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庭的空气就和冬日的冰封一样,冷的让人受不了。
众人目光都聚在了魏洛敏和那两个闹事者的父亲身上。
他们心想,若是自己家的女儿也捅了这么大的篓子,真的会想死的心都有。
“魏、魏相!”薛崇已年过五十,腿脚有些不太利索,跑得气喘吁吁。
一见到魏洛敏那张冷脸,啪的一声干脆利落的跪在了他面前:“小女无知!冲撞了丞相和县主,下官、下官给二位赔罪!”
甄友泉紧随其后,也扑通一声,跪在薛崇旁边,额头上汗珠子直往下滚:“魏相恕罪!下官教女无方,回去定当严加管教,绝不让她再胡言乱语!”
要知道,薛崇和甄德厚虽说品级不算太高,可好歹也是朝中有头有脸的官员,当着这么多世家权贵的面跪下来求饶,这脸面算是丢了个干净。
可他们不敢不跪啊,若是不跪下来祈求原谅,指不定明天他们连家都没了!!
那可真是成了家族的罪人!
魏洛敏垂眸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人,神色淡漠,仿佛眼前这番景象于他而言不值一提。
这种居高临下的感觉是真的有点爽。
“薛大人,甄大人,你们这是做什么?怎么能给本相下跪呢?”魏洛敏嘴上说着,却没有要让他们起来的意思。
“其实此事可大可小,令嫒们方才当众污蔑柔嘉县主,言辞之恶毒,本相听着都觉得刺耳,你们说,此事该如何了结?”
薛崇狠狠磕了个头:“下官这就让小女给县主赔罪!亲自赔罪!当着所有人的面!还请魏相息怒!”
他说着,转头恶狠狠的瞪向薛珍,真是晦气的东西:“孽障!还不滚过来给县主磕头认错!”
薛珍哪里还敢犹豫,连滚带爬地扑到楚芳宁面前,尽管心里再不情愿:“县主恕罪!民女知错了!民女再也不敢了!求县主饶了民女这一回!”
甄友泉也急得挥动着手臂呵斥道:“逆女,你还愣着干什么,快滚去道歉!”
甄清菀愣了一瞬,也跟着爬过来,这对她来说真是奇耻大辱,她恨极了,紧咬着牙跟说着:“县主大人大量,民女再也不敢乱说话了!”
楚芳宁看着方才还趾高气扬的两个人此刻匍匐在地,狼狈不堪的模样,心底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她其实并不需要她们道歉。
因为她们根本不会觉得自己错了,她们只是怕了魏洛敏罢了。
只是楚芳宁更加懂得了在这个时代权利的重要性。
“起来吧,希望你们能够好自为之,莫再以伤人取乐。”
薛珍和甄清菀如蒙大赦,连声道谢,被各自的父亲拽着退到了一旁。
魏洛敏心中感叹,宁姐还是太善良了。
他缓缓收回目光,扫了一圈四周噤若寒蝉的众人:“今日之事,本相就当是小女儿家不懂事,不予追究了。”
“两位大人也都是明白人,本相也并非咄咄逼人之辈。”
魏洛敏负手而立,绷着个脸也让人猜不出他到底是何意思。
“不敢不敢,魏相海量,我等不敢妄言。”薛崇和甄友泉异口同声齐说着,头几乎抵在地上。
魏洛敏轻笑了一声,显然很满意他们的样子:“二位大人请起吧,今日是镇北将军府的好日子,闹得太难看了,反倒显得本相不近人情。”
薛崇和甄德厚如获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拽着各自哭花了妆的女儿退到了人群最后头,再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魏洛敏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楚景瑞,目光和楚芳宁相撞了一瞬间,短暂得几乎无人察觉。
可楚景瑞却精准地捕抓到了。
他心口一紧,下意识又往妹妹身前挡了半步,魏洛敏这厮莫不是真看上宁宁了?
魏洛敏似心情大好,转身便朝前院走去,衣袍翻飞间摆动着,背影挺拔如松,再未回头。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月门之外,满庭众人才像被解了穴道一般,纷纷吐出一口浊气。
有人小声嘀咕道:“方才那位……可真吓人。”
“废话!那可是白面阎王!你当他这诨号是白叫的?”
“不过话说回来……他竟当众维护了柔嘉县主……你们说他……”
“嘘嘘嘘嘘!不想活了?!这话也敢说!”对面人连忙捂住他的嘴:“你要想死别带上我们啊!”
议论声渐渐又低了下去,‘热闹’没了,人群也散的差不多了。
楚婉怡早就忍不住扑了上来,一把抱住楚芳宁的胳膊,眼眶红通通的:“长姐!方才真是气死我了!幸好丞相大人来了,不然我真的是,我一手一个我掀翻她们!”
“没事,对付她们还无需咱们亲自动手。”如果魏洛敏不出来,她也是能自己解决的,只是麻烦了些,但有免费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楚景瑞望着楚芳宁沉默片刻,终究只是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沉沉得:“宁宁,往后离那位远些。”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管是因为什么。”
楚芳宁垂下眼帘,没有应声。
楚景瑞心下叹了口气,深深看了楚芳宁一眼,便和沈丛离开了。
但愿是自己多想了吧…
因为在花庭闹了这么一出,众人哪里还有什么闲情逸致,草草的吃好便借口先走了。
—
奢靡的漆金马车停在了陇西将军府门外。
魏洛敏坐着自己的一路跟着楚芳宁。
花庭的事也是一个警醒,若后面知道的人多了流言蜚语就多了。
魏洛敏能封两个人的口,难道还能封住成千上万人的悠悠众口?
“我们近日还是不要见了。”她承认她有点退缩了,她不能成为楚婉怡的拖累。
“宁姐,你在说什么呢?”魏洛敏有些蒙圈,都怪那些嘴碎的人。
“婉怡婚事在即,不好出岔子,而且我们现在的身份很需要避嫌!”
“那我娶你,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你神经啊,你前身刚死多久,唾沫星子还不得把我们淹死!”楚芳宁急忙捂住他的嘴,这人还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我不管,我不想再跟你分开,不就是堵住那些人的嘴吗,我有办法。”
楚芳宁被他双手扣住肩膀,身子微微往后缩了一下,没有答话。
巷子口没有树,穿堂风呼啸而过,撩动她鬓边碎发。
楚芳宁垂着眼,不敢去看魏洛敏那双眼睛。
于心底,她清清楚楚知道自己对蒋钦宸的那份欢喜半分不假。
可摆在明面上的规矩,是一道翻不过去的高墙。
如今她还处在魏衡的孝期之内。
对外,魏洛敏是魏衡的亲叔父。
叔嫂砌情,这几个字被宣扬出去,满城口水就能把她,和整个镇北将军府吞噬。
她可以赌自己的情分,却拿不起一家人的命运去冒险。
“怎么不说话,你不信我吗?”
“我没有……”楚芳宁有些心虚,轻轻挣开他的手,往后退开两步,拉开一段距离。
“蒋钦宸,我觉得我们应该冷静冷静,在这个时代一言一行都绑着整个家族的命运,我们都不能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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