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初垂,晚风微凉。
帝王赵明珩巡完御花园,途经偏僻的昭宁偏殿。
这座宫殿位置偏远、冷清破败,素来无人问津,是后宫最不起眼的角落。赵明珩登基多年,从未特意驻足,甚至险些遗忘宫中还有这么一位低位嫔妃。
今日天色尚早,他闲来无事,一时兴起,便带着几名内侍,缓步走入偏殿院落,想看一看这位常年沉寂、无人关注的昭答应。
消息骤然传来,整个偏殿的宫人瞬间惶恐跪地,气氛紧绷。
“陛下驾到——”
悠长的通传声划破寂静,殿内外宫人尽数伏地跪拜,人人神色恭敬、满心惶恐,又暗藏一丝隐秘的期盼。
这是无数后宫女子梦寐以求的时刻,是一步登天的绝佳契机。只要此刻稍加讨好、温柔逢迎,便能博得帝王关注,摆脱无宠处境。
晚翠跪在地上,心脏狂跳,又紧张又激动,连忙低声催促:“小主!快上前接驾!好好应答,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所有宫人都笃定,自家小主蛰伏多日、受尽冷落,此刻必定会紧紧抓住帝王临幸的机会,竭力攀附、博取恩宠。
可唯独许昭昭,心境全然不同。
她静静立在殿中,没有慌忙跪拜的局促,没有刻意逢迎的谄媚,神色平静淡然,无半分波澜。
赵明珩踏入殿内,目光扫过简朴破败的昭宁偏殿,落在素衣荆钗、清丽素雅的许昭昭身上。
眼前女子容貌清丽绝尘,不施粉黛却气质出尘,与往日懦弱卑微的模样截然不同,安静立在那里,清冷疏离、不染浮华。
赵明珩眼底掠过一丝诧异,语气带着上位者独有的施舍姿态,淡淡开口:“近日听闻你病愈,居于此处,可还安稳?”
问话温和,却毫无真心关怀,只是一时兴起的随口问询,如同施舍怜悯给路边的蝼蚁。
若是往日嫔妃,此刻必定受宠若惊、含泪谢恩,极尽温柔讨好,句句感念君恩。
可许昭昭只是从容屈膝行礼,姿态合规守礼,语气平淡无波,不卑不亢:“回陛下,臣女安居此处,一切安稳。”
无半句诉苦卖惨,无半句邀宠求怜,无半句感恩君恩。
简简单单几个字,疏离淡漠、分寸得当,将所有攀附的可能尽数堵死。
赵明珩微微蹙眉,心底愈发诧异。
他见过后宫无数女子,或娇媚逢迎、或温婉讨好、或故作清高博取关注,唯独从未见过这般女子。面对帝王亲至、天赐机缘,全然无动于衷,不盼、不求、不攀、不附。
一时兴起的兴致,瞬间被这过分的淡漠冲淡大半。
他本想多留片刻,或是随口赏赐、予以垂怜,可看着许昭昭清冷疏离的模样,只觉无趣乏味,仿若一拳打在棉花上,毫无波澜。
“既安稳,便好生静养。”
淡淡丢下一句,再无停留,转身径直离去,步履从容,带着一丝被扫了兴致的漠然。
銮驾远去,喧闹散尽,偏殿重归寂静。
所有宫人纷纷起身,看向许昭昭的眼神满是难以置信、惋惜不已。
好好的圣驾临幸、翻身良机,就这般被小主平平淡淡错过了。
晚翠急得眼圈发红,满心不解:“小主!您方才为何不借机多说几句?这可是陛下亲自前来啊!多少嫔妃求都求不来的机会!”
许昭昭缓缓站直身体,望着赵明珩离去的方向,眼底清冷依旧。
“机会若是枷锁,便不值得争抢。”
她不求帝王一时垂怜,不换片刻浮华恩宠,只想守自己的本心,行自己的实干之路。
而暗处,不少悄悄观望此事的宫人、眼线,已然将这一幕默默记在心底。
这座深宫,终于有人察觉,这位沉寂卑微的昭答应,绝非寻常趋炎附势的后宫女子。
她的与众不同,已然悄然落入有心人眼中。
深宫从来没有真正的无人问津。
帝王临幸的小事,看似平淡落幕,却在短短半日之间,传遍了后宫各个角落。
所有人都知晓,素来懦弱无宠的昭答应,面对圣驾垂怜,竟然淡漠疏离、无意攀附,彻底颠覆了往日的形象。
这般异类姿态,自然引来了各方势力的关注与试探。
午后,淑妃宫中的贴身女官亲自到访昭宁偏殿。
淑妃位居二品,不属贵妃派系,常年与丽贵妃分庭抗礼、暗自争斗,是后宫一大派系的主事之人。近日两派势力制衡拉扯,局势微妙,双方都在暗中拉拢低位嫔妃,扩充自身势力、填充己方人手。
无宠、无背景、看似干净无派系的许昭昭,便成了淑妃眼中绝佳的拉拢棋子。
女官落座之后,姿态温和、言语亲切,句句暗藏拉拢之意。
“昭小主素来安分守己、品性清雅,陛下近日亦多有关注,日后前程不可限量。”
“如今后宫局势微妙,各方拉扯制衡,小主孤身一人、无依无靠,终究难以长久立足。我家娘娘素来惜才爱贤,若小主愿诚心依附、归入淑妃娘娘麾下,往后便可多得照拂、安稳无忧,无人再敢随意欺压。”
话语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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