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郊。
此处繁花盛开,树林茂密。
长怀奉命在京郊亭处等待,楚芳宁刚到,便被引到一处幽静之地。
竹林密布,空气中似乎隐隐带有清洌的水雾气息,混合着泥土味。
大自然的味道。
“你家主子到底要带我去什么地方?”又步行了一段距离,仍未见到魏洛敏,楚芳宁并不信任眼前的侍卫。
长怀停下脚步,抱拳答道:“县主宽心,主子就在前边不远处。”
楚芳宁在身后悄悄抬了抬手,让秦咎走在长怀旁边。
她和松榕都不会武功,长怀若有什么动作,也只有秦咎能顶一顶了。
好在只是虚惊一场,过了竹林视野宽阔了起来。
天然的瀑布吞泻而下,泛着丝丝凉意,正中央架着一方石桌,旁边还立着一个铁炉子。
炉子上面大块大块的肉被火烤的滋滋冒烟,香气四溢。
而魏洛敏正在河边亲自叉鱼,听见身后动静,下意识想要招手,反应过来楚芳宁身边还有旁人忙将手放下。
楚芳宁轻笑了一声,上前福了福身:“叔父。”
“长怀,退下吧。”魏洛敏冷声。
“是。”长怀领命,消失在众人视野中。
魏洛敏盯着楚芳宁身后之人看了一眼,会心一笑。
“秦咎,松榕,你们去捨些柴火来。”楚芳宁往前走了两步,侧了侧身看他们两个。
“夫人……”秦咎有些犹豫,不放心他们待在一块。
楚芳宁重复道:“去吧。”
松榕福了福身,将他拉走。
走了有一段距离,秦咎才挣了挣她的手:“松榕,你们怎么能让夫人跟魏相独处?”
“主子的话是铁律,你不知道吗?”松榕道。
“荒山野岭,孤男寡女,有损夫人声名。”秦咎不服。
“除了我们,没人会知道,除非你四处张扬。”松榕面上挂着笑,心底却有些疑惑夫人明知秦咎麻烦,为何还要带他出来?
“不行,我就在这守着,若魏相对夫人不利,我定会杀了他。”秦咎说什么都不走了,盯着瀑布那头的两个人。
松榕摇了摇头,懒得管他自己走了。
“秦咎的眼睛怎么样了?”魏洛敏将烤好的肉递到楚芳宁面前。
“伤的太深了,变成独眼龙了,不过荣荣说他的手和腿还是有恢复的希望的。”楚芳宁拿起烤肉,实在太香了,但她中午吃的太饱现在根本吃不下!
“那就行,他还活着就好。”或者就是最大的幸事了。
“你约我来吃烤肉为什么不提前说,你知不知道我吃的很饱!!”
两人齐声说着。
面对楚芳宁气鼓鼓的样子,魏洛敏率先妥协:“我这不是想先把东西弄好给你个惊喜,这两石墩还是我费好大劲搞来的。”
“这跟你提前约我不矛盾。”楚芳宁有些无语,这人不会死了一次变蠢了吧。
魏洛敏有些心虚,其实他是下朝后在街上遇到楚婉怡,听见她和丫鬟攀谈,说是给长姐买的生辰礼,这才知道今天是楚芳宁生辰的。
然后才匆匆忙忙的找将人约来,让长怀守着路口等着,自己在这边布置,好在赶上了。
楚芳宁咬了一口手里的烤肉,外头焦香里头嫩,汁水裹满味蕾,真得很香很好吃,大口的嚼了两下,咽下去,眼睛亮了:“这烤肉好好吃啊!你自己调的料吗?”
魏洛敏坐在旁边的石墩上,手里翻着炉子上另一块肉,闻言哼了一声:“不然呢?这世界还有第三个穿越者会调烤肉酱的吗?”
楚芳宁乐了,忍不住晃了晃肩膀,像个小孩一样,又啃了两口。
可她实在是中午吃得太多,肚子撑得慌,啃了半块就举着肉串在那儿发呆。
“吃不下就别硬撑,剩下的等晚点你饿了我再烤。”魏洛敏瞥她一眼,将她眼前的肉拿到自己面前,吃了起来。
牵着她跟孩子一样,心中窃喜,又确实是怕她撑坏了。
楚芳宁把肉串放到干净的石板上,叹了口气,心中遗憾:“你是不知道,徐姨娘她们让厨房做了满满一桌子菜,全是按我口味来的,撑得我现在坐着都费劲。”
她又特地摸了摸肚子,生怕他不信,腰一用力挺了挺。
魏洛敏嘴角微微一扯,没接话,低着吃着肉。
楚芳宁托着腮看着他,蒋钦宸似乎变了不好,变得成熟了,也安静了。
若换做以前,他定会笑话楚芳宁的,如今什么也没说。
“对了,这成色这么好的石墩和石凳你差人从哪弄来的?”
“山上。”
?
楚芳宁瞪大了眼:“山上?!你找了两个大力士吗?快推荐给我!正好我店铺要人手修缮。”
魏洛敏抬了抬眼皮:“我自己搬的。”
!!!
“你怎么能搬这么重的石头啊!腰不要了?”楚芳宁有些担忧的拍了拍他的腰际,嘴上嘟囔着:“这幅身体的年龄多大了自己心里没数啊?还当是魏衡那会二十出头呢?”
魏洛敏手里的刷子顿了一下,抬眼盯着她看,那眼神里头带着点危险的意味。
“你说什么?”
楚芳宁被他看得后脖颈一凉,赶紧低头假装看瀑布:“……我开玩笑的。”
“最好是,不然我得让你见识一下二十七岁的腰好,还是不好。”
“斯多普!大可不必哈。”楚芳宁揉了揉手臂,满手的鸡皮疙瘩,竟然被油腻到了!
魏洛敏又笑了声,没有说话,低头吃着烤肉,肉味四处飘散,很香很香,引得周围的动物山兽都纷纷往这边靠。
楚芳宁又拿起了一串烤肉,嗅了嗅,将今天在陇西将军府收到的礼物都很他分享了一遍。
“挺好的啊,魏府果然只有一个恶人。”魏洛敏眼神暗了暗,发生过的事并不会忘记,蒋兰对魏衡的伤害也刻在了蒋钦宸灵魂里。
当时的疼痛如今他仍能够记起。
楚芳宁看他情绪有些低下去,转移了话题:“其实我过生日最喜欢收礼物了。以前在现代的时候,我闺蜜年年都记得。”
“我记得十八岁那年生日,她送了我一对纯银制的耳钉,省吃俭用攒了一千多买的。”
“结果,我戴了没两天就丢了一只,我甚至都不记得到底是怎么弄丢的,她气得骂了我半个月。”
魏洛敏:“丢了一只你还怎么戴?”
“戴一只呗!”
楚芳宁又忙说道:“她还说我脑子有病,一只耳钉戴着像什么样子,我说你管我,这叫个性。”
“她为了陪我,那段时间也只戴一只耳环。”
魏洛敏的嘴角弯了一下,火光映着他眼底亮晶晶的,像是深邃的星空一样好看,楚芳宁又想实现从他那处移开。
淡淡的说着她一直以来,不愿深思的话:“我死的时候是和她一块出来的,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她一定会很内疚吧…
风穿过竹林,簌簌作响,瀑布的水声涌进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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