,只有他傅曲舟。
思及此,他眉宇舒展开来,唇角勾起一抹浅笑。
“师姐~”他唤得亲昵又认真,残忍道出问题所在:“可是自从曲姑娘出现,路师兄与你似乎逐渐离心了。”
姜离眸光一暗,攥紧了双手。
他似是并未瞧见,笑得温和,还俯低身子,好心提示:“这世间的男子都喜柔弱娇软的姑娘,师姐要懂得示弱,才可挽回路师兄的心。”
她望着深不见底的悬崖,眼神空洞,直至谷风吹来,身子冷得发颤,她才回神问他:“阿舟,世间男子都只喜欢娇柔的姑娘吗?”
“无一可例外?”她问。
“无一可例外。”他答。
其实并不然,只是师姐在意之人只有路辞明,那人喜欢便够了。
回应后,傅曲舟慌了神,姜离双目彤红,眼底斥满脆弱。她向来冷静自持,那种局促不安,心慌难过,他从未在她脸上见过。
不过须臾,姜离冷静下来,轻问:“我要如何做?”
傅曲舟瞳眸发暗,迅速接上话:“每次除妖,师姐总是挡在路师兄身前。可路师兄乃天剑宗宗主,剑术出神入化,怎会愿意屈身他人之后。“
“我只是怕他受伤。”
姜离嗓音有些飘,带着迟疑:“难道……我做错了吗?”
这一路妖魔频出,她只想护所有人周全,不想他们任何一人受伤。
她目中的迷茫与痛苦,似淬了毒的尖针,扎进傅曲舟双目。那种不知所起,混乱难抑的情深,他太过熟稔。
师姐哪是缺一个并肩作战的人,明明是对路辞明情根深种!
他强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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