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又低又哑,根本听不清。姜离凑近,傅曲舟抬首相望,暗沉沉的眸里全是痛苦。
“不是什么?”
她又问,他再也不肯回应,埋首在胸前。
“阿舟,你到底出什么事了?”
他不语,退后一步,紧紧咬住下唇,唇齿间出现一道清晰的血痕。
挣扎片刻,姜离抬起手,纤细的长指擦过鬓角,帮他整理额前碎发。指尖缓缓上移,落在乌黑的发顶,一下又一下温柔轻抚。
“阿舟是被妖怪欺负了吗?”
他背脊一僵,愣了愣,而后重重点头,“方才有妖物偷袭。”
“可有受伤?”
“嗯,它们抓伤了我。”
说着,高大身影俯低身躯,偷偷摸摸往她怀中靠,刚闻到她秀发的香气,便不敢再动作。他怕这短暂的温暖,变成冰冷呵斥。
“师姐,我后背好疼。”
路辞明可以正大光明地拥抱师姐,他就似阴暗沟渠里的蛇鼠,只能靠见不得光的手段博取一点点关怀。
凭什么呢?
那个脏东西,凭什么触碰师姐!
他身躯压得更弯,好叫她摸得顺手,眸中的阴寒未曾遮挡,蔓延至整个面部。
瞧了眼四周已无妖怪踪迹,姜离轻声嘱咐:“阿舟,以后你遇到妖怪不要逞强,要及时告知师姐。”
“嗯。”他乖巧应声,晃动着脑袋,磨蹭她的手心。意识到越矩,倏地僵住,掀起眼皮,偷偷去瞄。
姜离的目光落在院内,满含担忧。
路辞明中毒在榻,他们势单力薄,万一妖物再犯,怕是一攻就破,更别提前往泽西川,拯救苍生。
傅曲舟自是知晓她的担忧,轻声安慰:“师姐,明日天一亮我便动身去幻虚林寻双龙草,我相信路师兄一定会没事的。”
抚触发顶的指尖一颤,她没接话,收回了手。经此一事,路辞明已成二人之间迈不过的沟壑,提都不能提。
傅曲舟眸光冷得骇人,紧紧盯着那双抽离的手,把闷痛全部咽入喉中,半声未吭。
夜里,姜离辗转反侧多时才迷迷糊糊睡去。再睁眼,天已大亮,她脑袋昏沉,额间隐隐发痛。
“姜师姐,姜师姐,你快来看看!”
曲芜急急忙忙从院子外走来,裙摆沾满泥渍,额间飘着薄汗。
“曲姑娘,发生何事了?”
“好多百姓聚集在院外,说幻虚林出了妖怪,要我们帮忙除妖。”
闻言,姜离眉心微蹙,连忙往外走。她一露面,一位身着粗布麻衣的老汉便从人群中钻出来。
“女侠,女侠,快帮帮我们吧,那妖怪又出来害人了!”
十年前,临星镇来了位身着黛绿衣衫的女子。她能歌善舞又美得不可方物,大家都奉她为神女,尊崇拥戴。
可后来,听她唱歌之人接连死去,个个被吸干精血,干瘪如柴。百姓们找来除妖师将她囚禁于幻虚林,才免了生灵涂炭之祸。
昨日夜里,禁锢妖物的符术不知为何失了效,妖物从幻虚林逃出,掳走好几户人家的牛羊。
“多年不见,那妖物的体型竟变大恁多,兽尾足足有十尺长!”
“对对对,我也瞧见。”
堵在门口的老汉,抹了把额头的汗,想到昨日夜里所见汗毛直竖,“妖物身上的鳞片甚是吓人,闪着寒光。”
“可是......”一侧的年轻男子蹙紧眉,“我记着,十年前那妖通体黛绿,与草木颜色一般,没长鳞片啊。”
“还有,那妖眼睛是黑的,昨日夜里来袭的妖物眼睛又蓝又紫。”
“你年纪小,十年前的事哪里记得清。”
老汉冷眼一瞪,不再搭理年轻男子,转过脸,对着姜离恳求:“女侠,快帮忙去看看吧。自你们进入临星镇,我就瞧出你们非比寻常,定能制住那只妖怪。”
眼前人的面容不知为何变得模糊不清,姜离用力甩甩头。自醒来,她便觉得头脑昏沉,连院中物件都瞧不清。
指尖嵌入掌心的痛感,令她清醒过来。
“大家别急,我与师弟马上进林中瞧瞧。”
她转身返回院中。
“阿舟,”傅曲舟的屋门紧闭,她抬手敲了敲,“快跟师姐去幻虚林除妖。”
“阿舟?”
“阿舟,你在屋里吗?”
许久未有回应,她一把推开门。行囊尚在,被寝叠放整齐,榻上一片冰冷,屋中之人应是离开多时。
“师姐,明日天一亮我便动身,去幻虚林寻双龙草,我相信路师兄一定会没事的。”
昨日夜里,师弟的话浮现在脑海,姜离心中的不安更甚。她心存芥蒂,不相信师弟会为路辞明以身涉险,便漠然待之,可现在……
未作告别她匆匆离开,赶往幻虚林。曲芜见她面色苍白,紧跟在后。踏出院门时,她顿住脚步,踌躇片刻,再度跟上。
林中古树参天,将靛蓝苍穹遮得严严实实,仅居中处没有草木覆盖,日光倾泻而下,将土地照得白晃晃一片。
傅曲舟伏在断木上,喘息断断续续,皮肉被藤蔓剐得血肉模糊,鲜红顺着肢体漫下,浸透了身下泥土。
“自不量力,竟敢来送死?”
一位身姿纤软的美人缓步走近,腰肢轻摆,步履慵懒。抬眼时细眉微挑,唇角噙着淡笑,举手投足间皆是缠人入骨的柔媚。
“我好生在林中歇着,你非要来打扰,可怪不得我了。”
冷风袭来,枝叶唰唰作响,女子肌肤变为黛绿色,自背部生长出藤蔓,裹挟傅曲舟整个躯体。
源源不断的精气自他身躯溢出,顺着藤曼流入心脏,她眉目舒展,兀自享受着,肌肤褶皱一寸寸展开。
倏地,她瞪圆了眼。
“你不是妖,是魔!”魔气在体内乱窜,她的肌肤密密麻麻冒出黑点。
她抽离藤蔓,连连后退。俯趴在地的巨兽这才睁开眼,勾了勾唇,眸中一片戏谑。
“你佯装受伤,故意引我入套!”
“受伤自然是真的。”傅曲舟眉眼无辜,唇角弯着一抹笑,看上去纯良无害,“但想看你被魔气吞噬,也是真的。”
“毕竟……”他顿了顿,嗓音轻柔,却裹着刺骨的凉意,“你被魔气吞噬,痛苦扭曲的模样,太令人舒心~。”
“你!”藤妖背脊发寒,一步步后退。
他急忙阻止:“别走啊,继续伤我啊,我又不会反抗。”
若不伤得重点,师姐怎么会相信他为了寻找双龙草,历经艰辛?
“疯子,等死吧!”藤妖吓得直哆嗦,怒斥一句,转身钻入灌木丛。
傅曲舟四下搜寻,均未发觉踪迹。
身后传来悲怆的曲调,他猛然回眸,原本郁郁葱葱的丛林,变成血流成河的石窟。
“遂儿,莫要管母后,快走!快走!”
遂儿?是在唤他吗?
眼前自称是他母亲之人,傅曲舟并不识得。鲜血溅在脸上,她无丝毫恐惧,只一个劲将他往外推。
洞外,白晃晃的光线射入眼眸,不是旭日,是刀刃的寒芒。
“遂儿,小心!”女子将他拉至身后,迎上尖锐的剑锋。
“遂儿,快走……”
利剑拔出胸口,露出一个血窟窿,女子猛然坠地,望着他落下一滴泪,永远阖住了双眸。
他尚在呆愣,一只有力的大手将他拉住,沿着弯弯绕绕的石道,拼命奔逃。
不远处,兔兽被白袍修士追上,三把冷剑齐齐捅入她凸起的肚皮,剑柄灵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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