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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第 17 章

小说:

昭昭盛世

作者:

离昭昭

分类:

穿越架空

风声日紧、杀机愈盛,深夜敢来小院求医的宫人愈发稀少。

往日温热的小院彻底沉寂,阶前冷清、院门常静,只剩晚风往复、孤灯独明。乍看之下,俨然是大势已去、声名尽灭的落败模样。

太医院一众御医见状暗自窃喜、纷纷轻敌。

人人笃定,苏怀瑾已被高压逼至绝境,民心溃散、济世路断,不出数日便会彻底颓靡、认命蛰伏,再无翻盘之力,只能沦为任人拿捏的底层杂役。

满堂浮躁喜色之中,唯有张瑾之神色未松、眼底沉凝依旧。

他深耕权术半生、阅尽人心诡谲,深知绝境最易藏反转,沉寂未必是落败,多半是蓄势待发、悄然布局。

“人心未散、根基未毁,不可轻敌。”他冷声警示众人,打破满堂浮躁,“她只是收敛声势、隐匿行迹,并非认输放弃。尔等切勿骄纵,依旧紧盯后院动静、底层风向,莫要松懈分毫、功亏一篑。”

冷清小院之中,许昭昭与苏怀昭临窗对坐,于漫天肃杀中从容筹谋、步步为营,以静制动、以柔克刚,反向拿捏对手所有算计。

“他们借高压逼退宫人、以恐慌离散民心,看似步步占优,实则已然露怯。”许昭昭语声清淡、洞穿要害,“他们不敢与你论医术高低、辨是非对错,只能借规矩权谋、强权打压,足以证明其医术无凭、济世无功、底气匮乏。”

苏怀瑾轻轻颔首,摊开一张张手写细密的医方,语气淡然笃定:“他们执意逼我无痕、逼我绝迹,我便顺势而为、化有形为无形,遂了他们的愿,令其无迹可查、无据可依。”

这些时日,她白日蛰伏劳作、麻痹众人,深夜挑灯研医、深耕病症。

她将宫人高发的劳损旧症、风寒郁结、脾胃虚弱等顽疾尽数归类梳理,针对不同体质、病症轻重,反复调试配比,打磨出数十套极简、平价、安全的草木调理方。

无需名贵药材、无需官库物料,皆是宫外山野随处可采的寻常草木,无半点规制可拘、把柄可抓。

“此后我不再夜间定点义诊、不再接纳众人聚集,不留任何聚众痕迹。”苏怀瑾缓缓道出周全计策,彻底跳出围剿圈套,“我只传医方、不传药材,只教自治手法、不涉公材。宫人自行辨症、自行采草、自行调理,全程无官药牵扯、无聚集踪迹、无接诊记录,彻底断绝他们的人证物证。”

许昭昭眸色骤亮、满心赞许,沉声附和:“如此一来,对方精心布下的罗网彻底作废。物证尽失、人证难寻、痕迹全无,他们百般窥探、万般罗织,终究抓不到半分定罪凭据,只能束手无策、徒唤奈何。”

不止于此,苏怀瑾布局深远、思虑周全。

她将打磨完善的简易医方、自治手法,细细抄写在轻薄纸页上,字迹细碎、便于藏匿,分批交给一众稳妥忠心、感念她恩情的宫人,令她们在六宫底层悄悄流转传阅、互相传授。

往日是宫人冒险登门求医,如今是医术无声流转、遍地生根。

底层宫人得此方、学此法,轻症可自调、慢病可养护、劳损可舒缓,无需冒险夜行、无需触犯宫规、无需拖累他人,便可祛病安身、养护体魄。

对手费尽心思围堵封杀、步步围剿,妄图断绝她的济世之路、覆灭她的民心根基。

她却顺势换道、曲线破局,于杀机最盛之时悄然蓄力、默默扎根,彻底跳出对手的规则桎梏。

“他们可封我的身、禁我的路、困我的形,却封不住医道流传、挡不住人心归向、灭不掉苍生感念。”苏怀瑾望向沉沉夜色,风骨凛然、笃定万分,“今日我隐于暗处、无声传医、默默扎根,来日医道普及、万民归心,便是我破规立道、逆风翻盘的最大底气。”

许昭昭静静望着身旁坚韧通透的少女,眼底泛起凌厉锋芒,沉声道:“你不逞一时之勇、不图一时之快,隐忍蛰伏、顺势变通、步步筹谋,远比一时逞强更能颠覆大局。待天时成熟、局势松动,便是这群腐朽权贵自食恶果、尽数溃败之时。”

深宫骤然陷入一段诡异的平静。

无争无吵、无波无澜,所有风波、排查、博弈尽数停歇。整座深宫仿佛尘埃落定、风波尽消。

太医院上下尽数放松警惕、心生懈怠。

人人笃定苏怀瑾声势尽灭、无人依附,已然被彻底压服、沉寂认命,再无翻盘之力。就连张瑾之的警惕也渐渐松懈,只留零星暗探松散窥探,静待她彻底销声匿迹、沦为平庸。

可深谙博弈之道者皆知,极致平静之下,必藏汹涌暗流、惊天变局。

最安稳之时,往往是风暴惊雷将至的前夕。看似无风无雨的深宫,早已弊端丛生、暗流奔涌,只待一个契机彻底爆发。

暮春将尽、初夏初生,深宫气候湿热郁蒸、冷暖不定。

高墙封闭、通风不畅,湿气淤积、浊气不散,极易诱发陈年旧疾、郁结隐症。

后宫数位嫔妃常年深居内宫、少动多思、情志郁结,本就脾胃虚弱、气血不调。

气候骤变之下,潜藏多年的旧疾尽数复发、来势汹汹。

一时间,后宫嫔妃接连抱恙。

或脾胃郁结、食不下咽,或心神不宁、彻夜难寐,或体虚气躁、动辄烦闷。皆是缠绵反复、难以断根的隐疾,不致命却日日折磨、日渐耗损体魄。

太医院顶尖御医轮番会诊、频频开方,用尽名贵药材、正统方剂,流程周全、礼法完备,却始终治标不治本。

嫔妃症状反复迁延、日渐加重,精神萎靡、体魄亏虚。

太医院暖阁连日会诊无果、施治无效,气氛愈发焦灼压抑。往日从容高傲的御医们,此刻尽数垂首沉默、束手无策。

整座殿宇威压笼罩、人心惶惶。

张瑾之端坐主位,面色沉凝难看、眼底怒意翻涌。

连日施治无效、病情迁延,让他焦头烂额、心生焦躁。一众御医轮番禀报、阐释医理,言辞空洞、对策匮乏,无人找准症结、无人能出根治之法,只会照搬古方、敷衍搪塞。

“诸位皆是正统名医、食朝廷厚禄、深耕杏林数十年!”张瑾之厉声斥责、威压满堂,“如今连几例寻常郁结旧疾都无法根治,日日虚耗名贵药石、拖延病情!这般庸碌无能、墨守成规,何以担济世之责、居行医之位、受朝廷尊崇?”

满殿御医尽数垂首噤声、无人敢辩、无人对视,人人窘迫惶恐。

他们毕生死守古方、拘泥旧法、循规蹈矩,只会照搬典籍、套用成方,不懂因人施治、因时变通。面对虚实夹杂、郁滞互结的复杂症候,终究黔驴技穷、彻底暴露医术短板。

无人知晓,往年这些嫔妃旧疾恶化、濒临难愈之时,皆是苏怀瑾暗中提点微调、修正方剂偏差、补足辨证疏漏,才得以压制缓和、平稳固本。

彼时无人感念其功、无人知晓其力,只知坐享安稳。

如今她被禁医蛰伏、无人兜底补漏,太医院一众御医施治僵化、辨证片面,所有潜藏弊端彻底暴露,嫔妃旧疾瞬间失控、反复危重。

朝堂引以为傲的正统太医院,失去苏怀瑾暗中兜底,瞬间破绽百出、难堪大用、尽显庸碌。

所谓正统盛名,不过是虚浮包装的空壳。

后宫的焦虑飞速蔓延,直达帝王御前。

帝王听闻众人久治不愈、病势迁延,心中怒意渐生,屡次遣内侍问责太医院。自上而下的高压,死死笼罩全院,令张瑾之焦头烂额、寝食难安。

暖阁之内,无人再敢空谈礼法、自诩正统。

先前嘲讽苏怀瑾医术低微、鄙夷女子行医的御医,此刻个个缄默不语、面色发烫,满心尴尬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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